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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賜婚

齊宇舟訝然的看了沈玉闌一眼:“我以為你會幸災樂禍呢。那秦玉娘對你,似乎不大好吧?”

事實上,用不大好來形容二人之間的關系,是有些不盡其實的。豈止是不大好?從小到大,那秦玉娘都拿沈玉闌當對手呢,可是從沒給過好臉色的。

沈玉闌輕哼一聲,“你倒是什麽都知道。”

齊宇舟悶笑:“那是自然,自己的媳婦,總該要上點心的。”

沈玉闌的臉頓時就有些發燙了——嗔了齊宇舟一眼,卻是實在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于是幹脆将話題拐回了正題上:“常俞真要娶公主?沒有別的選擇麽?”

齊宇舟想了想,微微搖頭:“怕是沒有別的辦法。”

沈玉闌心裏一沉,只覺得懊悔:“早知道我就不該将這個法子說是他想的,這不是害了他麽?”常俞那性格,娶了公主怕也是過得不會開心的。還有秦玉娘……

“你沒問過他本人,你又怎麽知道他不願意?”齊宇舟嗤笑一聲,強行将沈玉闌的頭擡起來,然後看着她眼睛,近乎胡攪蠻纏:“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不許你再想他了。這事兒和咱們沒關系。你別忘了,你是我媳婦。”

聽了這話,沈玉闌自然是訝異,心裏卻是頓悟:這人,莫不是吃醋了?

“你吃醋了?”情不自禁的這話就出了口。

齊宇舟輕哼一聲沒承認,不過那表情麽……卻分明是在叫嚣着:我就是吃醋了!我就是吃醋了!

沈玉闌不由得“撲哧”一聲笑出來,不過等到齊宇舟的目光掃過來,卻是又趕忙心虛的低下頭去。人家吃醋,她這笑得跟什麽似的,這不是戳人心窩子麽?

只是,齊宇舟吃醋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吶!

當然,甜蜜也是有一點的。誰不希望自己丈夫在乎自己?

被這麽一打岔,她對常俞的擔心,倒是也收斂了幾分。壓在了心底——其實,齊宇舟說得也對,她這會子擔心也沒用。聖人真下了這個決心,她還能怎麽樣?她沒有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資格去反對改變什麽。

只是,心裏依然愧疚罷了。

不過這個消息,她還是讓人傳去了常家。只盼着常家能有什麽法子才好。

結果,常家的反應卻是大大的出乎了沈玉闌的意料。常老爺子竟然對這個事兒點了頭。而常俞本人,也沒有多少的反對之意。倒是更像是默認了。

常家上下,反應最大的,莫過于秦玉娘和三太太。

聽說常三太太再度将定親這個說法擡了出來。可是這一次,常三爺卻是不肯承認了。反而冷笑着說從不知此事。

常三爺的态度都如此,更別說其他的人。唯一附和着反對了幾聲的人,只有老大一家子。可是很快的也被常老太醫給壓了下去。常老太醫雖然已經成了那副樣子,可是他的意見在常家仍是舉足輕重的。

尤其是現在,常家正是光芒耀眼,常老太醫那兒,聖人是十分看重的。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忤逆老太醫。

常家既然沒有異議,是以賜婚的聖旨很快就下來了。至于秦玉娘到底如何,誰也沒提起。

沈玉闌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只狠狠的替秦玉娘遺憾了一回,最後也無可奈何——沒辦法,對方是公主,總不可能讓常俞納妾吧?所以,怕是秦玉娘只能另尋出路了。

只可憐,秦玉娘心心念念盼望的事情,最後到底是落了空。當初常三太太能為了秦玉娘上沈家來鬧,可是現在卻是顯然不可能再去皇宮鬧了。

後頭沈玉闌才聽說,當聖旨下來的時候,秦玉娘直接就昏厥過去一回,再醒來的時候,滿面絕望淚流不止……

沈玉闌不由得想起那日她去常家探望老太醫,秦玉娘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心裏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秦玉娘對常俞是真心的。為了常俞,秦玉娘那麽高傲的人,連自尊都不要了,沖着她跪下,求他救常俞一命,求她讓常俞回京城來。還說當年常俞并不是輕易放棄,而是常家被人逼着,将他關起來。

在那個時候,沈玉闌總算是明白過來,秦玉娘對常俞,果然是真心的。而那個時候她也就覺得,秦玉娘和常俞在一起,也并非不是好事兒。

可是現在……看來秦玉娘也是和常俞沒有緣分的。

就是不知道常俞心裏是怎麽想的。

但是沈玉闌沒去問,現在和當初,已經截然不同了。要避嫌。不管是為了齊宇舟不誤會,還是為了那個要嫁過來的公主別誤會。都要好好的保持距離。

沈玉闌覺得,有的時候,命運這東西,真的是挺折騰人的東西。

婚期定在了來年的春天,日子是欽天監算過的,據說是個極好的日子。而就在婚期定下來沒多久,秦玉娘的親事也定了。是常家一個世家,據說家風清明,是一方名族。唯一的缺點,就是相隔太遠了,遠在雲南那邊。

沈玉闌聽了這個消息,思來想去到底還是忍不住跟齊宇舟商量去一趟常家。

“去做什麽?”齊宇舟露出幾分不情願來。

“我和秦玉娘到底一起上過學,她現在要遠嫁,好歹我該去添妝才是。”沈玉闌坦蕩蕩的看着齊宇舟的眼睛說。

齊宇舟倒是有些訝然:“你們關系又不好。”

沈玉闌斟酌了一會兒,最終嘆一口氣:“她也是個可憐的姑娘。”為常俞付出那麽多心思,最後卻只落得這麽一個結局,實在是叫人唏噓……也很可憐。

齊宇舟沉默一陣子:“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一趟吧。”倒是沒再對了。

沈玉闌自然感激,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湊過去在他面上“吧唧”一口,笑眯眯的誇獎:“你真好。”

于是某人就記不得要小心眼,轉而“呵呵”的摸着臉傻笑起來。

沈玉闌滿意的看着這一幕,心道:齊宇舟果然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啊。

結果很容易滿足的人,一陣傻笑後忽然就将另一邊臉湊過來:“再親一下。”

沈玉闌:……

既然是打着添妝的名頭,所以沈玉闌就準備了一套金鑲翡翠的頭面,打算送過去。

藿香臉色有些心疼:“這是老爺給您準備的嫁妝,您一次也沒戴過……怎麽就拿去送人了?而且,當年秦小姐對您……若不是她,常少爺也至于就和您……”

沈玉闌一眼看過去,頓時将藿香剩下的話都壓在了肚子裏。末了,她淡淡道:“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況且,說起來還該謝謝她,若不是她,我又怎麽會有今日?她人都要走了,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又何必老記得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沒想到齊宇舟也是要跟着一起去,倒是讓沈玉闌多少有些詫異。不過只念頭一轉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笑了一回,便是拉着他一起上了馬車了。

說起來,齊宇舟還真是心眼子比針還小。

一路去了常家,沈玉闌在門口就和齊宇舟分了手,直接進了內院。

常敏是早得了消息的,所以抽出時間來,陪着沈玉闌一同去了三太太的院子。

沈玉闌知道常敏的心思——若沒人陪着,她一人面對常三太太,的确是有些尴尬的。

常三太太的臉色并不好看,見了沈玉闌,面色又黑了三分。僵硬的打過招呼後,便是坐在那兒一言不發了。

沈玉闌看着這幅死人臉,自然也爽快不到哪裏去,最後直接了當的開了口:“聽說玉娘訂了親,不日就要出嫁了。想着我們到底這些年的情分,我特地來添妝的。若是三太太沒什麽事兒了,那我就去看玉娘了?”

常三太太立刻就應下了,也沒說要陪着一起過去,反而借口還有事兒走開了。

這樣也好。沈玉闌松了一口氣——當着三太太的面,誰也不會自在。

常敏帶着沈玉闌去了秦玉娘的院子,到了門口卻是不肯進去了:“你們小姐妹想必又話要說,我就不去聽了。回頭走之前去我那兒一趟,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沈玉闌應了,這才踏進去。

沒想到秦玉娘竟然是躺在床上的。沈玉闌聽了這話着實震驚了一回:“這是怎麽了?”

秦玉娘的大丫頭淌眼抹淚:“自從訂了親,咱們小姐成日哭,也不肯吃飯,就病了。如今連藥也不肯吃,只說恨不得死了才好!沈小姐,您勸勸我們小姐吧。”

沈玉闌嘆了一口氣——她自然知道秦玉娘得的是什麽病。可是偏偏這病卻是吃藥沒效果的。只有秦玉娘自己想開了,這病也就好了。至于她,卻是無能為力的。

見了秦玉娘,沈玉闌卻是實打實的吓了一跳——這還是秦玉娘麽?這還是那個絕色的秦玉娘麽?這哪裏是秦玉娘啊,哪裏還有點美人的樣子啊?床上躺着的人,枯瘦得厲害,一張臉白得吓人,下颔尖尖的,一雙眼睛黑溜溜的,空洞又茫然,絲毫沒有焦點。沈玉闌進來了半晌,秦玉娘卻是連動也不曾動一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沈玉闌說不得會當那兒躺着的,根本是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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