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聖騎士沒想到自己會被帶到斯德丁,跟着俘虜一起, 而且他身上的盔甲還被扒走了, 只能穿着一身內衣招搖過市。
他很想哭,但是不敢, 就躲在前面一個農奴的身後,努力躬下腰, 讓自己不要太顯眼。
其他沒戰士的約騎士也都一樣,低着頭, 不敢擡頭, 甚至不敢看人。
當他們走進斯德丁的城門後,道路兩邊都是迎接的平民, 平民們手裏捧着花,或是花瓣,朝歸來的戰士們抛去。
震耳欲聾的歡呼讓聖騎士越聽越想哭。
女孩們還會把花扔給長得最好看的戰士。
被扔花最多是個騎兵,他脫了頭盔抱在懷裏,有些不知所措,雖然害羞的臉頰通紅,但還是昂首挺胸。
——在軍隊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代表着軍隊的臉面, 絕對不能丢臉!
小孩們唱着當地的歌謠,大人們跟随着隊伍往前走。
“打贏了!又打贏了!”
“什麽又打贏了?我剛來斯德丁, 能跟我說說嗎?”
“之前奧特利也派兵來打過我們,也被我們打回去了!”
斯德丁人很驕傲。
但斯德丁人并不排外,因為斯德丁本身就是樞紐城市, 裏面有來自各地的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的是少數,多數是近兩代才搬過來的。
尤其是池晏引入人口只有,有一小半都是外來人口。
聖騎士擠出兩滴淚來,也有人會用石頭砸他們,或是沒法吃的臭雞蛋,砸得他們又疼又難受。
小孩們跑在他們身邊,在聖騎士看來,斯德丁的小孩也很惡毒,因為對方一邊跑還一邊喊:“我們斯德丁的軍隊最厲害!我爸爸在軍隊裏!我爸爸打斷你們的腿!”
小孩們互相攀比:“我哥哥也在裏面!”
“我叔叔也在!”
“我媽媽也在裏面呢!”
一群人轉頭去看說話的小男孩,小男孩一點不害怕,他是個矮人,最近都跟城裏的人族小孩混在一起玩,一開始孩子們不接納他,但時間久了,也就讓他加入了。
“你騙人,哪有女人當兵的。”
“就是,你這個大騙子!”
小男孩:“我媽媽的胳膊這麽粗。”
他用雙手比劃,但還沒比劃出來,他就連忙指着軍隊說:“那個就是我媽媽!”
他的母親也看到了他,還伸手朝他揮了揮。
那是個漂亮的女矮人,同時也很強壯,矮人本身就是母系氏族,女矮人才是絕對統治者。
而且矮人和人族的身體構造是有區別的,他們的女人生孩子沒有人族那麽艱難,并且肌肉和男性沒有什麽區別。
孩子們看到了男孩媽媽那沙包大的拳頭,都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小男孩握着自己的小拳頭說:“等我長大了,也能像媽媽一樣強壯。”
其他人問:“你爸爸呢?”
小男孩有些迷茫:“我沒有爸爸啊。”
“你怎麽會沒有爸爸,都是有爸爸的。”
“對啊,怎麽可能沒有爸爸。”
小男孩撓撓頭:“我應該是有爸爸的,但我們矮人都是跟着媽媽長大,不知道爸爸是誰。”
如果在以前還沒成為奴隸的時代,矮人部落裏,每個男性都會照顧孩子,孩子會有一個部落的爸爸。
雖說現在也有矮人結婚,但也有矮人遵循傳統。
孩子們問了也無法理解,只能認為矮人族果然很怪。
也有地精的孩子在旁邊嘟囔:“等我長大了,我要當第一個當兵的地精!”
地精身體素質不如矮人,創造能力也不怎麽強,但是地精擅長隐藏,他們甚至會像田鼠一樣挖洞把自己藏起來。
池晏是準備培養一對地精當斥候的。
爬樹快,又會打洞,知道什麽時候該跑,這天生就是當斥候的料子。
只不過地精的膽子都很小,好不容易成為平民,他們都更願意老老實實的修路掙錢。
“估計要等一段時間,等他們安心了,才能招人。”池晏已經回到了城堡,管家正站在池晏的身後。
管家點點頭:“大人,聖騎士應該怎麽處置?”
池晏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好,肯定不能放,但是怎麽關,關多久?”
老管家忽然微笑起來,有些陰森地說:“大人,不如這樣,砍斷他的一只手,送回羅塞去。”
池晏:“送回去威懾嗎?”
池晏摸摸下巴:“他是公爵之子,說不定還能有點用處,現在廢了他,沒有好處。”
老管家聽到他是公爵之子以後問:“是哪位公爵的兒子?有些公爵也只是空有公爵的爵位。”
有些公爵也只是靠着祖宗留下的爵位,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要是運氣不好,前面就有祖宗揮霍的差不多了,那麽到了他這一代,也只能守着一個大城,在聖城一點話語權都沒有,說不定還不如王宮裏的侍從有地位,只能跟在其他公爵身後,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池晏:“兒子能當聖騎士,老子再慘也慘不到哪裏去吧?”
不然一個約騎士就足夠了,約騎士也不是那麽容易當的,要麽上過戰場,要麽背後有人。
底層騎士,也只是納頓騎士而是,連指揮官都當不了,只能加入騎士團,拿命去拼,混一點工資吃飯。
但是也比平民和普通士兵強不少。
老管家搖頭:“大人,不一樣,以前聖院和王室還不錯的時候,很願意給爵位高的大人們行一點好處。”
池晏懂了:“用好處拉攏啊,聖院的手段也不怎麽高明。”
老管家微笑道:“大人,手段嘛,有時候看的不是高不高明,而是看有沒有用,再高明的手段,沒用就是沒用。”
池晏對萊恩說:“讓人把那個聖騎士送過來。”
萊恩低着頭,行禮道:“是,大人。”
等萊恩走了,老管家才說:“萊恩聽話是聽話,但還是不能勝任貼身男仆的職位。”
老實聽話,但沒什麽心眼,不夠聰明,但是貼身男仆需要的就是想領主所想,領主一個眼神,他就得領會領主的意思。
必須要聽話,又有心眼,忠誠。
池晏:“你有人選嗎?”
老管家矜持道:“我之前培養了一個人,他現在在外面,為大人買奴隸,估計過不了多久第一批奴隸就要回來了。”
池晏有些茫然,他最近事情太多,都快忘了:“叫什麽名字?”
老管家:“賈斯特。”
池晏點點頭:“是他啊。”
他根本就沒想起來賈斯特是誰,完全是為了照顧老管家的心情。
老管家果然高興,他說:“賈斯汀可比萊恩聰明多了,對大人您的忠誠也是有目共睹的。”
池晏:“那就等他回來先看看吧。”
池晏不置可否,本身他就不缺仆人,他想讓仆人做什麽,說句話就行了,他自己也不愛打啞謎。
他需要的是人才,是官員,如果賈斯特真有老管家說的這麽優秀,池晏也不介意讓他回來以後有個一官半職。
他想打破世襲制,就要從官員下手。
不然一上來就說以後貴族不能襲爵,肯定有巨大的阻礙。
池晏就是想不通,貴族世襲他還能理解,畢竟家天下嘛,他老家古代也這樣。
但是官員世襲?這是哪個魔鬼制定的規則?
老家古代的官員在科舉之後也都是競争上崗的啊。
就算有裙帶關系,也不會太離譜。
但這裏就是這麽離譜,比如一個官員只有一個孩子,這孩子是個傻子,但官員死了,哪怕他的職位再重要,也要交給這個傻子。
很不可理喻。
聖騎士被押到了池晏面前,他乖乖的跪着,沒有擡頭,乖巧的不像是騎士,而是個木偶。
池晏坐在臺階上,他現在已經不在意所謂的領主的威嚴,想怎麽坐,怎麽坐舒服就怎麽坐。
按老管家的話說,就是池晏越來越習慣當領主了,原本嘛,領主在自己的領地裏,怎麽做都是好的,都是對的,不用做樣子給別人看。
池晏看着那位可憐兮兮地聖騎士:“擡起頭來。”
聖騎士緩緩擡頭,他之前在戰場上,也是趴跪在地上說話的,現在擡起頭來,才真正第一次看清了池晏的臉。
跟他預想的并不一樣,這位領主大人看起來太年輕了——也太好看了。
他的嘴巴微張,表情有些滑稽。
池晏問:“你是公爵之子。”
聖騎士連忙說:“是、是的。”
池晏又問:“你父親是誰?”
聖騎士嘴唇動了動,沒敢說,畢竟是敗家之犬,說出來就是給自己的家族丢臉。
池晏沒有耐心開解他:“說出你父親的名字,我還能留你一命,不說的話我就讓人拖你下去了。”
聖騎士連忙說:“我父親、我父親是班奈特、班奈特·安德森。”
池晏看了眼老管家,老管家抿着唇,朝池晏點了點頭。
看來這是位有實權的公爵。
池晏對聖騎士笑道:“我有一個提議,不僅可以讓你活下來,還可以讓你找回面子。”
聖騎士傻乎乎地問:“什、什麽?”
池晏:“成為斯德丁的聖騎士,那些士兵也可以說都是你帶來的,你棄暗投明,成為了更加富裕強大的城市的聖騎士,不比作為羅塞的聖騎士打了敗仗更好嗎?”
池晏微笑着,他居高臨下,語氣中帶着森然和誘惑:“難道你想給安德森家族抹黑嗎?”
“沒人會知道你是誰,只會知道安德森家族裏,出了一個打敗仗的聖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