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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東京暗鴉④

土禦門春虎在生死邊緣上徘徊過的第一天。

“屈辱啊!!何等的失态啊,這只笨虎!”土禦門夏目唾沫星子四飛,聲音中充滿明确的怨恨。

趴在桌子上的土禦門春虎已經沒有氣力去反駁了,頭頂上正冒着看不見的煙。

坐在旁邊的阿刀冬兒,托着下巴看向遠方。

“雖然一直都知道你就是個笨蛋,可是不知道你已經笨到那個程度了!就你那樣子還真能進入陰陽塾!就算不是倉橋京子,也只會認為你是走後門的!”土禦門夏目的手重重的拍到桌上,氣鼓鼓的說道。

“……別老是笨蛋笨蛋地說。不過是不知道而已……”土禦門春虎不滿的開口辯解道。

“我就是說這樣的你是個笨蛋啊!說了要成為陰陽師,連式神的種類都不知道,連調查都沒想過要做,這除了能證明你是個笨蛋以外無法再說明什麽了!”土禦門夏目像只被觸到眉頭的貓般,炸毛。

如今是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的放學時間。

夏目暴怒的原因,就在于下午的課堂上。話雖如此,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只是必将降臨的劇情,如期到訪而已。

簡單來說,就是春虎在陰陽術的各方面知識上到底有多麽無知。這點已經充分地曝光了。

“屬于‘泛式’的式神有哪些種類?六壬占和泛式六壬最大的不同是什麽?靈災的規模和月相的關系是什麽!?”

來講課的講師,一開始都以為土禦門春虎是在開玩笑。不管怎樣說,就算是新生,畢竟是土禦門家的人。當然其中甚至還有真的生氣,向春虎怒喝的講師。

但是,他們都正色起來,然後驚呆,最後無視春虎的存在。

然後,夏目在類似剛才的那種對話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滿臉通紅地瞪着春虎,表情陰晴不定。

“好了,入塾考試前臨陣磨槍,現在路遙知馬力了吧。”土禦門夏目生氣的一手插着腰開口。

“順便說一句在『泛式』中,式神分成兩大類。神佛,鬼神,靈獸。——将過去這樣稱呼的靈性存在作為式神來使役的,稱為古式傳統使役式。相對地,将咒力灌輸進容器中制作出來的人造式,現在則占壓倒性多數。并且,人造式中,有只用施術者本人的咒力制作的簡易人造式、和同時也容納着外部咒力的普通的人造式。簡易式若非直接操作的話只能執行事前收到的指示,但普通的人造式某種程度上可做到自律行動。再有,在這些人造式中有高等人造式,這是指有獨立的思考,即擁有人格的式神。”一手握着蝠扇一手抱着剛收拾好的課本從教室的最後面走過來的銀發少年微笑着為土禦門春虎解釋道,擡起握着蝠扇的手輕輕的敲了敲土禦門春虎肩膀坐鼓勵的樣子。“嘛……也是有些有例外的。好好加油吧,春虎君。”

“是是,我會加油的,青月。”土禦門春虎長長的嘆了口氣對銀發的少年無力的擡了擡手示意自己會加油的。

“特訓……要特訓。地獄式的高強度特訓。把這半年來的落後——不對,是打從出生到今天十六年的落後追回來。首先是『泛式陰陽術概論』和『陰陽II種』之類的各種解說書籍。『現代式神理論』和『再說陰陽史話』。……古典也是必要的啊。『傳金烏玉兔集』不能拉下,『占事略決』要全本滾瓜爛熟。之後最起碼得連『周易』、『五行大義』、『新撰陰陽書』、『黃帝金匮經』都……總之全部都要!!”

“不,可是啊……”土禦門春虎想要讓自己掙紮一下。

“沒問題。我懂得不睡也沒問題的咒術。只要不在意副作用,可以撐個把星期。”土禦門夏目直勾勾的盯着土禦門春虎的眼瞳,認真的連一分玩笑都容不下。而且還閃耀着點點張狂的光芒。連被疲勞纏身的春虎,都感到寒意湧向全身。

“夏目,那個人又來了。”銀發的少年又一次的拯救正處在水深火熱狀态中中的土禦門春虎。

“——這個。圖書館應該全部都有,都給我借出來吧。”土禦門夏目急沖沖的寫好筆記,然後把撕下的筆記塞過來,自己則迅速地收拾好了書包,楊門外跑去。

“等會我回去你的寮舍那邊露個臉,所以首先把這些書都浏覽一遍。不對,給我全都浏覽一遍。這是命令!”

土禦門春虎呆愣的看着土禦門夏目的背影與男子一同在走廊中消失。連說一句話的餘暇都沒有。

視線落到筆記上,文獻和參考書的名稱整齊地排列其上。土禦門春虎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介意的話,我也來幫忙吧。”銀發的少年微笑着歪了歪腦袋。

“沒錯沒錯!青月也幫我監督這只笨虎!”夏目臨走前,從教室門口探出頭對着銀發少年喊道。

XXXXXXXXXXX

土禦門春虎在生死邊緣上徘徊過的第二天。

陰陽塾的教室中,這天最後一節課已經結束。講師是班任大友。聽他講課是第一次,上次那種輕浮的語氣在上課的時候也沒有改變。

土禦門春虎也和昨天一樣,承受着班上塾生的注目。只是,他們不時偷瞄春虎,不過不再是出于和昨天一樣的原因。土禦門春虎身上各處包着繃帶,止血貼和治愈符貼得滿身都是。

昨天那之後,大量消耗了從家裏帶來的治愈符之後,春虎姑且還是保住了一條小命。而且,在蘇醒後,終于能對夏目說明事情的經過了。

話雖如此,無論途中的經過如何,空——靈狐幼女樣子的式神在春虎的面前脫了自己褲子把小屁股的尾巴給春虎看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而且,春虎無視夏目的指示,沒有把書借出來就直接回到宿舍,也是一處扣分的地方。

結果就是雖然夏目為出于誤解而“懲罰”春虎一事道歉,那之後再也沒有對春虎說過片言只字。現在也只是坐在教室角落的指定席位——花開院青月的旁邊,頑固的連看都不看春虎的方向,最多只是扭頭跟旁邊銀發的少年讨論幾句課堂上的內容。

更糟糕的是今天連阿刀冬兒都說“稍微保持下距離”,跑到遠處的座位上坐了。陰陽塾并沒有制定座位表之類,整堂課都可以坐到自己喜歡的位置上。阿刀冬兒的遠離似乎是出于情報收集的一環,拜這所賜土禦門春虎今天一整天,就一副剛從急救室出來的打扮。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位子上。

好吧其實不是,他還有空,那個可愛的幼女式神。

“喂,在發啥呆啊,新生!帶春字的那個!”大友陣笑眯眯的看着土禦門春虎,動手用拐杖敲了敲黑板引起土禦門春虎的注意。

“哇!對、對不起!我在聽。我很認真地聽着哦。”土禦門春虎被吓了一跳,慌忙開口。

“那道歉做啥?”大友陣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反問道。

“啊”土禦門春虎啞然。

“不行啊,春虎君。才入塾第二天,這麽快就松散了。這樣子半年的落後趕不回來呀。本來各位講師都說你非常無知了。”大友陣做作地嘆息。心想這種事情別特意拿到這種場合說,土禦門春虎苦着臉孔嘆了一口氣。

不過……大友陣并非出于惡意,不過單純尋開心而已。

“啊——難道說,一開始就這麽上課可能讓你覺得很困難吧。這裏的課程安排沒有餘裕,講完之後再沒有時間回顧的哦,特別是理論學習。”

“是、是這樣啊……”

“嗯。簡單說,就是默認大家都能跟上進度。講課的都有點不安,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真的學會了。”說完大友陣似乎從自己的話中聯想起什麽,突然閉口陷入沉思。然後咧嘴一笑,把手上的教科書啪一聲合起。“……也是。好新生有兩個,這裏就把上個學期學過的再回顧一次吧。又可以當是複習,也可以确認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大友陣突如其來的發言,在教室中引發一陣騷動。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大友陣卻不在意。

“還請收回這種玩笑!”倉橋京子猛的站起來,不滿的開口。“老師是說要把自己口中『沒有餘裕』的課程表、僅僅因為兩名轉學生而更改嗎?這不是特別待遇還是什麽!”

“……花開院君,你能替我處理一下嗎?”大友陣忽然冰冷的可怕。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撐着下巴打算看戲的銀發少年精致的面孔後,惡趣味忽然又湧了上來,話說回來,自從少年來到班上後他對上課這件事的興趣格外的大了不少。不知道在這件事上少年會如何處理呢~

“就當做複習了吧。”本質上也是個狐貍的銀發的陰陽師暗自握緊了手中的蝠扇。

“花開院同學,複習之類個人自行安排不是已經足夠了麽?要是課程表默認大家可以跟上進度的話,自覺會跟不上進度的人、自己負責複習那是理所當然。就算對于沒有自覺的人,為了那樣的人而要認真聽講的同學們受害豈不是奇怪!?”倉橋京子嚴肅的扭過頭,對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銀發的陰陽師對視。“說到底你也在偏袒『土禦門』家的那個轉校生吧!”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算是偏袒吧。銀發的少年輕輕的嘆了口氣,察覺到衣袋中的騷動後不由得渾身僵硬。

黑發黑瞳的系統從他的口袋中爬了出來,帶着所不清楚意味的笑容張嘴動了動。

『偏袒?土禦門的後代?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我該慶幸知久不在嗎?将自己如今的名字折騰成花開院青月的平安京的大陰陽師晴明,或者說白晴明虛心的移開自己跟黑發的系統對視,打開蝠扇擋住自己的半張臉後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我在說你啊!你就辯解幾句如何?土禦門春虎!總是躲在老師和花開院身後算什麽啊!!”倉橋京子不等少年回話,自顧自的将矛頭對準了一副事不關己樣子的土禦門春虎。“……土禦門春虎。雖然對不起你,我推薦你自主退塾。”

“退塾?是說離開這裏嗎?”

“就是!你跟不上陰陽塾的課程,昨天就已經不言自明了吧!?這裏就算在有志成為陰陽師的人當中,也是頂級人才集中的地方。對于你這樣沒有才能的人,是進錯門了!”京子“咚”一拳捶上桌子,歇斯底裏地叫道。

“給我住口,蠢貨!”

倉橋京子的身體突然飛起。失去平衡,摔到地上。

正當衆人還不明所以地發出“——诶?”的驚呼聲之時,在一屁股摔倒地上、還在發呆的倉橋京子面前,現身的靈狐幼女已經将愛刀“搗割”抵了上去。

“你居然敢對主人如此無禮,休怪我用你的血肉祭我的愛刀,乖乖束手就……”

“要治一治的是你!”春虎急步沖過來,一拳敲上空的頭頂。“一直說了要你躲起來吧!!而且,不是能這麽流暢的說話麽!看來你就是在玩弄我吧?!”

“絕絕絕,絕無此事!空豈敢!此乃誤吾、誤解,春虎大人!”靈狐幼女拼命地搖頭為自己辯解。

“哇哦,這真是吓到了。這不是護法式麽。”大友陣笑眯眯的打斷了土禦門春虎和式神空的互動。

“就是有點驚訝啦。沒想到你居然有護法式……我也是聽到其他講師對你的評語,先入為主了呢。得好好反省一下呢。”

“诶?為、為什麽??”

“嗯。好了總之,回到座位吧。”

大友陣一直保持着笑容。春虎的氣勢也蔫下來,空也終于安靜起來。

看着兩人,大友陣再次像感概着什麽似的,嗯嗯點頭。

“高等式……話雖如此,跟現在的‘泛式’,術式也大不相同。而且這個……封印麽?該怎麽說呢還真是各色各樣……不愧是土禦門。”

“那個……老師?”

聽着大友陣的喃喃自語,這次輪到春虎不安起來了。而且,回過神來發現不止大友陣,連周圍的塾生,看着自己的視線都已經和以前大相徑庭。

“白櫻!黑楓!”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屈辱,倉橋京子咬了咬牙,站起身迅速的喊了一聲式□□字。

響應京子的召喚,兩臺式神在她身前顯現。

人型式神。成人男子的身高,如同拳擊運動員一樣緊繃結實的肢體。一臺是白色,另一臺是黑色。白色的手持日本刀,黑色的則手持薙刀,兩臺都身披在騎士甲胄基礎上再加改良而成的武裝機甲。

“你竟敢騙我。真是了不起的演技啊!”倉橋京子氣鼓鼓的開口。

“诶?”

“別裝傻!故意裝得很無能,你的做法真是迂回曲折呢!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诶、诶?……那個,你在說什麽?”土禦門春虎慌張的後退,眼神慌亂的向四周投去求助的目光。

鄰近座位上的塾生全都惶恐遭池魚之殃,慌忙和春虎一行人拉開距離。

“冷、冷靜!我沒有惡意。我道歉!”土禦門春虎慌張的開口。

“別開玩笑。先動手的是你。正合我意,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倉橋京子擺手,兩臺人型式神擺起攻擊架勢。

土禦門春虎冷汗直流。

這包圍着土禦門春虎等人的圈子之外,阿刀冬兒無言地從椅子上站起,把手伸向土禦門夏目繃着臉挂在腰帶下的咒符箱。

空氣緊繃起來。一觸即發的緊張感,壓迫着塾生們的呼吸。

凝滞的環境中清脆的“啪”一聲格外的清晰,衆人下意識的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有着一頭皓月一般銀發的少年猛的合上手中的蝠扇,握着扇子的手向前伸出,蝠扇打開。

“現成真姿。”

漆黑的符咒上寫着金色的符字,在空中化為一道藍光散去。

漆黑的羽毛忽然在教室中飛散,随之而來的是一雙正在展開的巨大的漆黑羽翼,淺金色的短發在空中化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出現在藍光中的身着雪白狩服的青年皺着眉頭,面無表情的伫立在半空中,冷漠的看着教室中的人們。

“……不會吧,又一個護法式?!”教室中的人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個剛出場有着巨大的漆黑羽翼的式神。

“大天狗你的登場臺詞呢?”蝠扇又一次的抵住唇,晴明擡手拉了拉知久的褲腳。

“……”

知久:我想打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木暮禪次郎(看着一個人捧着草莓汁一副快露出來的表情的小茨木):……大天狗呢?

小茨木(哽咽):被阿爸叫走了……

木暮禪次郎:阿爸?

小茨木(哭):嗚嗚嗚,知久你快回來。

遠方知久:參上!吾乃……阿嚏!

絕望,生無可戀,不想說話。

晴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庭院,知久拉開書房門,面無表情的看着以一種屈辱姿勢被壓在黑發的俊美青年身下的白晴明。

果斷關門。

晴明:等等,不是……救……命……

門外知久面無表情的靠在門口。

知久內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交流群:526169301

驗證問題回答:本文cp『茨狗』

改了好幾次錯別字QVQ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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