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忍者神人容姑娘
周堯經歷這一切危機的時候,封姜并不知道。
他自己也在忙碌。
他跟着方超,跟蹤容姑娘,來到了一處破廟前。
雖然方超說過,那老太監會武,警覺性很高,為了偷聽到二人談話,封姜和方超還是小心翼翼的,做了諸多準備,到了很近的地方。
月光如水灑下。
夜風撲面,微涼。
封姜抹了把臉,看了眼恒王住所的方向,就将注意力提到面前,精神繃到最高。
沒多久,容姑娘到了。
她穿着黛紫色裙子,夜色裏很不顯眼,裙子袖口,肩腰,甚至裙面寬幅都收的很緊,連長度都短了三分,高過腳面很多,便于行動。
她似乎有些不安,手裏緊緊帕子,見人還沒來,咬着唇,原地轉着圈。
突然,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劃破了夜色的安靜,容姑娘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轉身跪下,頭緊緊挨着地面:“奴婢容娘,見過幹爹!”
她沒看那人,封姜卻是看了個清楚。
烏色長衫,短眉,無須,唇尖,頭發全白,眸色陰冷,戰姿……看不出什麽,但方超重重點了下頭。
這個人,就是那個老太監!
容姑娘叫他幹爹……
看來關系很是親近。
老太監沒說話。
容姑娘沒敢擡頭,身體有些輕輕顫抖,連聲音,都帶着抖:“奴婢問主子安……雖人在外鄉,無法在主子身邊伺候,為幹爹分憂,但奴婢心中一時一刻也不敢忘了主子……”
老太監還是沒說話。
氣氛安靜陰冷,十分壓抑。
容姑娘咬了咬牙,繼續說:“奴婢無能,尚未完成主子交待下的任務……寧郡王性子清冷多疑,想要獲得他的信任,并非易事……他對上次楚國邊界牛頭溝底,奴婢‘舍身相救’一事,似有懷疑,并沒有那般親近奴婢……”
老太監這時說了出現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這是在怪咱家辦事不利?”
聲音是故意壓着,透着暗啞,大概是想壓住太監聲音裏固有尖細。
“奴婢不敢!”
容姑娘的跪姿更加端正虔誠,似乎吓的不行:“毒蛇幹爹安排的極好,催情草也非常對症,尋隙挑釁的人也十分合理,沒半點差錯,是奴婢錯了!奴婢不知道他那麽能扛,受了那毒蛇咬,還能跑那般遠……溝底形勢不好,哪哪路都不好找,奴婢方才晚了……”
“但也算及時的!雖最後人不是奴婢救的,但他醒,奴婢趕上了,還劃去了所有別人留下的痕跡,讓他相信是奴婢……”
老太監呵呵一聲,聲音更難聽了:“結果還不是被懷疑?”
容姑娘怔了怔,趕緊辯解:“非是如此,而是那人天生謹慎,不會随意由人,他是信奴婢的,只是需得給時間讓他适應,讓他親近,奴婢目前……目前已有進展,只要再一點點時間,他就會喜歡上奴婢了!”
說到這裏,不知道容姑娘想起了什麽,臉有些紅,聲音更顫。
老太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涼涼道:“咱們大周皇宮,從不要無用之人。你當得記得什麽事重要,什麽事可做可不做……完成任務為先,多餘之事莫為!”
大周皇宮!
從這話裏提取到的關鍵字,讓封姜精神瞬間緊繃。
老太監是大周皇宮之人!
方超幾乎立刻想到一點,悄悄和封姜使眼色:老太監是誰的人?瞧那恒王最近蹦q的特別歡,是不是就是他!
封姜卻眯了眼,沒任何反應。
大周皇室的主子,并非恒王一個。
周堯是一個,但周堯不會害他。
大周帝和朱貴妃,都是大周皇宮裏的主子……
他只知道自己被盯上,卻不明白為什麽,沒有更多的證據,他不會擅自下結論。
最好這老太監和這女人,話趕話把主子交待出來,讓他知道知道是誰!
老太監訓話,容姑娘不敢反駁,頭幾乎紮進地裏,要和泥土長在一起:“是,幹爹教訓的是,奴婢一定好好聽話!只是……”
“還有一事,”她怯怯的,小聲的說出了那四個字,“那傳國玉玺……主子想要的寶貝,聽說現在就在越國,奴婢雖無能,卻也願獻幾分綿薄之力……”
老太監幾乎立刻截了她的話:“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是是,奴婢知道,”容姑娘身子縮的更緊,“上次吳國皇宮,奴婢表現不好,讓幹爹失望了,此次任務沒找奴婢,奴婢便不該過問,奴婢也萬萬沒有窺伺之意,只是想讓幹爹知道,只要幹爹需要,奴婢就在這裏……”
“天機樓強悍,奴婢不敢要求進局,但外面之事,卻可幫忙周旋一二。”
老太監:“咱家記得——你來這裏,并沒有得到別人允許。”
“奴婢的确是悄悄來的,但不會穿幫!稍後奴婢會做個巧局,使其合情合理,任何人也挑不出錯,幹爹盡管放心!”
容姑娘言語振振,差點指天發誓,這點小事她絕對能自己擺的平,不會有任何麻煩。
“行了,起來吧。”
老太監叫了起。
容姑娘腿有點麻痛,站起來的姿勢不甚雅觀。
老太監看了看她的臉色,掏出一把銀票遞了過去:“雖尚無成績,但你也還算忠心,買點東西補補身子吧。”
“謝幹爹!”
容姑娘接住銀票,感動的幾乎立刻掉了淚。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氣氛略略緩和。
直到此時,老太監才問:“你這次非要面見我,到底所為何事?”
容姑娘抿了抿嘴,拳頭握緊,似乎沒什麽底氣:“是那個周堯……周質子,奴婢覺得是個禍害,必須得除去!可那周堯狡猾至極,身邊時時有人,奴婢一人完不成此事,遂請幹爹幫忙。”
老太監阖眸想了一想,突然嗤笑一聲,似是明白了什麽:“為了你自己?”
“并非如此!”
容姑娘手攥的更緊:“是那周堯……故意勾引寧郡王,對寧郡王影響極大,奴婢這麽久完不成任務,就與此有關。周堯不死,寧郡王心不會死,奴婢的任務……便有困難。非是奴婢叫苦賣慘,而是此任務要完成,必須除掉周堯!”
“幹爹你知道奴婢的,以前訓練中,奴婢最出色,什麽樣的任務都是手到擒來,可這一回,周堯委實狡猾難對付,奴婢不得已,才來求助的!”
“奴婢……奴婢實在沒辦法了……奴婢也是為了主子的事順利……”
老太監眯着眼,背着手,擡頭望月,看似在思考,很久沒有說話。
封姜卻是氣炸了。
這容姑娘,她竟然敢!
周堯也是她敢染指肖想的?
方超看懂了封姜表情,适時拉了拉他的袖子——
不是染指肖想,是想殺人滅口。
封姜拿眼角橫他,眸底有無窮怒火噴出,若能成實質,定能将這方圓數裏燒個透。
方超抖了抖:沖我發火有什麽用,是這倆貨要謀周堯性命!
二人眉眼官司間,下面兩人你來我往商量了一會兒,決定了此事。
老太監道:“倒不是不行……只是現在,天機樓的事最為緊要,你當知曉,咱家暫時沒太多人手做這件事。你言周堯狡猾,身邊總有人,那取他性命必得小心謹慎,計劃圓滿……”
所有這些,全是耗時耗力的事。
容姑娘連連點頭:“奴婢知曉,奴婢服從命令,幹爹說幾時便幾時!”
老太監又訓了些話,方才眯眼看着容姑娘:“你我不該經常見面,日後還是照聯絡之法行事,莫要再如此沖動了。”
容姑娘身體縮了縮,立刻又跪下,臉色極白:“幹爹教訓的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念你是初次,這次便饒了你,不要你性命,但該有的罰——”
老太監眯着眼,邪邪看着容姑娘的身體。
容姑娘不敢動:“奴婢知曉,請幹爹賞罰!”
說完話,她牙關一咬,解開了自己衣帶,身上衣裙,裏衣,小衣,一件件落在地上。
老太監一邊唇角揚起,指着一邊黑土坡:“躺到那裏去。”
容姑娘渾身□□,一絲不持,走路姿勢很是別扭,想也知道,她心中十分羞恥。
但她手不敢動,不敢遮掩身體的任一部分,動作都不敢慢一分,聽着老太監吩咐,躺到了髒兮兮的泥地上……
“腿張大點,合那麽緊,是想咱家替你掰?”
“……是。”
接下來,便是更加不堪的一幕了。
宮裏太監,因身體殘缺,常年伺候人,等級制度潛規則不同,一輩子不能出宮,不能有正常的生活,變态的不要太多。
他們不是正常男人,不能有正常的男女□□,但他們受此刺激,開發出了很多種相關玩法。
可能不會一下弄死,可能表面上連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但行事間帶給人的踐踏,屈辱感,沒經過這種事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它足以摧毀一個人的靈魂。
方超最後都不忍心看了。
太慘了。
這容姑娘也是夠能忍的!
封姜皺着眉,心中無聲喟嘆。
這樣,值得麽?
他看得出來,容姑娘受制于老太監。
可容姑娘不是笨人,她如果想要擺脫,未必想不到辦法,現在這樣……
罷,都是自己選的。
……
良久。
老太監事畢,轉身離開,容姑娘髒着身子,艱難站起,一件一件,把衣服穿了回去。
事前,她的眼底滿是麻木,忍耐,羞恥,可現在,她雖然身上還難受,眼底精光已經再次浮現。
她的确付出了一些東西,忍耐的相當艱難,可她忍過去,就是希望!
幹爹答應她了,可以弄死周堯!
沒了周堯,她就能讓那個人回心轉意,就能完成任務,就能好好活着,從此不必再受制,和那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衣服一件件穿上,拍拍土,她又是整潔幹淨的容姑娘。
沒人看到她衣服底下身體有多髒,是不是還混着泥。
她很小心的保護好了自己的臉,沒傷一點,頭發上也包着布巾,扯去就是幹淨青絲……
容姑娘對自己表現很滿意。
離開時,她腳步甚至還有些雀躍,與來時的忐忑緊張判若兩人。
方超看着這一幕,眼睛瞪成了銅鈴。
“這容姑娘還真是神人!”
太厲害了,他都忍不住佩服!
封姜卻只覺得辣眼睛。
誰知道老太監要幹那種事?他們離的太近,擔心離開時弄出動靜被發現,沒辦法,只得全套看下來……
“走吧。”
封姜率先跳了下來。
剛剛一陣起,他突然心跳有點快,覺得哪裏有不對,像有不好的事發生……
他突然很想,非常想,迫不及待的想見周堯!
方超一向跟随他,也不多話,跳下來跟着他就走。
就在這裏,遠處不知哪裏,突然傳來“砰——”的響聲。
并不很大,但夜裏聲音傳的遠,他們聽的十分清楚,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在恒王住所所在方向,而周堯,不久前就去了那裏!
封姜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都不顧叫方超,腳尖一點,輕功運到極致,瞬間飛了很遠。
方超亦面色肅然,趕緊跟上。
二人走後,周遭再沒動靜,突然側斜裏大樹上,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正值壯年,相貌周正,面白無須的,也是個太監。
中年太監勾着唇,朝着方才老太監亵玩容姑娘留下的痕跡看了看,唇角浮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再看看封姜和方超背影所去方向——
他眼睛微微眯起。
今天運氣真不錯,好像遇到什麽了不得的事了……
他伸手将肩頭枯葉摘下,輕聲笑了笑,不急不徐轉身,自自在在的朝恒王住所方向行去。
……
□□阻止了視覺,幫助周堯和王珈逃跑,看似很成功,他們實則也跑出了包圍圈。
但恒王的人委實太多,追蹤技巧也不差,他們倆一個不會武功,一個強撐着,已是強弩之末,再加上人手數量上的差距,被恒王找到實在再正常不過。
這夜,好像注定是個殺戮夜。
周堯看着天上血月,嘆了口氣:“走吧小王珈,咱們繼續跑,不能放棄希望不是?”
“我本來也沒想放棄——”
王珈攙起周堯就走,嗯,他已經背不動周堯了。
反應了反應,他才吐槽那個稱呼:“什麽叫小王珈?聽着像喊小王八似的。”
周堯還沒注意到這個,聽他一說,頓時笑出聲來。
“行行,還有心思說笑話,證明你還有餘力。”
“老子本來就有餘力,再殺一百八不在話下!”
“好好,你厲害……”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互相攙扶繼續往前走,很想給彼此更大的支持與鼓勵。
可走出巷子,看到一排恒王的黑衣死士,二人面面相觑,沒了話。
看來今天真是要死在這裏了。
黑衣死士揮刀,刀鋒正正對着最近的周堯——
封姜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賊子安敢!”
他目眦欲裂,手一抖,暗器薄刃不要錢的灑出,腳在空中踩着下面人頭,同時手伸到背後,長刀應鞘而出,劃出破空聲響——
他雙目怒戾如鷹,閃閃寒芒似死神來臨!
手中長刀收割着人頭性命,他的人,也于瞬息之間,來到了周堯面前。
“別怕。”
他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就長刀一揮,和對面死士戰成了一團!
只一個人,他只一個人,站在周堯面前,就封鎖起了整條線,任何人,任何武器,都別想越過他,傷到身後人一分一毫!
“靠啊厲害的終于來了!”
王珈嘆了口氣,興奮的看着周堯:“咱們不用死了!”
周堯看着封姜背影,自信心也是莫名增強,沒忍住,摸了摸小夥伴狗頭:“是啊……”
“那你撐一會兒,別讓前頭的擔心,我是不行,撐不……住了……”
王珈一句話沒說完,人就倒下了。
“王珈!王珈!你振作一點!”
周堯急的不行,伸手摸王珈的鼻息,發現人只是暈過去了,呼吸還對,才松了口氣。
……
封姜的加入,決定了戰局的扭轉。
何況他還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來了他的精銳力量,淩天幫的人也跟着之前信號找了過來,人數雖仍比恒王差的遠,但這些人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這點形勢,救周堯王珈完全不是問題。
恒王不會武功,不會追蹤,沒跟着到第一線,他聽到周堯王珈被救之後,那臉拉的……
恒王居住壞了多少東西,周堯這邊完全不關心,他擔心自己還來不及。
身上受了幾道劃傷,很淺,用上藥粉兩天就好,就胳膊上的重點,得用藥包紮,兩三天好不了,怎麽也得七八日,腦門上還蹭破了一點油皮,沒怎麽流血,紅紅腫腫的,又亮亮一團,特別醒目。
封姜臉很黑。
周堯只得哄他:“我這真沒事,都是皮外傷,兩天就好了!”
封姜幽幽的看了他額上的傷。
“這都不是被別人打的,是我自己跑時不小心摔了一跤,蹭到的,一都不疼,你看——”
為了讓封姜相信,他伸去碰自己的傷口。
“嘶——”
疼的一激靈,眼淚花都出來了。
“好吧,是有點疼。”
周堯嘆氣:“但我真的沒事。”
封姜:……
“今天真是意外,我就準備轉一圈,什麽都不幹,可王珈被欺負,一團血人一樣,不救就得死,我能幹看着?而且恒王太讨厭,誰知道他有那麽多人手呢……”
想一想,周堯聲音裏就帶出了酸意:“我只能是無依無靠,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的質子,他出來,父皇恨不得什麽都給他帶上……”
封姜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撈,抱了周堯入懷。
他小心避開周堯身上的傷處,将人牢牢抱着,又不會讓人不舒服。
一個吻,小心翼翼的,輕輕的,落在那被蹭的油皮附近:“堯堯不傷心,你有我。”
周堯覺得那塊傷突然一點也不疼了,癢癢的,潤潤的,心裏都跟着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