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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接手一個新城就意味着接下來一段時間池晏得付出巨大的精力,他要忙着制定機會, 還要想辦法安撫平民,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調來糧食,他得鼓勵人們走出家門, 重新開始社交和生活,同時要給他們找活幹。

奧特利的居民人數并不多, 有近乎一半人死于瘟疫,所以有很多空房子和空地。

池晏也看了奧特利的地圖, 道路只有幾條主道, 小巷子沒有斯德丁多,原本奧特利的發展就不怎麽好, 空房子和空地都很多。

“人口統計的怎麽樣了?”池晏問老鮑勃。

有克萊斯特站在池晏身邊,老鮑勃總會表現的收斂點,現在池晏問話,老鮑勃就保持着一臉嚴肅的表情:“雖然可能有出入,但應該在兩千到三千人。”

池晏:“……這麽點人?”

這人數,奧特利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城?

池晏根本想不起斯德丁也沒幾個人。

老鮑勃:“瘟疫死了一大半人,還有這個人數就很不錯了,附近的很多小城, 可能連千人都沒有。”

池晏眼睛一亮:“那咱們能把其他城市的人弄來嗎?”

老鮑勃看了眼池晏的眼睛,然後嬌羞的低下了頭:“那……應該可以, 但是其他城的領主肯定不會放人,但只要那些人偷偷來,咱們再一口咬定跟我們沒關系, 那些城的領主肯定不敢硬碰硬。”

老鮑勃很擅長以大欺小,并且絕沒有道德負擔。

準确的說,現在的人都沒什麽道德感,他們對道德也沒要求。

只有當人們吃飽喝足,滿足了生理需求,才會有更高層級的追求。

比如結婚要交稅,所以很多人不結婚,最後弄出了孩子,只能把孩子丢了,又悄悄撿回家,說孩子是撿的,不然要被罰一大筆錢。

時間久了,這也成了人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正因如此,男女關系非常混亂,很多活在底層的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和奴隸差不多,奴隸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池晏:“行吧,先給他們找活幹,把建養殖場的地方圈出來,建廠房。”

老鮑勃連忙應承。

等老鮑勃走了,池晏才對克萊斯特說:“老鮑勃其實用着還挺順手的。”

只要聽他的話,那就十分能幹,聰明,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之前池晏覺得老鮑勃是個燙手山芋,老鮑勃玩心眼的時候也是真的會玩,如果不是池晏用了金手指,恐怕最後也還得跟老鮑勃扯皮,誰能想到老鮑勃不止有自己的小金庫,在聖城都有生意店鋪,年年還要給聖城的聖院以及王室上貢。

即便他在斯德丁,聖城也有他的人和關系。

很多消息他都能在第一時間拿到。

這也是他最後的底牌,要是池晏再不放他,他必定會把底牌暴露出來,跟池晏談生意。

說不定斯德丁的前任領主能坐穩領主的位子,都有老鮑勃的功勞。

克萊斯特不置可否:“他聽話就好。”

對池晏用什麽人,克萊斯特從來都不會管,他對那些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對池晏忠心,聽池晏的話。

池晏:“我覺得養雞和鴨比較好,要求低,出欄快,養豬也可以,反正這邊抓的野豬我沒感情,牛也好,只是這附近的草不适合養奶牛,不然奶牛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決定了,那麽在建廠房的時候,還要同時去農場主那裏買來這些牲畜。

因為需求量大,所以一個農場主肯定不能全部提供的牲畜,要多去一些地方買。

而且農場裏面養的最多的是羊,可池晏不準備讓奧特利養羊,本地羊都是卷毛羊,需要放,需要土地,而池晏準備的是集體養殖,不僅可以擴大生産,還可以解決很多人的工作崗位。

既然要建養殖廠,就需要黏土,黏土要從薩克德運過來,奧特利本地的黏土質量不行,很容易散,所以本地的房子也多是以木板房和石頭房居多,石頭房不是家家戶戶都建得起,木板房是只要能找到人幫忙,有時間去伐木,就建起來。

雖然雨天漏雨,刮風不擋風,下雪還容易被壓垮,但好歹是個栖身之所。

因為池晏不讓人把平民從家裏直接揪出來,所以怎麽讓平民們走出家門,就成了難題,平民們膽子小,遇到點事就會龜縮起來。

阿奇爾因為是池晏點的将,所以老鮑勃就很不客氣的把這件事推給了他。

現在阿奇爾和副手一起待在房間裏,兩個人大眼對小眼,都對對方的腦子有濃濃的疑問——對方是傻子嗎?想了這麽久都沒想出來?

阿奇爾:“那能怎麽辦?一家家敲門,說我們不殺他們,不打他們,給他們工作,工作還能掙錢?他們信嗎?”

副手:“……那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老鮑勃那老家夥。”

可是他們又不能拒絕,老鮑勃有各種托詞,什麽自己指揮不動士兵,或者自己也很忙,要把城裏的商人們召集起來。

兩人互看一眼,只能用敲門這傻辦法。

雖然兩人都覺得這辦法傻得可笑,但絕不會說出來。

士兵們也接到了這個任務,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們就分好了接到,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

有些房子是空房,有些住的有人,要是有人的房子裏頭住的人不開口不說話,打定主意裝死,士兵又不能直接破門而入,所以他們只能先敲門,敲完以後裏面要是不應,他們就沖着屋裏大喊。

阿奇爾自然也出來跑了,士兵人數看起來很多,但畢竟有這麽多戶人家,還有那麽多空屋子。

布蘭琪領了糧食回家,偶爾也會在城裏走一走,去水井打水回家,城裏的士兵從沒有攔過她,也沒有人半夜三更敲她家的門,加上她的父親并沒有死在這些士兵的手上,所以她對他們沒有什麽仇恨。

又因為領到了糧食,她對斯德丁的人還有一些好感。

家門被敲響的時候,布蘭琪正在家裏做飯,她白天會去出去,在城邊拾柴,也敢生火了,她沒有把小麥去皮,而是就着豆子和着水煮成糊糊,一家三口吃的噴香。

布蘭琪把門打開一條縫,她探出半個腦袋,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她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好像就是之前在路上攔住她,跟她說城堡外面可以領到糧食的男人。

阿奇爾不太耐煩跟人打交道,他看有人出來,就很不客氣的問:“想找活幹嗎?力氣活。”

布蘭琪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要!要找!”

阿奇爾:“三天後在城中心的雕像那登記。”

布蘭琪:“什麽是登記?”

阿奇爾:“……我怎麽知道。”

布蘭琪:“……”

阿奇爾:“反正就這個事。”

然後阿奇爾就毫不留戀的離開了布蘭琪家門口。

布蘭琪關上門,這段時間以外,她臉上終于有了燦爛的笑容。

她不知道斯德丁的領主會一直放糧到什麽時候,城裏有這麽多人,再多的糧食也堅持不了多久,但有工作就不一樣了,她能自己買糧食。

布蘭琪沖媽媽和妹妹喊道:“媽媽!我馬上就能找到工作了!就算爸爸不在,我也可以養活這個家。”

然而這麽高興的大約只有布蘭琪了,其他平民都沒什麽反應,他們對斯德丁的人沒有一丁點信任,能躲還是躲着最好。

士兵們挨家挨戶敲門的時候,池晏剛剛起床,他昨晚沒有睡好,原本池晏以為自己是不認床的,但在這裏住了這麽長一段時間,池晏還是沒能習慣這裏的床。

——太硬了。

床上就墊着幾層獸皮,池晏來的時候沒帶卡迪,東西也是讓其他男仆收拾的,被子什麽的都準備好了的,就是床墊沒帶上,池晏不想讓人專門回去拿床墊過來。

他好歹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成年人,這點難受還是能忍過來的。

天亮的時候,池晏就醒了,但他雙手抱着克萊斯特的腰,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直到克萊斯特都躺不住了,池晏才坐起來。

他揉着眼睛,難受道:“好累啊。”

又撒嬌說:“我做了一整晚的噩夢。”

他現在想不起來做的具體是個什麽夢,但只記得夢裏的他很慌張,很害怕,反正睡在這張床上,就絕不會做一場好夢。

克萊斯特十分無奈:“我說了,我回去一趟,把床墊帶過來。”

池晏:“不行不行,我這麽年輕,這點小事情,連苦都算不上我都受不了,那我以後還能幹什麽?”

克萊斯特:“這有什麽聯系?你以後還準備吃什麽苦?”

池晏:“話不是這麽說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克萊斯特:“誰那麽想不開?”

池晏:“……”

“哎”池晏嘆了口氣:“思想覺悟不行,你說,我一點小苦都吃不了,要是以後遇見大苦頭,我該怎怎麽辦?我就更承受不了了。”

克萊斯特還是沒懂池晏的邏輯,他皺着眉問:“你就不能不吃苦嗎?非得吃苦?”

池晏:“……”

克萊斯特:“……”

池晏:“那就,拜托你跑一趟?”

克萊斯特揉了揉池晏的頭發:“這就乖了。”

池晏欲哭無淚。

要是有一天他變成豌豆公主,那也一定是克萊斯特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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