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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顧蒙

頓時,沈玉闌也有些無奈了——這人太不會說話了。而且,這話還真讓人不好接下去。總不能問,你找我做什麽?又或者,說什麽我沒事兒,你別擔心?

那不是越描越黑了麽?

所以沈玉闌只得一直沉默下去。

這話不僅讓沈玉珊變了臉色,郭氏和和順郡王妃也是都有些側目。尤其是和順郡王妃。幾乎是從頭到腳的将沈玉闌打量了一番。

沈玉闌強忍着不自在,一絲兒也不敢動,心頭只祈禱小公子千萬別再說下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聽見了她的祈禱,對方還真的就沒再說話了。

郭氏便是抓緊了機會,請了二人進去說話。

進去之後,略說了幾句便是宴會開始了。沈玉闌長松了一口氣,一動不動的坐在郭氏旁邊,跟在郭氏身後招呼客人,倒是沒再和小公子有什麽接觸。

不過,沈玉珊卻是是不是看她,那眼光着實讓人有些受不住。

沈玉闌除了當沒看見之外,還真不能做什麽——解釋也沒必要,反正越解釋也是越描越黑。

不過就待客方面,沈玉珊顯然是花了心思的,挨個的招呼過來,顯得賓主盡歡的——而且看上去比沈玉闌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看着沈玉珊挑釁的目光,沈玉闌除了笑之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她又沒打算競争什麽。就是今兒的相親大會,她也不打算怎麽樣。

好不容易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沈玉闌便是對郭氏低聲道:“太太,我身子有些不大舒服,不知可否告退?”

郭氏盯着沈玉闌看了半晌,幾乎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這才僵硬一笑,點點頭。

沈玉闌便是沒再理會別的,一路淺笑往回走去。

進了院子就看見金荷坐在廊下,捏着針卻是半晌沒動,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呆呆的出神。

見金荷面上隐隐有悲戚之色,沈玉闌心裏一疼,忙大步上前去關切道:“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好的還難過起來了?”

金荷一驚,回過神來,頓時一笑:“沒事兒,就是想起了以前,微微有些感慨罷了。哪裏是難過呢?想想我似乎昨天咱們還在鄉下,一個被窩裏睡覺,每天野孩子似的。如今咱們哪裏還有當初半點樣子?”

這麽一說,沈玉闌也微微有些感慨,不過卻只是一笑:“過去的事情還提做什麽?咱們該往前看才是。”

金荷點點頭,随後便是問沈玉闌今兒相親大會的事兒:“怎麽樣了?”

沈玉闌嘆了一口氣:“還能怎麽樣?還不就是走個過程罷了?”

金荷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了。當下笑着搖搖頭:“我就知道是這麽個結果。”

沈玉闌“嘿嘿”一笑,随後伸了個懶腰抱怨道:“好累,早知道連過程也不去走了。都是些什麽人啊。,真讓人倒胃口。”

頓了頓想起那個小公子,沈玉闌微微打了個寒噤:“不過我遇到一個老熟人。沒想到,沈玉珊未來的夫婿,竟然是當初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将我帶進京城來的人!”

金荷也是一愣——随後便是徹底的驚住了:“是他?”

沈玉闌點點頭:“這樣一來,倒是也能解釋得通為什麽當是他一個小孩子那麽嚣張了。”有這樣的身份,能不嚣張麽?

“他倒是也不壞,不過怎麽運氣這麽不好,偏遇到了沈玉珊?”金荷皺着眉頭,認真的說了這麽一句。

頓時沈玉闌就笑得前仰後合怎麽也止不住了。

不過心裏倒是真有那麽幾分同情的意思在裏頭了。沈玉珊……雖然現在表面上看上去不錯,可是別忘了,有一句話不是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麽?

正說着話,林媽媽也從外頭回來了,看見沈玉闌之後,頓時一驚:“怎麽大小姐回來了?不在前頭陪客?”

沈玉闌搖搖頭:“沒意思,就先回來了。”

林媽媽便是嘆了一口氣:“回來也好,省的鬧心。就是怕老爺回頭不高興。”

沈玉闌搖搖頭:“這有什麽可不高興的。我要是真看上了這裏頭的人,他才不高興呢。”

林媽媽想了一回,頓時也笑了:“這倒是真的。太太這次事情可辦得不厚道。”

“回頭自然有人和她理論的。”沈玉闌笑道,心裏卻想:橫豎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那日沈峻之既然說了那樣的話,說明沈峻之和常家那頭,或許根本已經是有了某種默契了。

沈玉闌是了解沈峻之的,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沈峻之是不會說出那話的。

“那些夫人們都來內宅逛園子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走到這邊來。”林媽媽嘆了一口氣,眉頭皺着:“也不是我說,那些個太太們,一個個的,倒跟什麽似的,連規矩都不顧了。先前瞧着大小姐的樣子,看着真叫人不痛快。”

沈玉闌想起那些打量貨物一般的眼神,也是心裏老大的不痛快,不過很快便是搖搖頭不放在心上。

不過随後卻是叫林媽媽将大門關緊了:“若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我頭疼,不舒服先歇下來了。”

說完這話,沈玉闌拉着金荷進了屋子,笑道:“剛才也沒吃飽,咱們正好一起用飯。廚房也該送飯過來了。”

金荷笑着應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吃飽——那樣的場合,縱然餓了,怕你也不好意思多吃。”

本來也就是這麽一回事兒——說是宴會,可是誰也不會真的在宴會上敞開了肚皮吃。也就是每道菜動動筷子嘗一口,意思意思罷了。真的吃飽了喝足了,哪裏還能有什麽形象可言?

沈玉闌倒不是要維持什麽形象,只不過是覺得在那樣一個場合下,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咽罷了。而且端上來的菜都是有些冷了,味道自然也不可能有多好。

一時間用過了飯,沈玉闌美美的睡了一回午覺,等到醒來,倒是下午的光景了。估摸着客人也都走了,沈玉闌便是拉着金荷出去散步——金荷一直悶在屋裏,她是真怕金荷悶壞了。

不過誰知道她竟然估計錯了,客人竟然拿還沒走光。剛走到院子裏,就看見了兩個人——不是沈玉珊和那和順郡王府的小公子又是誰?

一擡頭看見了沈玉珊後,沈玉闌下意識的就想扭頭就走——一直以來,她們兩姐妹之間的相處模式都這樣的。反正不在一處,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麽矛盾。

而且,現在這個架勢,反明顯就是人家小兩口在談情說愛,她們上去湊合什麽?

不過正要退開的時候,對面的卻是一下子就開了口:“沈玉闌?”

沈玉闌只得站住了,回頭擠出笑臉來打招呼:“是你啊。”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所以她也不好稱呼,就含混了過去。

沈玉珊面色有些陰沉,卻也不好說什麽,只淡淡出聲:“姐姐是有事兒?”語氣裏的警告意思,倒是有些明顯。

沈玉闌聽得明明白白,當下也不想生事,于是只道:“嗯,有事兒。你們繼續逛?”

“既然遇到了,為何要這樣匆匆離去?”那小公子忽然出聲,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沈玉闌一凜。總覺得這會兒這人看着和方才有些不一樣了——仔細的看了看,終于恍然大悟:眼神眼神不一樣。之前的眼神看着很純善,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是現在,卻隐隐的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尤其是眼睛微微一眯起來的樣子,頗有些盛氣淩人。

沈玉闌輕輕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這人要做什麽。當下便是出聲道:“小公子——”

“我叫顧蒙。”不等沈玉闌說完,對方就忽然開了口。

沈玉闌噎了一下,到底還是從善如流:“顧公子,你好。”

顧蒙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看上去,多少有些駭人的樣子。尤其是眼睛裏細碎的光芒,看着更是叫人心生寒冷。

沈玉闌拉住金荷,不去看對方的眼神,只是賠笑:“當年的事情,多謝您了。”

顧蒙仍是笑:“也沒什麽。不過是小事罷了。不過,倒是沒想到咱們這樣有緣,今兒又碰見了。”

看着顧蒙嘴角微微翹起的樣子,沈玉闌只覺得不寒而栗,繼續笑道:“不管怎麽樣,都是我該道謝的。”

“以前我也聽說過你,只是沒想到原來竟然是你罷了。聽說你是女醫?前些時間替郁郡王妃接生了?”顧蒙已經完全不顧沈玉珊還在旁邊,只盯着沈玉闌說話。

沈玉闌一面要面對顧蒙,一面還要忍受沈玉珊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幾乎想要轉身就跑。不過顯然此時是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所以沈玉闌只得苦苦忍耐,幹巴巴的笑道:“是有這麽回事兒,不過也不像是外頭傳聞那樣是我的功勞,我不過是跟着師傅去長見識的。”

顧蒙口口聲聲的說找過她,這讓沈玉闌越發的覺得背脊發涼——沒辦法,當年她做的事情,實在是讓人有些無法不計較吧?顧蒙雖然口裏說不計較,只怕心裏是有疙瘩的。不然,何必拉着她一直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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