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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求救

也沒敢休息太久,二人便是翻身上馬,一刻不敢停留的沿着河邊上繼續往山下走了。好在這些人的行囊裏既有幹糧又有水,還有碎銀子,所以兩個人倒是不必再尋什麽吃的。唯一一個不好之處就是——衣裳濕了之後,也不敢停留烤幹,所以基本上是靠着體溫烘幹的。可想而知,那種冷有多可怕。

沈玉闌不是不知道冷,也不是不知道這樣下去很可能會風寒,也不是不想停下來烤火。可是她不敢停。興許這會子停留一會兒,後頭就會有大批的追兵趕上來。那個時候,連命說不定都要沒了,還怕什麽生病?反正就算是病了,只要回了京城,那麽自然是什麽也不愁了。

只是,沈玉闌卻是也沒想到,直到天黑透了,她也沒能看見一個村莊。

夜裏也不敢繼續亂走,既怕吸引了野獸的注意,又怕迷了路不知道走去哪兒了。所以兩人只得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生了火停留一晚上。将幹糧烤着吃了果腹,又換班各自眯了半晚上,第二天天蒙蒙亮,她們便是趕忙繼續趕路了。

昨兒夜裏沈玉闌就覺得身上有些發軟,鼻子塞頭也疼,便是肯定自己是感冒了。藿香倒是還好,可是也是十分憔悴。到了該她睡覺的時候,還做了噩夢驚醒好幾次。那樣子看得沈玉闌是一陣陣的心酸——早知道當初,她就該聽話不出門,也就不會有這會子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可以買的。不然的話她肯定會買上一瓶備用。

不過,事到如今,沈玉闌自己也覺得她們是真夠幸運的——若是運氣差點,早在那天寺廟走水的晚上她們就被抓了。哪裏還等到今天?還有路上遇到的一次次危險,更是無不說明了這一點!縱然也和她自己的果斷堅持有關系,可是更多的,還是真的是運氣。

所以,沈玉闌便是不禁想道:會不會是吳氏在天上保佑她?又或者佛祖見她這些年虔誠的添了不少香火錢,所以讓她走運些?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緣故,沈玉闌已經是對命運這個東西感激不盡了——她雖然也吃過不少苦頭,可是至少卻也獲得了不少。尤其是重生一次,加上這許多回的遇難成祥……當然,若是這一次能夠平安無事,她肯定會更加虔誠幾分。

又足足的走了小半日,沈玉闌總算是看見了一個小村莊——

那種欣喜若狂,幾乎讓沈玉闌當場落下淚水來。即便是沒有落淚,她也和藿香相對大笑了幾聲。

藿香也是同樣的歡喜:“可算是走出來了!”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她們也就算是安全了。

沈玉闌用力點頭,然後便是催促着馬兒加快了步伐——不多時兩人也就到了村莊裏。

敲開了一戶人家的大門後,沈玉闌便是笑着問路:“請問,這裏離最近的衙門還有多遠?”

婦人警惕的看了她們一眼,在看見她們身上的狼狽景象之後,更是露出害怕的神色來:“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進山游玩的,和同伴走失了。路上又遇到野獸,搏鬥的時候獸血濺在衣服上了。大嫂不必擔心,我們都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只是會些功夫罷了。大嫂若是害怕,只替我指指路怎麽樣?”沈玉闌上前一步,認真的行了禮,又微笑着如此言道。自然,肯定是不敢說真話的。将那些匪徒比作野獸,也是差不多。那些人,可是比野獸可怕多了。至于說會功夫——那是為了吓唬別人的。不然,她們兩個姑娘,就這麽單獨在路上走,誰知道會遇到什麽事兒?叫人綁着去賣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不過這個時候的人大多都還是淳樸的,沈玉闌這番說辭,倒是讓那婦人相信了。不僅讓她們二人進去了,還端了熱水給她喝。

沈玉闌适時的摸出一塊碎銀子:“若是有吃的,大嫂給我們弄點吃的可好?不必多精細,米飯就行了。吃了飯,我們還要去衙門。然後請官府幫我們尋同伴呢。”

見了銀子,婦人自然更是熱忱起來——不僅弄了米飯,更是連臘肉都炒了一盤子端出來給她們吃了。

沈玉闌和藿香自然是吃得狼吞虎咽——這幾天餐風露宿的,又沒吃到什麽有油葷的東西,還每日耗費大量的體力,自然是餓得厲害。就是後頭有了幹糧,幹糧也是只能果腹,并不好吃。當然,其實這農家米飯和臘肉也不見得多好吃,可是這會子,平日裏再覺得不好吃的東西,只要是熱的,有油葷的。吃什麽都是香甜的!

不過沈玉闌和藿香卻也是都有節制——餓的太久了,也沒見油,猛然吃多了,肯定腸胃是受不住的。

吃飽了飯,沈玉闌也沒再多了停留,只問了路,便是匆忙的打算上路。

倒是那位婦人提醒道;“兩位小姐不如去租個馬車,不然這幅樣子讓人瞧了,還真有些不妥當。”想了想又道:“若是不嫌棄,我再取兩件衣裳給兩位姑娘換上?”

沈玉闌點點頭,又爽快的掏出一塊碎銀子來;“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大嫂了。改日路過的時候,我再來登門道謝。至于馬車,也有勞大嫂幫我們張羅吧。只是我們要盡快出發,還請大嫂快些帶我們去。銀子都還好說。縱然現在身上不夠,到了鎮子裏,我們自然能湊出銀子來。”

“倒是也用不了多少,最多一二兩銀子也就夠了。這裏到鎮子上,路程倒是也不遠,最多也就是大半日的功夫。只是現在出發,怕是就要走夜路。走夜路銀子自然也就貴些。”又得了銀子,大嫂自然更是笑逐顏開,臉都要變成一朵燦爛的花兒了。建議也就更周到了;“我去烙些餅給二位小姐帶上。放心,趕車的是我們隔房的叔叔,年歲雖然有些了,可是卻是老車把式。”

沈玉闌自然沒有不點頭的。對方只不過是想要多賺銀子罷了,壞心倒是真沒有——吃食對方雖說收了銀子,卻也能看出是家裏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了。衣服也是如此。雖然不是新的,顏色也不好看,可是卻都是沒打過補丁的。不比婦人自己身上穿的,全是補丁。

這麽一折騰,等到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沈玉闌也不聽勸,執意的上路了——此時多停留一分,那就多一份為危險。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追上來?還是必須等到到了衙門,這才能夠安心。

是的,沈玉闌是打算去衙門報案,然後讓衙門的差役護送自己回京城去。這裏離京城,想來也不會太遠。

那車把式果然是有些年歲的,少說也有五十歲了,胡子都花白了。背微微有些馱,可是卻看上去精神奕奕紅光滿面。車把式也沒多問什麽,興許是因為婦人和他說過了吧。

倒是沈玉闌打聽了一下去京城的路程:“到了鎮上,離京城還有多遠?”

“還有一小天的功夫,早上出發,下午就能到。二位小姐若是想去,我也能跑這一趟的,只要加些錢就行。出了陣子,就是走官道,很安全。所以倒是比去鎮子上的路還要便宜些。”車把式吸了一口旱煙後回答道,想了想又道:“小姐這兩匹馬兒倒是都不錯,比起我這匹馬,可是好多了。只怕,和軍馬有得一拼了。”

“既然這樣,那就用我們的馬兒拉車吧,大叔你的馬兒跟着跑就行了。”沈玉闌笑了笑,如此說道了:“這樣腳程也能快些。”

車把式猶豫了一下,“若是二位小姐趕時間,換了也可以。小姐少給些銀子就行。”

“銀子不會少的。大叔你放心吧。”沈玉闌笑着說道。

車把式便是停了馬車,将馬兒換過了來了。因為有兩匹馬兒換着拉車,所以車把式便是将馬車趕着得快了些。

沈玉闌縮回馬車裏,伏在馬車的墊子上養神——說實話,她自己知道,她的感冒,又嚴重了些。現在渾身發熱,腦袋昏沉,骨頭卻是酸疼,這都是發低燒的征兆。

不過想到很快就能安全了,沈玉闌便是心裏又好受了一些。

藿香見沈玉闌這樣,也舍不得沈玉闌再熬着,便是道:“來,靠在我身上睡會吧。我倒是不累,我守着你。”因為怕車把式聽見了,所以藿香也不敢叫小姐,含含糊糊的表明了意思,也就沒多說。她說的守着,卻不是守着沈玉闌,而是守着車把式——防人之心不可無。

沈玉闌實在是撐不住了,點點頭便是靠着藿香昏昏沉沉的睡下去。

睡着睡着,卻是不知道怎麽做起夢來——夢見許多黑衣人兇惡的拿着刀劍追殺她,她奮力的奔跑,害怕得厲害,可是那些人卻是一直不肯放棄,一直追一直追。又或是,畫面一變,夢見吳氏來。夢見吳氏死得慘烈的樣子。再不然,就是夢見她殺了人,那些血液濺在她身上,滾燙滾燙的,仿佛将她整個兒都燃燒起來一般。沈玉闌最後是被吓醒的——結果一睜開眼睛,看見有人挑開馬車簾子往馬車裏看,吓了她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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