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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為你們可惜

牡丹山……

牡丹山!

難道那特殊标記,就在牡丹山?

“那不就是咱們找到線索了?”王珈反應過來興奮的不行,“東西就埋在那裏!”

周堯攤手:“然而還是不知道那特殊标識是什麽。”

越明肖無奈:“你們忘了封姜了?”

他們四人組可是還有一個沒回來!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王珈看着周堯,認真甩鍋,“我們都忘了他沒關系,你怎麽也能忘呢?”他眨眨眼,滿臉意味深長,“小心他狠狠‘欺負’你——”

周堯面色不動:“就你這沒發育好的身高,還敢往別處想?你哥哥知道了會哭的喲……”

王珈:……

說好了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的。

“我錯了……”他哭唧唧認錯,“下回再也不敢聽你的封姜的牆角了……”

周堯頓時憤怒:“你還聽過我的牆角?”

王珈頓時捂嘴,尬笑着往一邊跑:“其實啥也沒聽到,那個大個子可兇可護短,耳朵還特別好使!”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說着大個子,大個子就回來了。

周堯眼梢翹着,看了眼王珈:“也沒說什麽,就說往日夜裏有時——”

“啊啊啊——”王珈趕緊插話,生氣周堯說出什麽來,“往日夜裏有些涼,堯堯都着涼好幾次了,你得記得給人蓋暖和些!”

他還一邊說,一邊朝周堯使着眼色求饒。

周堯笑的不行,放過了他,看向封姜:“你找到什麽東西了?”

封姜自是能看他們眉眼間有官司,但周堯不提,他便也不再問,大手伸出,露出一顆鴿卵大的珠子。

有些眼熟……

“我不小心進了一個房間,裏面都是木頭人,五六十個,人一進去就動了。”封姜輕笑,“你知道的,之前第一個考驗關卡裏,我遇到過這種木頭人,此交見獵心喜,忍不住上去打了一架。”

打的酣暢淋漓,特別爽。

打完之後,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其中一個木頭人的眼睛有點不對,就把人的眼珠給摳了下來。

周堯三人:……

木頭人的眼睛并不是真的眼睛,只是放上去的裝飾東西,封姜發現了這顆繪着圖案的珠子,把別的木頭人眼睛摳下來……哪個都沒有。

只這一個。

三人:……

太殘忍了,把所有眼珠子都摳下來了!

“都這麽看着我幹什麽?”封姜清咳一聲,“發現沒用,其它的我都給裝回去了!”

幾人頭碰頭,細細觀察着珠子上的圖案。

圖案不大,但不知是不是珠子切面為圓形,繪圖不易,這圖案稍稍有點變形,看着像鳥,又像被拔了毛的雞,有點蠢蠢的呆萌感覺,卻不難看。

王珈摸下巴:“所以咱們要去鬥方山找的标記,就是這玩意兒?”

“鬥方山?”封姜不明就裏,“怎麽回事?”

王珈嘴快,立刻把剛剛三人總結的收獲告訴了他。

“……總之就是這樣啦!周堯找到了北鬥圖,指向西,我找到小牡丹,特別美特別可愛,二當家破了個十裏洞藏的機關,連起來就是在這綠雅山莊的西邊,十裏外種過小牡丹的地方!”

“就是鬥方山!”

封姜立刻懂了,再加上他找到的東西,有可能提示着标記形狀,說明他們一下子把重要線索找齊了!

“這麽厲害啊……”

他眯着眼笑,看向周堯的目光裏滿滿都是暖光。

周堯耳根略紅,沒理他:“既然線索有了,咱們也別耽誤了,去找吧!”

王珈立刻伸手,表态非常積極:“好!”

……

此時天色已暗,夜風陡起,吹的人周身泛寒。

封姜突然拉住周堯,将他抱在懷裏往另一個方向飛:“前方有人。”

王珈和越明肖也聽到了,立刻跟着轉移……

果然有人。

悄悄打量關注一下——四人就明白了。

是有些挑戰者回過味兒,又跑回來了,覺得這綠雅山莊可能有線索!

王珈捂着嘴,笑的像只偷了腥的貓:“可惜他們來晚啦,東西被咱們拿走啦!”

越明肖眸色幽幽,不免也有得意隐露:“若天機樓只有這幾個提示,再沒其它,最好了。”

那樣他們就是唯一知道線索的人,握有絕對勝算!

周堯拍拍封姜的肩膀:“走吧。”

這一輪有回來的人,接下來想必還有,都同他們沒關系,還是走遠些好。

幾人本來照顧周堯的身體,想讓他休息休息,但周堯今夜精神特別好,并不想睡,催着出發,幾人便也不再糾結,出了綠雅山莊就往西邊趕。

只切切叮囑周堯,一旦累了,就馬上說。

別人趕時間,他們并不趕,而且有好的精神體力,才能更好的對抗挑戰,時限十日,所有人都撐不住,總是要休息的。

這條路路線比較直,周堯幾人路過了越國皇宮。

只見皇城前士兵聚齊,有禁衛軍統領頭前點将。

這半夜三更的,一沒戰事,二沒危機,士兵列什麽陣?

三人齊齊看向越明肖。

越明肖頓了頓:“應該是李密要搞演習。”

這個攝政王想法很多,越國太平數年,他總擔心士兵不知危機,不懂戰法,時不時會搞一個小型演練,給這些人人為制造戰場,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

“其它時候便罷,此時——”

越明肖聲音淡下去,沒再說話。

他不說,其他三人也明白。

李密對天機樓有意見,這樣做,難免打着借風生事的主意。

搗亂壞事,或者引起民憤,激起輿論,讓大家譴責天機樓,認定天機樓不可信?

不過周堯覺得,李密這一招可能不會奏效。

天機樓根本不在意外邊人怎麽看他們。

封姜想了想,言道:“李密提防的那個與先帝有血緣關系的郡王——是個郡王對吧?我觀察過了,此次天機樓盛會裏,并沒有他。”

“大概人根本就沒參加盛會,只是想用銀子買點東西?”王珈插口。

越明肖面色肅然:“此事我會繼續關注,若處理不了,再請你們幫忙。”

那個郡王叔叔,他認識,這件事應該能幫上忙。

周堯微笑:“那就靠你啦,二當家!”

幾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往西走,很快,出了城。

他們出城也非常有範兒。

這個時辰,城門早就下鑰,關的嚴嚴,越明肖是三皇子,有特殊令牌,出去完全不是問題,周堯和封姜跟着越明肖,一路大搖大擺的從門口出去了,獲得無數或尊敬或好奇的目光。

王珈偏不,他再一次展示了自己靈貓般的輕功,身法飄乎,趁三人出城門之時,悄摸摸的踩着城牆,從牆頭飛過去……

再和他們會合。

如履平地。

速度之快,身量之輕,令人嘆為觀止。

有幾個守衛還揉了揉眼睛,似乎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眼睛迷了,可夜色太暗,人們漸行漸遠,他已然看不清。

王珈得瑟:“堯堯怎麽樣!我的輕功是不是很好看!”

周堯:……

所以你這麽折騰,不是想讓人誇你厲害,而是想讓人誇你好看?

他想起了王珈一直提在嘴邊的哥哥:“我覺得……你哥哥養你,一定非常辛苦。”

他以為王珈要炸毛,誰知王珈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是啊……我長這麽大,要吃很多穿很多,花很多錢,哥哥養我很辛苦的。”

“所以我才來當小偷了!”

周堯被噎的一怔。

邏輯呢!

“因為小偷最掙錢!”王珈挺着胸脯,一點也不知道羞恥,“簡直是白撿的!不用任何成本!”

越明肖忍不住了:“臉呢?你不用成本,別人可是掙的很辛苦。”

王珈就鼓起臉,滿滿不高興:“我才不是那種沒原則的小偷,我是劫富濟貧的大盜!拿東西有講究的,還要做調查,不該去的人家從來不進,脂滿膏肥的壞蛋也從來不放過!”

……

兩個人正鬥着嘴,突然斜刺裏蹿出一隊人。

“又見面了,可真是巧啊。”

帶頭人負着手,面上滿是笑意,正是恒王。

“竟然敢擋我們的路!”王珈頓時炮火轉移,看着恒王的眼睛仿佛蹿着火,“上一次挨揍不覺得疼是吧,這回想要個全套,直接去西天?”

恒王沒理他,直接看向周堯。

淺淡月光落到他眸底,更顯的整張臉陰郁沉傲,哪怕他臉上帶着笑。

“聽說——弟弟拿到了标志線索?不若與哥哥分享一二?”

周堯心下一凜。

他們的确拿到了線索,可恒王怎麽知道的?

這人可是第一批出來的!

封姜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寫了幾個字。

周堯立刻明白了。

方才他們出來綠雅山莊時,有很多人往裏走,盡管他們盡力避開了,可人多眼雜,難免有那眼尖的看到他們。

他們三個不算乍眼,但越明肖是越國三皇子,很多人認識。

想想自己回來幹什麽,再想想這群人為什麽這時走——會得出這種猜想非常有可能。

恒王野心勃勃而來,還帶了大批死士,就算沒完成任務,也要花大價錢從別人那裏買到一次機會,可想而知他的心有執着。

都能花錢買機會了,花錢買點同盟或消息渠道,想也不難。

時間短,夜色暗,消息傳輸看似不方便,但短距離中,有種動物叫飛鴿,傳信非常好使。

所以縱使恒王沒回返……也已知道,他們這四人身上,可能有線索。

至于為什麽會在這裏碰上,不是巧合,就是恒王派人回頭去注意了他們的行蹤。

理順經過,周堯面不改色,微笑如昔:“哥哥在說什麽,弟弟怎麽聽不懂?”

聲音清亮如月下清泉,帶着夜色的危險,和有意有無的調侃。

恒王眉梢跳了跳,突然眯眼:“聽不懂,本王就讓你懂!”

他猛的一揮手,站在他身後的隊伍就壓了過來,沒任何預兆,直接亮了兵器出來,照面就是殺招!

王珈一馬當先,抽出軟劍就跟人戰了起來。

越明肖緊跟其後,封姜護着周堯,幾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子。

同時封姜唇間發出哨音,越明肖也抛出聯絡信號,召喚自己的人……

力與力的撞擊,鮮血和着風聲,很快鋪了滿山遍野。

周堯嘆着氣,這樣的畫面,無論經歷多少次,他都不能習慣。

“小人找死,看小爺取你項上人頭!”

王珈見自己這邊人支援,幹脆朝恒王殺去。

他的小心眼裏,深深的記着前幾回的仇,恨不得立刻将恒王斬在劍下。

然而怛王身邊死士很多,有上前幫忙的,就有留下保護恒王的。

恒王背着手,頭發絲兒都沒動一根,笑着看向王珈:“不過一個小偷,還想對付本王?這麽瘦這麽矮,腿短成這樣,毛長齊了麽?知道怎麽殺人麽?”

被戳到痛點,王珈咬着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恒王!”

“還想幫周堯,你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麽?”

恒王眼睛笑的彎彎:“臭菜馊湯,他能喝得下去;穿了幾年,短到小腿的褲子,他能穿得下去;油膩膩泛着臭味,似乎永遠都洗不幹淨的飯盆,他舍不得扔;不管對誰,哪怕一個倒夜香的太監,他也能給笑臉……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什麽是丢臉,哦,可能他一出生就沒臉,也就不知道什麽叫丢臉。”

“這樣的人,你也願意跟他混?”

王珈目眦欲裂,氣的不行,甩手一排暗器丢過去:“罵我就罵我,扯周堯幹什麽!”

“我只是在說事實呀。”

恒王攤手:“我為你們可惜。”他指着周堯,“他一個人,只丢他的臉,丢他生母,丢他外家的臉,你們跟着他,所有的臉面,也就別想要了。”

“值得麽?”

“值不值得是老子的事,關你這只狗屁事!”

王珈這回火氣真上來了,不殺了這恒王,他這條命都不想要了!

恒王這話說的聲音大,明顯想讓所有人聽到,想人們人心浮動。

可惜他料錯了。

不管封姜這邊的隊伍,還是淩天幫的漢子,基本都是底層人成長起來的,誰沒苦過?最窮的時候,只要有東西吃,有衣服穿,誰會嫌棄?

他們不覺得周堯丢人。

而且周堯身為皇子,明明應該享受天下膏粱,日子卻過的這麽苦,他們心疼。

他們認識的周堯,是睿智驕傲,是胸有乾坤,是豪氣幹雲,心中有熱血,比他們這群漢子強百倍的耀眼皇子!

誰下周堯的面子,就是踩他們的臉!

恒王挑釁他們,要同他們結仇……很好,老子們現在就找回場子,揍不死你丫的!

越明肖現在離的有點遠,沒法安慰周堯,可看過來的那一眼,已代表了他所有情緒。

封姜一直抱着周堯,此時更沒忍住,親了他一口:“瘋狗亂吠,無需理會。”

這個吻,他親的極盡溫柔,極盡虔誠。

他早就調查過周堯,周堯經歷過什麽,怎麽長大的,他早就知道,每每想起,總是忍不住心疼,偶爾甚至夜裏醒來時,他都要緊緊抱住這個人,感覺怎麽疼怎麽愛都不夠。

他的小哭包,值得擁有最好的一切,卻被周皇室那般對待。

從來不提,是不想讓周堯傷心,他也不願任何人提起,讓周堯難堪。

恒王今日此舉,委實大大戳了他肺管子。

視線流轉間,他看向恒王的眼神,鋒銳狠戾,像在看一個死人。

周堯……周堯其實并不在意。

要是在意這個,他不知道羞憤欲死多少回了。

他活的坦然,活的真誠,并不擔心別人知道以前的事,他也願意面對,同時牢牢記着那些過往,希望自己成為更好的人。

可大家這麽在意,都在安慰他,挺他,他非常感動。

眼圈默默泛紅。

封姜看到更加心疼,以為他心傷難受,委屈大了,手中長刀嗡嗚,殺起人來更狠了!

周堯嘆了口氣。

大家士氣大綻,非常好,但恒王護衛……或者死士,數量太多太多,他不希望有太多的無辜性命去填。

今天是天機樓最後試煉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很激動,若這邊動靜被發現,結果會更加不好。

與其纏鬥,糾結沒意義的報仇,不如先離開,此事稍後再說。

決定做好,他就下達了指令。

他的決定,三人不會不聽,底下人雖然憋氣,也沒敢違令,跟着就退了。

然而王珈并不聽話,明明已經順利離開,他還是忍不下氣,悄悄的又繞回去了。

因他意氣挑釁,恒王罵周堯罵的很難聽,他受不了,憋不住,他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偷襲,把恒王給弄死!

結果剛到恒王隊伍外圍,被折回來的周堯與封姜截住了。

“你想去哪?”

王珈別開頭,不說話。

周堯嘆了口氣,勸他:“恩怨總有了結時,但不是今夜……”

王珈很固執,就是不走。

周堯神色變的嚴厲起來:“你再這樣,我真要生氣了。”

王珈蹲下|身,哇哇大哭。

他現在無比想念哥哥,為什麽突然消失,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這種時候都不來幫他!

再不來,他真的堅持不住了……

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正哭着,他眼角突然瞥到,遠處好像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其中一個,無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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