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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皎月峽谷1

他時不時得翻着劍面, 唐将離這把劍也不知是何材料所制, 一點血也沒染上,煙熏不黑,火烤不紅。

兔肉烤得金黃,滋滋得冒着油花兒,香飄十裏。

葉長箋将兔肉放到鼻下嗅了嗅, “好香好香,唐将離,你一只,我一只。”

他說着将一只烤兔遞給唐将離。

一陣風飄過。

葉長箋手上的兔子沒了。

他咬了咬牙, 擠出一個笑, “是哪個兔崽子向天借膽, 敢在小爺手上搶食?”

回應他的是“凸凸凸”三下, 幾根骨頭落在他腳邊。

葉長箋擡頭望去, 在參天古木上坐着一個朱衣勁袍的娃娃臉少年,滿嘴都是油,吃得不亦樂乎。

那少年對他揮了揮手,“黃衣服後面破了一個洞的,我們又見面了!”

正是在演武鎮賭坊為他們解圍的少年。

葉長箋道:“步非淩, 怎麽這次只有你一個人來嗎, 你的大師兄不陪你來?”

步非淩輕輕躍到地上,道:“我們沒有大師兄。師父說大師兄只有一個, 我問她是誰, 她也不告訴我們。”

葉長箋沉默半晌, 道:“你師父她還好嗎?”

步非淩舔了舔帶着油花的手指,“師父最近閉關了。”

“怎麽你和我們師父很熟嗎?”

葉長箋微微一笑。

倏地擡起手一把拍上步非淩的後腦勺,“要吃兔子不會自己打嗎?”

“我們這兩個人呢,一只兔子夠吃嗎?”

步非淩樂呵呵道:“嘿,你還別說,我第一次吃到烤得這麽入味的兔子。”

葉長箋失笑,他撕下一個兔腿遞給唐将離,後者搖了搖頭。

步非淩道:“雲水之遙不是吃素的嗎?我看你們的修服,是唐門劍宗的吧,啧啧啧,居然開小竈。”

葉長箋翻了一個白眼沒理他,自己坐下吃烤肉。

步非淩湊到他身邊,道:“我看你們骨骼清奇,不如加入風鈴夜渡算了?”

葉長箋道:“步非淩,你的馭雷術學得怎麽樣了?招個雷看看。”

步非淩打了一個響指,在他面前招了一道閃電。

葉長箋道:“束縛咒呢?”

步非淩瞥他一眼,道:“你說的那是幾百年前的高階咒法,早就失傳了。”

“怎麽會失傳呢,你師父沒有教你嗎?”

步非淩有些不快得看他,“怎麽可能,我是風鈴夜渡近百年根骨最好的一個,可是那些術法,師父也不會!”

“師公閉關時,風鈴夜渡發生了一場火災,許多古籍都燒毀了。師公半途出關,也只搶救了一些殘本回來,之後師公便去世了。那些咒法師父沒有學過,便失傳了。”

野渡舟老臨時出關,致使元氣大傷,所以才這麽快去世。将風鈴夜渡發揚光大,将所有不容于人世的璞玉收入門下,是他的心願。

葉長箋随後想到。

是了。

當年風鈴夜渡最傑出的幾個弟子,全都死了。

只剩下小師妹和不會法術的東方致秀與若幹門人。

否則他也不會耗了自己全部的靈力,為風鈴夜渡建造一個固若金湯的防禦堡壘。

風鈴四秀,最後剩他孑然一人。

他出神得想着,連手上的兔子被步非淩搶了去也不知。

唐将離冷冷得晃了一眼步非淩。

步非淩道:“吃你們兩只兔子,不要這麽小氣嘛。下次你們來風鈴夜渡,我賠給你們十只,怎麽樣?”

葉長箋也失了食欲,将寒劍還給唐将離。

唐将離伸手接過,突然神色一凜,順勢将葉長箋攬入懷裏,往後退去。

“哐!”

一塊巨岩從深處丢擲而來,砸在葉長箋方才所站的位置,陷入地底。

“咳咳咳,什麽玩意兒……”一旁的步非淩嗆得灰頭土臉。

葉長箋揮散塵埃。

“蕩、蕩、蕩……”

從山谷深處亮起兩點異樣的紅光,随後便緩慢得走出一頭巨型猛獸。

葉長箋眯起打量,原來是一只巨型黑猩猩,雙目猩紅,沒有眼珠,嘶吼着拍打着胸脯,異常駭人。

它周身萦繞着濃烈的魔氣,顯然已經入了魔。

步非淩有些可惜道:“還以為是個熊瞎子呢,熊掌可好吃了。”

葉長箋難得沒有應和他,只道:“步非淩,你方才說你是風鈴夜渡近百年來根骨最好的?”

“當然啦!”

“希望你沒有騙我。”

步非淩擡起下巴,睥睨得看着他,“風鈴夜渡行得正,坐得端,從不騙人!”

葉長箋嘴邊笑意加深,眉宇間氣勢瞬間淩厲,高聲呵道:“看好了!”

步非淩不知他話裏所指,只聽着他的話,一眨不眨得盯着他。

只見葉長箋足下一點,已經翩然躍到黑猩猩面前,手下掐訣,嘴裏快速得念到:“五行木靈,皆聽吾令,随吾而動!”

這手勢,這法訣,分明與風鈴夜渡的咒法相似。

步非淩情不自禁得出聲道:“你怎麽會……”

從黑猩猩所站之地生長出數根綠色的藤蔓,牢牢纏繞它的雙腿,黑猩猩不能再往前一步,藤蔓一直快速得向上蔓延,從雙腿到軀幹再至頭顱,最後藤蔓在黑猩猩的頭頂上自動打了一個蝴蝶結。

“收!”

葉長箋合攏雙手,作勢往地上一拍。

藤條像有生命意識,收縮藤蔓,纏緊了黑猩猩,藤蔓勒進它的皮膚,黑猩猩不斷嘶吼出聲。

最後五花大綁的黑猩猩似是被人打了一拳,身子向右傾斜,歪倒在地。

“碰!”又是一陣塵土飛揚。

“咳咳咳……”步非淩咳嗽起來。

葉長箋瞥他一眼,道:“方才那術法便是束縛咒,學會了嗎。”

步非淩一邊咳嗽,一邊震驚道:“咳……你怎麽會……我們風鈴夜渡的咒法?”

葉長箋沒有應他,只道:“你使一遍給我看看。”

步非淩又咳了幾聲,走到黑猩猩面前,回想葉長箋方才手下掐的訣,“五行木靈,皆聽吾令,随吾而動!”

步非淩的訣掐錯一個步驟,只見原本纏繞在黑猩猩身上的藤蔓都迅速得往下游走,最後隐入土地。

重獲自由的黑猩猩立刻站了起來,憤怒得拍打着胸脯,朝他們撲來。

三人立即向後退去數丈。

葉長箋擡手拍了步非淩後腦勺一巴掌,“哎呀,你笨死了!”

步非淩揉着腦袋,疼得龇牙咧嘴,道:“第一次嗎,難免的!”

葉長箋又是輕輕一點,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躍到了樹杈上,高聲道:“買一送一,這是五行天雷咒,看好了!”

步非淩生怕再次看錯,連忙一同躍上樹杈,抱着樹幹看着他結手印。

“五行天雷,皆聽吾令,速速現身!”

霎時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滾滾悶雷聲由遠及近。

“吼——”

黑猩猩奔到他們樹下,揮出一掌拍在樹幹上。

參天古木被他攔腰拍斷,葉長箋拎着步非淩的後衣領子輕飄飄得落到地上。

與此同時。

一道天雷驟現,直降而下。

“轟!”

天雷打入魔化的黑猩猩天靈蓋。

黑猩猩由頭至踵,齊中被劈為兩半,魂飛魄散。

“哐!”

兩片驅幹掉落在地,左右各一塊。

一大灘血跡濺上步非淩的臉。

“學會了嗎。”

葉長箋輕飄飄得問。

步非淩擡眼看他,似笑非笑道:“我有些猜到你是誰了。”

“百年來,風鈴夜渡,唯一一個談笑間便能引來五行天雷的人。”

葉長箋微微一笑,不置是否。

他走到唐将離身邊,道:“我們去尋君言與鹿遙吧,皎月峽谷不對勁。”

距離十五圓月還有七日,為何會有魔靈出現,侵占猛獸肉身。

步非淩道:“它們侵占猛獸肉身不是大事,只怕會占了修真弟子的肉身。”

皎月峽谷另一邊的李君言奇怪道:“怎麽只有那一片在打雷?”

燕無虞滿不在意道:“沒聽過陣雨嗎?”

李君言道:“又不打雷了,你看那邊烏雲都散去了。”

燕無虞使出吃奶的勁将一支斷了的毛筆從樹幹裏拔了出來,用力過猛,往後跌倒在地。

李君言轉了頭看他,笑道:“你小子找法寶呢還是找墨寶呢?”

燕無虞對他揮了揮手上斷裂的毛筆,不知是何材質,筆杆約莫有小孩臂膀粗細,笑道:“我要煉的法寶就是它!”

他的話剛說完,大地便劇烈震動起來。

搖搖晃晃,颠簸不止。

燕無虞拔出毛筆的那棵古木盤着的地面裂出一道道縫隙,向他們延伸,縫隙所經過之處都塌陷下去。

坐在地上的燕無虞毫無預兆得往前滑去,李君言連忙伸手拉住了燕無虞的後衣領子,另一只手牢牢抱着身旁的大樹。

他們身旁的石塊花草悉數往前滑去,地面的裂縫越來越大,最後蔓延至李君言抱着的那棵樹下,兩人就要一同跌入地面裂縫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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