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意外連連
衆目睽睽之下,商雲舒滴血驗寶,鮮紅血液落在玉石上後,顏色漸漸變淺,随後消失,就像滲進了玉石裏一樣。
衆人無不震驚。
所有人視線看看商雲舒,再看看周堯,眸底滿滿都是難以置信。
難道自己之前真的走了眼,看錯了?
這位将高貴優雅,皇家氣派寫進骨子裏的不是真質子,那個趾高氣昂,小人得意般猖狂的青蛤|蟆,才是真正的質子?
周堯仍然端坐,面色平靜,沒半分不安。
商雲舒小動作做的不多,但他還是看到了。
不小心飚血多了,趕緊擦掉,再次滴血時,重新握了握拳,才小心的滴出一滴……
如果他沒猜錯,商雲舒手上應該塗了東西,比如什麽藥粉,人血沾上後,滴到玉質東西上,就會起反應,慢慢褪色,做出沁進玉石的假象。
但有一點,血量只能一兩滴,不能太多,多了就沒效果了……
封姜眯着眼,慢慢點了點頭。
周堯猜的沒錯,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商雲舒手掌上,抹有薄薄一層粉末,還有那顆血珠,并不是沁入了玉石裏,它還在玉石表面,只是因為褪了色,距離又遠,別人看不到。
吳帝當即一拍龍案,怒色威重:“那假質子周堯,你還有何話說!”
周堯拂了拂袖子,不避不退,直視楚帝。
“若皇上非要相信這等劣質表演,某無話可說。”
他坐姿依舊筆挺,入鬓長眉揚起,雙眼熠熠有輝,聲音裏似金玉相交,蕩出長長浩氣,直入人們心底!
大殿陡然安靜,氣氛變的緊張。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吳帝這是不是有點太急切了?
一個從未印證過的傳言而已,随便就信,還當堂就試,那青蛤|蟆一有結果,立刻質疑這位泛着皇家貴氣最像正主的人……怎麽看都像早準備好的,心裏認定的那青蛤|蟆是真的,故意打壓另外一位?
還有這傳言,傳的那麽懸乎,什麽叫只能以大周皇室血脈的血來驗證,這技術怎麽做到的,為何從來只是聽說,沒誰見過哪一樁真事?
誰也沒見過,可到這裏,在這吳國皇宮大殿,突然就成了……
那青蛤|蟆是不是做過什麽準備?
做好了準備,能在這深宮大殿玩這一套……可有什麽背景?
細思極恐。
衆人目光在殿內幾個人物之間來回流轉時,周堯只一心一意的關注着吳帝。
吳帝再怎麽強勢,再怎麽為難自己,最看重的,應該始終是這枚‘傳國玉玺’,是這東西能給他帶來的特效藥。
東西當着衆人面驗過,滿足了交易者的要求,那麽接下來怎麽樣,商雲舒能不能鬥過他,全看商雲舒自己的本事,吳帝并不會多管……
果然!
周堯看到吳帝目光艱難的從‘傳國玉玺’上轉移,沒看他,也沒看商雲舒,而是緊抿着唇,極快速的示意身邊總管太監,将東西收回來——
周堯眼睫微顫,手指極快的撚動了兩下,立刻預見到了接下來的事情走向。
他當即立斷,悄悄朝梅笑笑比了個手勢。
梅笑笑雖一直沒說話,看似輕松随意,乖巧閑适的依在吳帝邊上,實則精神高度極中。場中所有一切,所有人的表情,所有人的打算,她早看在了眼裏,心中有數。
當這個寶貝被吳帝下令,被人捧出來後,好些人的目光都不對了,隐隐透着偏執和瘋狂……
她就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遂她一直悄悄關注着周堯。
看到周堯手勢,她長睫一顫,眼角微勾,露出一抹甜笑。
就是現在!
她玉手纖纖,伸過來拍了拍吳帝的背:“有事慢慢說,皇上莫要生氣——臣妾給你斟杯酒。”
說着話,她身體往前探,手往前伸,去勾酒壺。
不管姿容還是體态,都美極,媚極。
她綻放出如此美景,卻誰也不看,偏偏看向含妃,目露挑釁。
好像在說:還是我得寵,我就是這麽得寵,就是這麽美,你比得上麽?
含妃登時眉橫目厲,怒火噴薄而出。
而那捧着‘傳國玉玺’的總管太監,将寶貝拿回來後并沒有停腳,給吳帝看了一眼後,就轉了方向,要往外走。
周堯眯眼,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這總管太監大概是吳帝心腹,知道吳帝安排,馬上要将東西交出去,換特效藥!
他略有些擔心的看向梅笑笑。
時間不多,不知道她能不能見縫插針的成功……
梅笑笑本人十分自信,還能百忙之中朝周堯眨眨眼,表示沒問題。
眼看着那老太監将要越過帝王桌走遠,含妃突然動了。
她再也壓不住心裏火氣了!
她就知道這梅妃是不老實的,成天扮乖,早晚要露出狐貍尾巴,現在果然來了!
你美是不是,你得寵是不是,你想表現是不是,本宮就讓你好好表現表現!
含妃突然踩住了梅妃的裙角。
梅笑笑看到了。
卻裝做不知道,伸手去夠遠處的酒壺。
酒壺有點遠,她手伸到極處也夠不着,幹脆站了起來——
她起來的有點猛。
因裙子被踩住,她往前沖的力量戛然而止,頓在半空,本身用的力氣又不小,頓住了并不會真的能停住,所以所有人眼睜睜看到,梅妃摔了。
摔的力道很猛,方向卻十分詭異,沒往前,沒往後,斜斜沖了出去,撞到了捧寶貝的老太監!
不過到這裏時大半沖力已經卸去,她并沒有很狼狽,托老太監擋了一擋的福,她晃了兩晃,站住了。
老太監沒料到有這一出,意外來臨,他下意識用力,穩住腳跟,還好,身體只是跟着歪了一歪,就站定了。
可放在托盤裏的寶貝,就沒那麽好運氣了。
寶貝瞬間滑出,在空中飛出個漂亮的直線,“啪”一聲摔到五步遠的柱子上,又順着柱子滑下,重重落到地面。
包着寶貝的布巾有些散了,好像有紅色的字,從布底底下露出。
還有那上面雕刻的形象……
怎麽瞧着有點像龍?
吳帝目眦欲裂,直接抄起龍案上的碗碟,沖那老太監砸了過去:“蠢奴才,還不快去收拾!”
老太監被砸的滿臉血,也不敢反駁,立刻跑到柱子上,将寶貝抱了起來。
這次,他也不敢只顧禮儀,把東西放托盤上了,而牢牢抱在懷裏。
這麽多雙眼睛齊齊盯着,現在把東西拿出去有點違和,他只有再等機會。
‘傳國玉玺’一摔,吳帝注意力直接轉移,不再理真假大周質子,只眯着眼,靜靜審視梅笑笑。
梅笑笑本來還想撒嬌,結果見他這臉色,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起來,提起裙角,跪了下去。
含妃看的這叫一個爽快!
該!
早該這樣了!
以前怎麽就沒碰到這麽好的機會!
她是無寵,可她有父兄,有錢,誰也不敢小看。
宮裏的諸多秘事,她可能不知道,但稍稍關注下,哪怕晚個兩天,知道點細枝末節也是沒問題的。她不知道吳帝每天都幹什麽,有什麽計劃,但這塊寶貝,對吳帝來說非常‘寶貝’的事,也是略有耳聞。
方才梅笑笑氣她,她就順勢來這麽一把,把吳帝的寶貝摔了,看你還怎麽笑!
本來,含妃并不确定梅笑笑會不會受罰,畢竟這賤人太受寵,可如今,看到吳帝表情,真是意外驚喜!
這次梅笑笑慘了!
吳帝眯着眼,看着底下跪着的人:“怎麽這麽不小心,嗯?”
“臣妾……”
梅笑笑小心擡眼,看了含妃一眼,貝齒咬了咬唇,怯怯的,小小聲道:“臣妾的裙子,被含妃姐姐踩住了,臣妾這才不小心摔了……不過不怪含妃姐姐的,是臣妾沒站穩,皇上你要罰,就罰臣妾自己,別怪含妃姐姐……”
含妃的怒氣,直接頂到了腦門。
你倒是會牽扯!
嘴裏說着不怪,其實巴不得皇上怪本宮吧!
本來本宮只想溜邊看着你倒黴就好,現在你找上門,本宮若還饒你,豈不是太白癡!
“妹妹可是好生點說話,真是被本宮踩了,還是你自己沒留心?”
含妃斜着眼,頗有些陰陽怪氣:“你來自鄉野,不懂規矩,姐妹們也沒笑話你,可你不會穿宮裏裙子,不知道時時注意自己儀态,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吳帝看了眼梅笑笑過長的裙子,眸底怒氣翻騰。
“不會穿宮裝,以後就別穿了!”
竟是第一次,在人前對梅妃不客氣,給臉色。
梅妃就特別委屈,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
含妃添油加醋:“皇上,咱們這是在宮裏,梅妹妹又得您寵愛,您不讓她穿宮裝,那她穿什麽呢?難道穿鄉間那遮不住腳面的短裙?”
一邊說着話,她還一邊嗤笑着,看了看梅笑笑的腳。
梅笑笑似有所察覺,身子縮了縮,哭的更厲害了。
吳帝被她哭的心煩,看了看抱‘傳國玉玺’的老太監,聲音更加森涼嚴肅:“哭哭哭就知道哭,犯了錯就不知道自省,不能好好改過麽?來人,将梅妃送回去,禁足十日,不允任何人伺候,好好學學規矩!”
梅笑笑擡頭,美眸垂淚,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含妃看着這一幕,通體暢快,爽的不行!
是宮妃,有得寵,就有失寵,現在你可是知道厲害了吧!
衆人就看着,梅妃羞憤掩面,哭着奔跑了出去。
含妃似是迫不及待要看前者從雲端跌落,醜态百出的樣子,朝吳帝行了個禮:“妹妹到底年紀小,面薄,不懂皇上苦心,臣妾過去好好勸勸她。”
說罷,腳下不停,極為興奮的走了。
只有周堯知道,梅笑笑走前,給了他一個‘我按計劃脫身,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外邊有提前布好的人手,有行動起來的計劃,再加上含妃主動幫忙……
這局,定能做成!
只看了一瞬,周堯就收回了視線,關注此時,當前眼下的局。
老太監非常機靈,梅妃含妃走了,現場一片眉眼來往,竊竊讨論之時,他也在吳帝示意了,悄悄溜出了宮殿……
商雲舒正急的不行。
他這滴血驗寶,結果正有利,他都沒顧包紮傷口呢,上面就來了那麽一出,把他生生打斷了。
好,對方是宮妃,吳帝情緒不怎麽好,他不敢擅自打斷話題,現在總該他了吧?
人都走了,哪哪沒事,總該幫他正名,把那周堯踢出去了吧!
商雲舒忍着手上的疼,指着周堯:“皇上,這個假質子,不如也一起請出去如何!”
吳帝臉色有些陰森。
不知怎的,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本來一切都照計劃安排,可每每出現意外,他心跳有點快。
傳國玉玺……是不是被大家看到了?
那龍形雕紋,那底部經年累月沾染印泥,早就沁入內裏,怎麽也清洗不幹淨的紅色……
是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傳國玉玺,從他手裏過,他卻沒有要,還要拱手送人,會不會所有人都要罵他!
可他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
他的身體……
他根本不想聽商雲舒說話,也根本不想給商雲舒撐腰,現在傳國玉玺已經送了出去,他只想靜靜的坐在這裏,等着特效藥被交易回來。
遂他答的非常敷衍:“假質子,的确該請出去。”
“可也要認清誰是真正的假質子!”
周堯突然發聲,眉目緊逼商雲舒:“你說你是大周二皇子,身有皇族信物,那我問你,可知大周皇宮結構,你所住宮殿的每個角落,都有什麽東西?”
“你想冒名頂替,必查過我,我經過多少大事,身邊有誰伺候,你定然知道,可你知道這些人的小習慣麽?脾氣禀性,喜歡用什麽樣的方式做事?”
“你知大周皇宮裏有我父皇,有皇貴妃朱氏,有我兄長恒王,你知道我們每個年,每個節怎麽過的?你知道上一年守歲,父皇同我說了什麽,恒王說了什麽麽!”
“你知禦膳房最常給我上什麽菜,織錦局給我量身送衣的都是誰麽!”
周堯每問一個問題,商雲舒就後退一步。
要扮大周質子,基本的資料,他肯定有,但要說多細,就不一定了……
這些問題,他都答不出。
他臉憋的通紅:“可我——”
滴血驗了寶!
這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周堯打斷了。
“我全知道!”
周堯目光清淩淩明淨淨,聲音放緩:“我全部知道。要說給你聽麽?”
商雲舒一時沒反應,現場陡然安靜。
吳帝心系外面,基本沒關注他們吵什麽,支着額頭,雙眼微阖。
在場大臣們左右看看,繼續以眼光交流,頭湊到相熟的人身邊,小聲說着話。
沒有人站出來說什麽,也沒有幫忙周堯,甚至沒有人說商雲舒一句不對。
可商雲舒就是覺得不對。
他覺得整個宮殿都是嗡嗡聲,那些底下說話的都在讨論他,說他如何如何不像真的,如何如何騙人;那些傳來傳去的眼色,都在暗意提醒別人看他,看他這副樣子有多可笑,猴子就是猴子,戴上帽子也不會像人。
那些嘴邊臉上挂着笑的,都在譏笑他!
商雲舒十分受不了,他不知道怎麽就到了這一步。
明明是他占上鋒的不是麽?
為什麽周堯可以如此淡定,別人也不懷疑,不幫他?
“啊——”
他忍不住大叫。
可惜就連這樣吸引衆人注意力的方法,也失敗了。
他大叫的同時,外面突然傳來“砰”一聲巨響,別說他的大叫聲,所有一切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吳帝立刻睜眼,眸底有顯而易見的緊張:“怎麽回事!”
很快有人撲滾進來報信:“皇,皇上,不好了!”
吳帝眼色陰戾:“講!”
“方才含妃娘娘送梅妃娘娘回宮,兩個人剛出宮門,就吵起來了,吵着吵着,不知怎的,動起了手。兩位娘娘動手,下面人不敢攔,正想來報告皇上,就見二人扭撕着,不小心入了旁邊的極光殿……”
“那極光殿平日裏沒人的,應該安全,誰知兩位娘娘一進去,裏面就有東西爆炸了,爆炸後直接燃起了火,宮人們都來得及進去!”
極光殿爆炸,大火突然燃起,就在剛剛……
吳帝接收到這些信息,沒問梅妃含妃怎麽樣,也沒問火勢如何,會不會影響到現在,只問了句:“李公公呢?”
李公公,就是那位心腹老太監,剛剛抱着傳國玉玺,在梅妃二人之後出去了。
時間相隔很近,又是在必經的道路,極光殿外……
吳帝非常擔心李公公的安全。
“李公公他年紀大了,經不住那陣勢,直接被爆炸氣流掀飛,撞到牆上,就暈了過去……”
吳帝目眦欲裂:“他手上抱着的寶貝呢!”
“不……不知道……”
回話的人身子抖着,頭不敢擡,大氣都不敢喘。
吳帝面色陰沉,氣的渾身發抖。
他的傳國玉玺,交易的保命藥物……
玉玺沒了!
藥也沒換來!
以後怎麽辦?
他真的要死了麽?
這一瞬,吳帝非常憤怒,什麽愛妃爆炸,他全然不在意,下面人提醒他應該轉移,快點處理後續的話,也全然沒聽到。
他只想着,是誰阻了他的路,是誰要害他!
因為商雲舒離的最近,他率先抄起劍,指了過去:“你是壞朕的事麽!”
商雲舒又驚又怕,連連擺手,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淚差點下來。
他今天不是揚眉吐氣來的麽?
為什麽明明順利,卻還是一步步走向了最壞的結局?
吳帝眼睛通紅,狀似瘋癫,抄着劍,就近一個個問過去——
“是你麽!”
“是你!”
“還是你?”
每走過一個人,人們的臉上神情都特別奇怪,好像見了鬼。
他們的皇帝,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最後,吳帝劍架在報信的小太監上:“你隐瞞了什麽!說!”
小太監顫抖的不行。
“誰拿走了李老狗身上的寶貝,說!”
“小的真……真沒看見……”
性命被威脅,小太監下意識想找人幫忙美言兩句,救救他。
他只是下等太監,沒什麽地位,對宮裏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并不知宮宴是個什麽形勢,也不知現下最會說話,能救他,他下意識的,看向了信王。
信王是整個吳地最忠心的人,吳帝最信任他,如果他願意幫自己說話,那麽這條命,肯定能保住吧……
可他忘了,他這個動作,連着怎樣的話。
吳帝問誰拿走了玉玺,這報信小太監面上惶惶,嘴裏說不知道,眼睛卻瞟向信王。
這是什麽意思?
是看到了信王的人?
懾于信王威勢,不敢說?
吳帝眼睛危險眯起。
他眼底一片血紅,被絕望的消息打擊,整個人幾近崩潰瘋狂,理智早已失去,哪還能清醒的思考問題?
別人意思好像指向信王,他的劍就移開,人也慢慢朝信王走了過去。
信王仍如之前一樣,自斟自酌,目光漫不經心,似乎這殿內,這天底下,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同他無關一樣。
吳帝在信王面前站定,長劍舉起,緩緩指向信王:“是你幹的麽?”
平時裝的那麽乖,那麽忠心,其實你也想要玉玺,想要天下,想坐上那個龍椅,是不是!
信王沒說話,只是微微阖眸,嘆了口氣。
殿上大臣們無不驚慌。
皇上這是瘋了麽!
竟然劍指整個吳地最忠心最誠懇的存在!
信王能力那樣強,心态擺的那樣低,吳帝能坐穩這位置,信王有大功勞!信王還從來不居功,哪裏需要就往哪裏去,辦好了事,理好了規矩思路,立刻就退,從來不貪功,可結果呢?
這樣一個大功臣,被皇上當庭劍指!
大臣們紛紛手撫左胸,替信王覺得心寒哪!
吳帝卻絲毫沒有半分愧意,劍又往前指了指:“你是不是想殺我!”
群臣撫額。
不是他們瞧不上吳帝,照信王實力,真要想殺哥哥篡位,早就幹了,何必等到現在?
皇上這是要傷人的心啊!
閃着寒光的劍下,信王緩緩睜眼,放開酒杯,說了一句讓大家始料不及的話:“我想殺你,不是很正常?”
衆人:……
信王這話聲音再輕,神色再淡,也是——
是不是那個意思!
衆大臣只覺得一雙招子白長了,這是全部看錯了麽!
信王并不忠心,想弑君?
可真想如此,為何之前那般忠心!
周堯卻看出了些門道。
信王一直以來的奇怪的動作,仿佛事事都不關已,隔岸觀火的狀态,把商雲舒招進府裏,卻從來不寵愛……
吳帝常年累月經受着某種驚吓,即将崩潰之時,驚吓會停一停,不等全部緩過來,再又繼續。
常年累月的精神折磨,可不是人受的。
這種情況下,人不會死,卻比死了還難受……
若這一切是信王做的,那麽這一幕,就說的通了。
信王和吳帝是親兄弟,年歲相隔不多,多年忠心假象,實則驚吓,那麽二人結下的仇,是在很久以前。
或許,是為了一個人。
信王喜歡的人。
因為那個人非常出衆,曾經滄海難為水,信王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人生也沒有了意義,什麽事都不會關心,不會再在意,唯一會做的,就是找吳帝報仇。
什麽樣的報仇方法最好呢?
就是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的幾欲撞牆自盡時,還不知道這一切是誰幹的,為了什麽……
信王緩緩站起,漆黑雙目凜冽,不畏森冷寒劍,逼視着吳帝,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朝穆——這個名字,你可還記得?”
周堯心弦一顫,竟真被他猜對了!
吳帝愣了愣:“朝——穆?”
似是想很久,也想不起來。
“也是,”信王眸底突然迸射出寒光,“你這樣的人,不配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