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克萊斯特騎在馬上, 他穿着一套騎馬裝,上衣和褲子是分開的,而不是日常穿的長袍。
他的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大軍,除了人族以外,魔族也參與了進去,矮人也是主力,池晏帶來的炮兵連也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有克萊斯特和魔族在,根本不用講究什麽戰術, 橫沖直撞就行了。
“投降的不殺, 記住了嗎?”克萊斯特吩咐十幾個教官,“誰殺了投降的, 誰扣錢。”
教官們連忙表态:“我們記住了!”
原本停駐在小領主所在城市的士兵,現在全都精神奕奕, 他們都等着立戰功了。
昨天他們才從長官那裏得知,他們的領主大人現在已經是肯蒂斯的國王,而他們是國王的士兵,之下立下軍功, 就能一步登天。
軍功的算法, 就是看殺的和俘虜的敵人數量。
士兵們沒有別的本事,他們這幾年時間都在學習怎麽打仗。
如果他們連仗都打不好,不如回家吃草。
西拉也在步兵裏, 她雖然是個矮小的女矮人, 但沒有人會小看她, 她擁有普通人族沒有的彈跳力, 即便在族群內也是首屈一指,加上氣力大,肌肉結實,在戰場上能發揮很大的作用——這麽說吧,哪怕受了傷,只要她把肌肉繃緊,就能減緩傷口流血的速度。
他們緊趕慢趕,終于在晚上到達了聖城,并且迅速确定了弗蘭度士兵安營紮寨的地點。
“炮兵準備!”阿奇爾一揮刀,炮兵馬上開始搭投擲器。
他們又把投擲器改良了,之前是個大彈弓,現在已經有大炮的雛形了,他們又改良了炸藥,讓炸藥有更大的推力。
炮兵是所有兵種中單獨作戰能力最差的,但沒人會小看他們。
只要給他們工具,他們能以一敵百。
阿奇爾再一揮刀:“騎兵準備!”
騎兵勒住缰繩,一臉嚴肅,但他們的身體前傾,已經躍躍欲試。
克萊斯特擡起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他——近乎狂熱的注視着他。
士兵們當然擁戴池晏,但擁戴池晏和崇拜克萊斯特是不同的,他們擁戴池晏,是信服,但崇拜克萊斯特,則是因為克萊斯特強大的武力值。
多數人都慕強,強者做什麽都是對的,哪怕不對,也只是讓人有些遺憾。
克萊斯特揮手,夾緊馬腹,率先沖了出去。
教官和騎兵們緊跟其後。
炮兵連也在這個時候朝弗蘭度人的營地發射炮彈。
這些炮彈的殺傷力依舊有限,只是比之前好了那麽一點點,至少不會在天上炸開了。
但威懾力是巨大的,炸開的時候,聲音加上視覺,會讓人有一種天旋地轉的錯覺。
而池晏站在王宮最高處的陽臺,眺望着城外的火光。
他有些遺憾自己不能打仗,但他真的做不到。
可能是因為他至今連一只雞都沒殺過的原因,沒有第一次,就很難做通自己的心理工作。
萊恩給池晏披上大衣,在池晏的耳邊說:“喬爾斯公爵想出去走走。”
現在城堡裏能被叫做喬爾斯的,只有曾經的女王,池晏:“讓人跟着她,看她要去哪兒。”
萊恩:“是。”
萊恩走後,賈斯特又上來了。
賈斯特這兩天每天都要來找池晏好幾次,好像他不來,池晏就會把他忘了。
池晏也知道他心急,願意安撫賈斯特這樣的人才。
可問題在于,賈斯特這個人才,只适合搞事情,讓他管民生,搞發生,那難度就跟讓一只剛出生的豬崽去爬珠穆朗瑪峰差不多。
“我知道你心急。”池晏對賈斯特說,“我已經想好安排你去哪兒了。”
賈斯特面露喜色:“陛下……”
池晏:“我要弄個糾察院,以後沒有貴族,只有我的官員,官員管平民,而你管官。”
賈斯特的臉色潮紅,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池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了多少事我是知道的,你是功臣,我不會虧待你。”
池晏又看了賈斯特一眼:“這個位子權力很大,也很危險,會有無數人想賄賂你,想拉一起來對抗我,這裏面的度你自己把握,不過一旦被我知道,你應該清楚自己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賈斯特就差拍着胸脯給池晏保證了,他舔了一下嘴唇,認真道:“陛下,我絕不會辜負您對我的信任,錢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這一點池晏是相信的,如果賈斯特只是需要榮華富貴,那他之前在女王身邊的時候就能做到,早就反水了。
賈斯特這樣的人需要更大的舞臺,他們一生都在展示自己,沒有舞臺,他們寧願去死。
池晏朝賈斯特笑:“現在安心了?跟我一起看看外面?”
賈斯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覺得領主大人變得越來越穩重了,只有在克萊斯特身邊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以前的樣子。
池晏繼續看着城外的火光,賈斯特在旁邊說:“陛下,我們一定會贏的。”
池晏點點頭:“我知道。”
賈斯特又說:“這個冬天估計能做的事情不多。”
池晏:“先把這個冬天熬過去吧,之前我買的那些糧食,你讓人都送過來。”
賈斯特微低着頭說:“我們手裏的錢不多了。”
這在池晏的意料之內,之前他切斷商路,從商人手裏高價買糧食,應該是把能花的都花的七七八八了。
池晏之前是很富裕的,糖和酒帶來了巨大的利益,這兩樣價比黃金,而且全被池晏壟斷,至于稅收和其它日用品跟農副産品的收入不算很多,但很穩定。
之前幾波截斷,确實讓池晏的錢大幅度縮水。
不過拿下聖城之後就沒有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了。
之前斯德丁商人和他自己的商隊運來了不少東西,包括麻布棉衣和木炭,以及他截下來的糧食,足夠聖城的人撐過這個冬天了。
“不急。”池晏說,“我的金子用的差不多了,王宮裏還有不少。”
“等開春之後,克萊斯特帶兵去把那些城收回來,那些城的城堡裏應該也有很多,讓多數平民撐到收獲季沒多大問題。”
賈斯特:“那萊特……”
他現在把萊特當成了自己的競争對手,随時都想跟對方比個高低,把萊特壓下去。
池晏:“賈斯特,我沒覺得你們競争有什麽錯,但是你們要拿成績說話,尤其是你,別總在我面前提起萊特。”
賈斯特連忙低下了頭,聲音幹澀地說:“陛下……我不是……”
池晏看了他一眼:“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對你說第二次。”
賈斯特不敢再說:“是。”
池晏:“退下吧。”
賈斯特低着頭退下去。
當陽臺只剩下池晏,池晏才靠着柱子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接下來的一百多年是不會輕松了,這讓他想起了古代的皇帝——白天被大臣嫖,晚上被後妃嫖,一天只睡四個小時過勞死的大有人在,但也有皇帝,幾十年不上朝不管國事,全扔給內閣,享受了一輩子,最後還壽終正寝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當前者,但很羨慕後者。
每天把工作交給別人,自己出了吃喝玩樂還是吃喝玩樂,連繼承人都不用自己操心。
雖然百姓都喜歡前一個皇帝。
但顯然只作為一個人來說,後一個皇帝活的更快樂。
池晏呵出一口熱氣,搓了搓手。
不知道克萊斯特他們這次能俘虜多少人,這些俘虜正好能把城牆修繕一下,還有街道的清掃,順便還要把一些危房拆了,重新建,街道也要重新規劃。
戰場上的克萊斯特忽然轉頭,朝着王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他手裏的刀沒有停。
比起刀,克萊斯特用自己的匕首更順手,只是在戰場上,匕首不如刀的作用大。
更何況他帶着兵,然後拿着自己的匕首,在戰場裏上蹿下跳抹敵人脖子?
那也很不像話,回去肯定要被池晏唠叨。
這兩年池晏對外寡言少語,對他倒是越來越唠叨了。
可能也是因為池晏身邊能說話的人更少了。
克萊斯特分神想到,聖城既然已經拿下了,斯德丁那邊肯定也穩定了,開春以後讓人去把老管家接回來吧。
那個老頭雖然煩了點,總愛跟他作對,但他對池晏的忠心耿耿的,而且現在除了自己以外,敢直白的關心池晏的人,應該就剩那個老頭了。
為了池晏,老頭的煩還是可以忍耐的。
克萊斯特砍瓜切菜般直沖敵人腹地。
弗蘭度人生活在氣候惡劣的地方,他們也常常打仗,并沒有被這個陣勢吓破膽子,反而更加頑強的抵抗起來。
克萊斯特知道這個時候讓他們投降是沒用的。
必須把他們的膽子吓破才行。
克萊斯特把長刀舉起來,一提缰繩,他胯下的黑馬提起上身,人立而起。
一陣野獸似的咆哮聲響起。
連池晏的士兵都吓了一跳。
他們就眼睜睜地看着那群醜人連武器都沒拿,用一種叫人不敢相信的速度加入了戰場。
西拉咽了口唾沫。
剛剛來的路上,還找她借手帕的醜男人剛剛跳進去就扭斷了一個敵人的脖子。
西拉的手握成拳頭。
這個醜男人……嗯……她竟然覺得有點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