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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齊宇舟沒在家呆太久,畢竟宮裏還有許多事情。

沈玉闌也沒作那等留戀之态,縱然她心裏其實很想齊宇舟多留一會兒的。畢竟,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她就是再堅強,也會覺得疲憊。想要找個肩膀依靠。

不過她也明白,現在并不是她們夫妻兩個能靜悄悄說話的時候。

不過,齊宇舟走之前,卻是留了一句話:“那些事情,留着我回來再處理。那宦官,我也帶走了。”

沈玉闌出了一下神,笑着應了;“你去吧,家裏有我,別擔心。”

齊宇舟溫柔的笑了笑,伸出手替她攏了一下碎發,手指帶着留戀般的蹭過她的臉頰,一雙眼睛幾乎漾出光芒來:“我不擔心家裏,我只擔心你。”

這句話,比什麽甜言蜜語都來得貼心慰貼。沈玉闌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笑容來,然後紅着臉嗔怪的推了他一把;“好了,該出門了,再不出門就該晚了。”

齊宇舟這才戀戀不舍的走了。

睡了這麽長功夫,沈玉闌自然也不想再睡了,又覺得有些餓,就讓人做了一碗湯面來吃。廚房裏也知道白日裏主子沒吃東西,夜裏肯定會有吩咐,所以一直沒熄火,此時得了吩咐,很快就做了湯面上來。

湯多面少,裏頭加了火腿,雞丁,還有青菜。足足的一大海碗。最後還配了七八個小菜上來。量都不多,不過味道都是爽口。

沈玉闌見了,只覺得食指大動,呼嚕呼嚕的吃了一大半,這才滿足的擱下了筷子。

吃飽喝足,自然也就該做正事兒了。想着藿香白日裏挨了一腳,她便是叫了蓮芯:“府裏如何了?”

“咱們将軍走之前都安排過了。有條不紊的。小姐倒是不必再操心什麽了。”蓮芯笑道。“那些受傷的,和死了的護院們,也都得了補貼賠償。将軍說了,斷手的給一百兩,斷腳的給一百五,若是死了的,給三百兩。”

沈玉闌聽了,點點頭也覺得滿意:“如此就好。那些在這次事情裏頭出了大力氣的,也都賞。還有,那些傷殘的,犧牲的護院家屬們,除了給銀子,再問問有沒有其他的想法,能滿足的,都滿足。若是生活艱難,就看看在府裏還有沒有別的差事,讓他們家眷優先頂上。府裏沒有,還有莊子上。”

“小姐就是心善。”蓮芯笑了笑,沖着沈玉闌一福:“我替那些人先給小姐謝恩了。”

沈玉闌笑了笑,又嘆了一口氣。別人家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會怎麽處理,可是在她這裏,她卻是沒法昧着良心做事兒的。畢竟,人家是替她做事。而且,她又不缺這幾個錢。多給點,也是她的心意。

府裏既然沒什麽事可操心的,她就轉而問起別的;“侯爺夫人呢?可出來了?還有老太太哪裏,別怠慢了。”

蓮芯一一答了,末了又補上一句;“侯爺夫人過來一趟,聽說小姐睡了,就沒進來。”

沈玉闌想了想,也不起身;“那明兒早上我再去看看。這會子想必都睡了。對了,其他人呢?安排妥當沒有?特別是世子夫妻兩個和小姐。”

“都安排好了。靠着侯爺夫人的院子,吃的用的都照着最好的來的。”蓮芯看了一眼沈玉闌:“小少爺送回了沈家了。”

沈玉闌沉默了一下;“沈家那頭可沒問題了吧?府裏清淨沒有?”

“有幾個不長眼的下人趁亂鬧事兒,不過沒出大事兒。如今老爺回來了,自然也就沒事兒了。不管怎麽說,李姨娘總會護着自己兒子的。”蓮芯也沒瞞着,實話實說。不過卻也隐晦的寬慰了一下沈玉闌的憂心。

沈玉闌何嘗不知道是這個道理,當下一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啰嗦起來,竟成了老年人一樣。當下幹脆不再問了,只道:“你将府裏統計的損失冊子拿來看看。”

如此又處理了一些事情後,她漸漸覺得困了,又眯了一會兒。等到天光大亮,便是四處去看看。首先要去的,自然是光武侯夫人那兒。

進了屋子見了光武侯夫人,什麽也不說,先鄭重的行了個禮,然後請罪道:“害得娘受苦了,是我們不好。還請娘罰我們才是。”

光武侯夫人滿目憐愛,一把将沈玉闌拉過去壓在身邊坐了:“你這孩子,這樣是做什麽?難道我還不明白你的心?你也是不想讓我犯險。你處處為了我,我又如何能怪你?”

聽光武侯夫人這樣沒口子的誇着,沈玉闌倒是有幾分羞赧和心虛了:她是怕擔責任,這才如此做的。沒想到,倒是得了這樣的誇獎。

随後又聽得光武侯夫人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太那事兒我也知道了。委屈你了。你做得很對。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只有一點,那畢竟是長輩,不能苛待了,不然将來,對你們的名聲也不好。”另外,光武侯夫人又鄭重的沖着沈玉闌道了謝,為的是另外兩個子女。

沈玉闌一笑:“大哥和小妹,本來就是我們嫡親的血脈,不顧着他們顧着誰?至于老太太那兒,娘只管放心,我自有分寸。對了,娘若是沒事,也不必過去看了。免得老太太提出什麽要求,您覺得為難。要是怕不好聽,娘就說身子不舒服。凡事都有我。”

光武侯夫人連連點頭;“我對你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你這樣能幹,我也樂得享福。若你大嫂也有這般,我也就徹底不擔心了。”

畢竟有兩個兒媳婦,光武侯夫人心裏,到底難免還是比較了一下。

沈玉闌聽了可不敢覺得得意,忙搖搖頭替自己的大嫂說話;“娘快別這麽說,大嫂若不是身子不好,也不知道比我厲害伶俐多少倍呢。”

光武侯夫人也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也是。”

又說了一陣子的閑話,沈玉闌便是告辭出來,轉而去看自己的大嫂。對于這位常年卧床休養的嫂子,她是既同情又羨慕:對方身子不好,可是丈夫卻沒外心,也算是失之桑榆,得之東隅了。

這位大嫂倒是個溫柔可親的,雖然病得起不來,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可是既懂禮又懂規矩。除了道謝,別的一句多的也沒問。

沈玉闌當然也沒多說——其實也沒必要說。說了也麻煩,人家不可能明着贊成也不好勸說,反而尴尬。

不過看着大嫂風一吹就壞的樣子,她也沒敢多留,坐了坐就趕緊走了。

如此,到了晚上齊宇舟一臉疲憊的回來,沈玉闌已經将府裏各處都安撫妥帖了。

齊宇舟回來正好趕上了飯點兒,好在廚房做的原本就是兩人份,又添了一個菜來便是開飯了。

齊宇舟顯見是餓壞了,一言不發的低頭吃飯。足吃了兩碗飯,将剩下的菜全都掃進肚子裏,這才作罷了。

沈玉闌看得目瞪口呆:“宮裏不給飯吃?”

齊宇舟抽空答了一句:“哪裏有那閑工夫。”

沈玉闌一陣心疼:“明天出門我讓人給你放幾塊點心在身上,餓了囫囵啃幾口,也能抵些饑餓。”

齊宇舟應了,吃得滿足了,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突然沒頭沒腦的就來了這麽一句:“是四皇子登基了。”

沈玉闌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也沒多問。四皇子登基,這幾個字就說明了許多事情:譬如榮妃的戰敗,譬如九皇子的戰敗。就是不知道這些失敗的皇子們,是個什麽命運。

“九皇子日後只怕是要被圈禁在九皇子府,榮妃母子,俱是飲了鸩毒。還有郁郡王,也去了。”齊宇舟緩緩的言道,語氣幾乎沒有波瀾。

沈玉闌平淡的“哦”了一聲,沒做評價。成王敗寇,失敗了,命運如何都是由勝利者決定的。唯一她有的疑惑,就是九皇子。按理說,九皇子也不該留下一條命的。

“你父親此次立功不小。”齊宇舟斟酌了一下:“但是不會有任何封賞了。說不定,還會降級。”

沈玉闌頓時覺得不對,一挑眉頭。按理說,新皇登基,肯定是要封賞功臣的。

“你父親,用功勳保了九皇子一條命。那畢竟……是他的女婿。”齊宇舟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玉闌一眼,似乎擔心她不痛快。

沈玉闌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痛快,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做父母的。”畢竟沈峻之不是她一個人的父親,她也沒什麽可不痛快的。那是沈峻之的決定。和她無關。

“齊家這次,也會問罪。估計會褫奪爵位。”齊宇舟又說起別的。

沈玉闌眉頭一跳,下意識就問:“不會連累我們吧?”

“不會,最多不升官。”齊宇舟倒是輕描淡寫:“我父親肯定是要流放的,大哥沒參與,倒是逃過一劫。但是我那幾個庶出的弟妹——”那肯定落不到好了。沈玉闌心知肚明,甚至覺得有幾分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讓這幾個人來惡心她。“若是流放,我也願意多給幾個銀子打點打點。”沈玉闌大度的如此表示:“那畢竟是你父親。咱不能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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