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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池晏陪着聖院長逛了一下午的花園,聽他說了一堆話。

某些時候, 池晏還真的被他說動了, 差點真的要以為聖院是個光輝偉大舍己為人的組織,然而等他晚上回到旅館, 才發現聖院長是個多麽狡猾的人。

“他一直在轉移話題。”池晏坐在椅子上,臉上還帶着一點迷茫, “他跟我打感情牌。”

克萊斯特正在看賈斯特留下的地圖,然後按照記憶去細化, 聽見池晏的話以後他頭也沒擡地問:“他說什麽?”

池晏仰着頭:“說聖院為了保護平民, 限制王權有多不容易,大概意思就是, 聖院人太多了,裏面肯定有害群之馬,但聖院的出發點和大多數人都還是好的。”

池晏摸摸後腦勺:“我差點被他說動了。”

克萊斯特:“如果王室找上你,那就是另一種說法了。”

池晏:“王權和神權……”

克萊斯特放下手裏的地圖,走到池晏的身邊,動作輕柔的揉了揉池晏的頭:“怎麽了?”

池晏:“其實聖院長有一點說的很多,任何權力集中在一個人手裏,不加限制, 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秦始皇橫掃八荒,一統六合, 最後不也犯了錯嗎?那一個錯毀了秦國幾代君王的心血。

秦二世而終,不就是他老年追求長生,忽略了繼任者, 導致內政烏煙瘴氣,最後雄途偉業毀于一旦嗎?

克萊斯特:“你怎麽想的?”

池晏抱住克萊斯特的腰:“我想……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現在也不能保證什麽,可能等我坐到那個位子上,我就能想到辦法了。”

克萊斯特:“王室已經派人來了。”

池晏打起了精神:“人在哪兒?”

克萊斯特:“今天你不在,他說明天再來拜訪。”

池晏摸了摸下巴:“恐怕不是貴族,應該是王後的心腹。”

他笑了笑:“王後……恐怕不信任貴族。”

貴族們看似倚仗王權,但王室式微,他們自然就不會再對王室如何忠誠。

王室和貴族們相互依存,又相互角力,此消彼長。

第二天一早,池晏就見到了王室派來的人。

那是個年輕人,跟聖院不一樣,對方不是來打感情牌的。

年輕人名叫卡特,他是王室的官員,并不是貴族,所以面對池晏時他的姿态放的很低。

對方是來利誘他的。

大意就是池晏只要願意跟王室聯手,趁着祈靈節把聖院所有人都關在聖院裏,事成之後,王後會給他一個公爵的爵位,并且他的領地完全讓他自己做主,王室絕不插手。

卡特還說:“王後聽說你的事以後,很仰慕你。”

卡特:“王後畢竟是女人,到時候總需要一個男人。”

他在暗示池晏,這都不叫暗示了,這是明示。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今晚就能帶你去見王後。”卡特暧昧的朝池晏笑了笑。

池晏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但沒有把話說死,只說自己有機會會去拜訪皇後。

人走了以後,池晏才在心裏轉了一圈。

王後并不傻,準确的說,在這次博弈中,她拿出了比聖院更多的籌碼,包括她自己。

池晏才不相信王後“愛”上了他。

她只是妄圖用兩性關系以及權力拉攏他。

想一想吧,如果池晏真的是個沒有腦子的野心家,他是決不會拒絕王後的。

成為王後的情人,還能獲得公爵的爵位,并且王後如果生下他的孩子,那麽只要他權力夠大,他的孩子就能成為下一任國王,而他作為國王的父親,才是真正的無冕之王。

可問題是,池晏不準備拿自己當籌碼。

也不覺得王後真的會這樣做——她想自己當國王。

克萊斯特:“你要去見她?”

池晏:“現在還不是時候,過段時間吧,就是不知道賈斯特現在怎麽樣了。”

賈斯特現在跟在女仆身邊,充當一個英俊體貼行走的□□,因為女仆的緣故,他也跟很多人混了個臉熟,女仆畢竟是王後的貼身女仆,在王宮裏也很有臉面地位,巴結她的人可不少,她有個情人就是公爵的兒子。

賈斯特現在白天到處串門,晚上就服侍女仆。

女仆并不是一個特別謹慎的人,也可能是因為王後并沒有讓她接觸到太多機密,所以晚上兩人說情話的時候,賈斯特從女仆的嘴裏套出了不少話。

比如國王從來不會出現在人前。

又比如王後的兩個孩子,也一直被王後藏着。

再比如貴族們現在正給王後施壓。

“他們為什麽還不滿足?”女仆說起貴族們就一臉激動,“難道王後對他們還不好嗎?難道他們擁有的還不夠多嗎?他們到底想要什麽?”

賈斯特安慰道:“他們是不會滿足的。”

女仆:“難道他們還想當國王嗎?那不可能!”

賈斯特:“他們當然不會想當國王。”

賈斯特讓女仆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柔情脈脈:“他們只要把王後壓下去了,以後就沒人管他們了,他們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而他們就算不成功,也不過是被王後責罵,多交幾年的稅而已。”

女仆恨道:“那些人總是在欺負王後,王後就應該把他們都殺了。”

賈斯特小聲說:“我有一個辦法。”

女仆:“什麽辦法?”

她已經完全信任賈斯特了——畢竟賈斯特是個無父無母,在聖城既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的人,他所有倚仗都是她,并且她也自信,賈斯特離開她也找不到第二個比她還要有權勢的女人了。

賈斯特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只要你讓女王大人提拔貴族的次子。”

女仆迷茫道:“那有什麽用?還不是貴族的孩子,大兒子或者小兒子,有區別嗎?”

賈斯特:“當然有,想想吧,你要是貴族的長子,從小你就知道将來是你繼承爵位,可這個時候你的弟弟,卻被王後看中了,他可能會威脅你的地位。”

女仆:“那怎麽可能!”

賈斯特哄道:“當然不可能繼承,但是長子會懷疑,會恐懼,人在恐懼之下什麽都做得出來。”

“這樣,不用王後出手,他們自己就會亂成一團,到時候只能求助于王後,王後就有更多忠心的,可用的人了。”

女仆狐疑道:“這樣真的有用嗎?”

賈斯特:“試試不就知道了?如果有用的話,功勞也算在你身上,你之前不是說王後更親近一個叫克拉克的女仆嗎?”

女仆罵道:“那個小賤人,只知道蠱惑王後殿下。”

賈斯特輕柔的撫摸着她的長發:“只要你向王後證明你比克拉克更有用,王後就會對你更好的。”

女仆問道:“你這麽幫我,你想要什麽?”

賈斯特小聲說:“我這樣的人能奢望什麽呢?只要您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

女仆的手放在賈斯特的胸脯上,她捏了捏,然後說:“你放心,只要你一直像現在這樣。”

賈斯特低頭吻下去。

第二天一早,女仆就趕去了城堡,她穿過長長的走廊,問住了旁邊男仆:“殿下呢?”

男仆小聲說:“剛剛幾位大人來了,王後殿下發了好大的火。”

女仆哼了一聲:“那些人……那些人,總有一天王後大人會叫他們好看的!”

女仆又說:“忙你的去吧,我去見殿下。”

男仆退了下去。

女仆站在王後的房門口,她敲響了門,清了清嗓子:“殿下,是我。”

王後的嗓音有些沙啞:“進來吧。”

女仆拉開了門,走進了王後的房間。

王後正坐在軟椅上,她的眼中滿是怒火,看見女仆進來之後才勉強壓抑住怒火。

“聽說你在外面養了個小玩意?”王後朝女仆笑了笑。

女仆也很坦然:“他很乖巧。”

王後:“那就好,如果你不喜歡他了,我可以讓人送兩個給你。”

女仆笑了笑,她看房間裏沒有其他人,就走到王後身邊,低着頭小聲說:“殿下,他們又來找您了?”

王後疲憊地嘆道:“他們總是這樣,貪婪是他們的共性。”

那些貴族們,集合起來,想要從她手裏分取權力。

女仆:“殿下,我有一個辦法。”

王後看了眼女仆,不是很有精神地問:“什麽辦法?”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仆了,跟仆人勾心鬥角或許是一把好手,但是一遇到正經事,她不添亂就可以了,絕沒有什麽好辦法。

女仆把賈斯特給她出的主意說了出來。

“殿下,這樣他們自己就能亂起來,到時候您再從裏面選對您最忠心的人就可以了。”

王後的眼眸低垂,她笑道:“這是你想出來了?”

女仆:“……是我的情人。”

王後:“他是哪裏人?”

女仆不敢說賈斯特是斯德丁人,她信任賈斯特,可不代表王後也會信任——她倒不是因為深愛賈斯特,而是擔心王後覺得她也被斯德丁收買了,于是她說:“他是羅塞人。”

王後微笑着說:“今晚,帶他來見我。”

女仆:“……是。”

王後拍了拍女仆的手背:“他如果有用,我會記你一功,如果沒用,你就把他帶回去。”

女仆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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