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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遇襲

因為天氣熱,怕放久了屍身就壞了。加上郭氏年紀也不算大,所以只停了三天便是匆匆下葬了。墳地也不用精挑細選,當初沈峻之替吳氏安葬的時候,便是買了一塊地,那地方可是寬敞得很。

當然,因為郭氏的身份,沈玉闌直接就提出了——埋在吳氏身旁可以,但是必須是在吳氏的此位處,位置更要靠後些。

自然也沒人敢反對——本來事實就是如此。誰也反駁不得。最重要的是,反對也是沒有用。唯一最有資格反對的人,被沈玉闌一句話就打了回去:“想想太太留下的遺書吧。正好讓太太親自去和我娘請罪去。”

沈玉珊還想說什麽,沈玉闌便是笑着看她:“要不,咱們拿出遺書去找人評評理?”

于是一下子沈玉珊就啞火了。

沈玉闌心道:她願意給郭氏一個地方安神就不錯了,還想要得寸進尺?

在這件事情上,九皇子也沒幫着沈玉珊說話。守靈的時候,也是每日過來一趟便是借口要進宮溜之大吉了。今兒是出殡,九皇子好歹跟來了,可是表現卻是不出彩——反而齊宇舟比她強多了。

這麽多雙眼睛看着,縱然對方是皇子,私底下卻也是難免得議論一番的。有幾次,沈玉闌都聽見了。那種心情……其實還有點兒複雜。好吧,她不得不承認,多少還是有點兒小小的得意的。人麽,不就怕個對比麽?自己比不過別人,當然郁悶。可要是比別人強呢?那自然也少不了得意了。

她心裏也明白,齊宇舟這麽上竄下跳的蹦跶,也是為了給她長臉。所以,自是很受用就是了。

當然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她高興了,沈玉珊就不大高興了,一直繃着臉,活像是誰欠了她錢似的。至于悲傷,倒是沒有幾分。

因為這幾日實在是有些累了,所以沈玉闌出了墳地上了馬車後,便是同齊宇舟商量:“咱們直接回家去吧。”

齊宇舟倒是沒有異議,笑着應了。雖然他不覺得太累,可是卻也總是有些煩的——迎來送往,裝模作樣,最是累人不已。

沈玉闌自然也是明白他的辛苦的,當下便是笑:“鑒于你這幾日表現得十分好,回頭我親自給你做頓菜當做感謝。若不是你,我哪裏有這樣的風光?”

齊宇舟頓時笑了,挑着眉看她:“可別毒死我了吧?”

沈玉闌斜睨他一眼:“放心,毒死你我又沒好處,不會的。”

“那可不一定——”齊宇舟笑着打趣,卻是陡然變了臉色,猛的就撲過來将是她按在了身下,死死的護住了;“小心。”

沈玉闌茫然擡頭,卻是什麽都看不見,只聽見一聲“咄”的聲響。接着周圍就傳來了兵刃交接的聲音。

她猛然間就反應過來——這是遇襲了!她本想從齊宇舟的懷裏掙紮出來,卻是奈何齊宇舟死死的壓在她身上,她根本就動彈不得。觸目所及,也是齊宇舟衣裳上的藏藍色。

只一瞬間,她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跳出胸腔一般。而渾身,更是都繃緊了——那種緊張感,讓她只覺得恍惚中回到了吳氏抱着她遇襲的時候。

不得不說,那種感覺很不好。

齊宇舟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緊繃,竟是輕聲安慰了一句:“別怕。”

沈玉闌已經怕極,卻是在聽見這句話後,到底緩和了幾分——齊宇舟的身手可不差。而且,他是一點慌張之意也沒有。所以,想必雖然危險,卻也并不致命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想得再好,還是忍不住就問了出來:“我們會不會死?”

“不會。”齊宇舟說得異常篤定,随後竟是還微微的笑了起來:“哪有那麽容易就死了。你當我這個将軍是白當的?而且,跟着咱們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于是沈玉闌懸着的心又往下頭落了幾分,心情也舒緩不少。

“你說,是沖着誰來的?”不再那樣懸心之後,她甚至多出了幾分好奇來。馬車裏就她和齊宇舟兩個人,到底誰這麽招人妒恨?

齊宇舟語氣甚為輕松;“許是有人巴不得你守寡,然後改嫁呢。”

沈玉闌咂摸了一下他的意思,實在是忍不住心底的憤恨,伸手狠狠的在他身上擰了一把;“說得我好像是個禍害似的。怎麽着,這會子後悔娶我了?哼哼,可惜哇,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可吃的。你就認命吧。”

齊宇舟竟是配合的長嘆了一聲——“不認命能怎麽樣呢?”

這樣說這話,沈玉闌覺得又安心了不少。即便是聽着外頭的打鬥聲,也是沒有那麽恐懼得厲害了。其實她也知道,齊宇舟這麽說話,根本就是為了讓她別那麽緊張。心裏……多少是有些暖的。剛認識齊宇舟那會,她是怎麽也想不到齊宇舟會如此細心體貼的。其實,剛決定了要嫁給齊宇舟的時候,她多少也是擔心齊宇舟不是個靠譜的。畢竟……以前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了。

一面胡思亂想,一面嘴上和齊宇舟不停輕聲說着話,外頭的打鬥聲便是漸漸的止住了——

等到徹底平靜下來之後,沈玉闌才陡然意識到方才她和齊宇舟到底有多親密。頓時就紅了臉——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還是事實本就如此。即便是齊宇舟起身了,她覺得自己還是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好在齊宇舟并無異樣,似乎什麽都沒覺察到。起身之後便是挑開門簾問道:“抓住活口沒有?”

沈玉闌忙拍了拍自己的臉,竭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結果,随後目光亂飄的時候,卻是看見了馬車壁上釘着的羽箭,頓時又有點心裏發慌了——要是剛才那羽箭直接紮進身子裏,那得是個什麽局面?!

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想了想,她也跟着齊宇舟往外看去——地上躺着不少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有他們帶來的人,也有不認得的人。這麽一看她也才算是知道了,原來刺客們,都是僞裝成了普通路人。怪不得能殺個措手不及呢。

唯一遺憾的是,并沒有抓到活口。齊宇舟的面色瞅着就有些陰沉了,看向屬下的眼神也是有些淩厲起來了。

沈玉闌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拽了拽他:“事發突然,誰也料不到的。而且,對方既然敢來,必然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哪裏那樣容易就抓到了活口了?”

齊宇舟便是沒再說什麽。只是厲聲道;“下一次出門,再加派一倍人手!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務必留活口!”

幾個随從都是齊聲應了。

齊宇舟這才拉着沈玉闌又重新坐回了馬車裏。見了那支羽箭後,冷笑一聲:“這樣的伎倆也敢拿出來賣弄?”說完微微一用力,便是拔了羽箭丢出去。

沈玉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見他似乎仍是氣惱的樣子,到底還是出聲勸了一句:“別放在心上了。”頓了頓又想起防才他篤定的說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便是不由得又懸了幾分心:“難道真是上次那波人?”

若真是如此,那她還真是害了齊宇舟了。

誰知齊宇舟卻是搖搖頭:“不是一撥人。這次的人,明顯沒有上次的厲害。”

不是一撥人,那麽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了,頓時也是沒了後話。

“不過,以後你出門,也小心些。”齊宇舟斟酌了一下後如此言道,頓了頓又改變了主意:“不,這段時間你還是少出門。橫豎在府裏,你絕不會出事。”

沈玉闌心有戚戚然的點了點頭。齊宇舟這話說得,她心裏都有些發毛了。不過,她也明白齊宇舟的潛臺詞——那意思是,很可能這波人是沖着她來的。

因為遇襲一事,靖威将軍府上下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凝重。

沈玉闌苦思冥想了一回,卻是也得不到什麽結果,最後只得放棄——

因為忙碌了幾日,實在是疲憊得很,所以中午用過午飯,便是回屋歇着了。齊宇舟因為有事兒,并未跟着一起。這兩日他們其實都是分開睡的,所以沈玉闌很自然的覺得,回了靖威将軍府,肯定也是如此的。

倒是紫蘇憂心忡忡的暗地裏和她說了一回,覺得這樣不利于夫妻和睦。

沈玉闌也沒往心裏去——其實真睡在一起了,她才會覺得尴尬呢。

本以為午睡一下就能緩解精神上的疲憊,可是事實上——她做惡夢了。

夢見的卻是熟悉的情景——吳氏和她被追殺,然後吳氏被追上了,讓人用刀斧砍得幾乎四分五裂。那種情形,要多凄厲就有多凄厲,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尤其是吳氏最後那一句:“玉闌,快跑!”更是聩耳發聾的。

也正是那一句,讓沈玉闌陡然就從噩夢裏驚醒了過來——

汗已經濕了裏頭的衣裳,粘膩的沾在身上。而那種驚懼的感覺,卻是即便在醒來之後也是久久沒散去。就連心跳,也是許久才緩過來。

口渴得不行,沈玉闌啞着嗓子喚人倒水。藿香進來,一看沈玉闌這樣子便是驚呼一聲:“這是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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