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前世謎團【6】
葉長箋一愣, “怎麽死的?外頭的人都是你殺的嗎?”
畢方道:“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葉長箋微微一笑,“不如何。若是你殺的,便讓你償命罷了。”
畢方冷笑,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葉長箋道:“我就當是你殺的了。”
他說着迅速結起手印, 手背上血色符文浮現,口中念念有詞,“五行天雷,皆聽吾令,速速現身!”
想象中的天雷沒有降下,又過了好半晌,依然未能等來那道威力最強的天雷。
畢方哈哈大笑,“你以為這裏的防禦結界是擺設嗎?”
葉長箋不死心, 咬破手指在空中畫下符咒,一粒粒血珠瞬間幻化為血色匕首,成千上萬把匕首如驟雨一般向畢方襲去。
“砰砰砰砰”
“當當當當”
匕首一把把掉在地上。
鎖住畢方的三十六道天罡伏魔咒上還加了一層防禦符咒, 金色光圈牢牢籠罩着畢方, 固若金湯,将葉長箋的攻擊悉數抵擋下來。
葉長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将畢方囚禁在蝕魔洞窟,何嘗不是在保護他。這裏布滿防禦結界與封印咒法, 既能阻止他逃離這座牢籠, 又能防止居心叵測之人傷害他。
這究竟是恨他還是愛他?
葉長箋怒極反笑, 從齒縫間擠出話語,“是哪個王八蛋出的馊主意?”
畢方嗤笑,“我為他征戰沙場,戎馬一生,鞠躬盡瘁,他卻将我鎖在這裏,永生永世,暗無天日。我為他負盡天下人,他卻為了天下人來負我,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哈哈哈。”
他語無倫次地說着什麽,整個山洞皆是他震耳欲聾的笑聲。
葉長箋雙手捂住耳朵,怒道:“笑屁啊!冤有頭債有主,他負了你,你削他啊,你殺我家老四做什麽?”
畢方冷聲道:“他為天下人負我,難道我不應該殺了天下人嗎?”
葉長箋沉默半晌,道:“這句話好像沒什麽毛病……”
“可就算你有再多的苦衷,你也不該殺我家老四。”
“而我要殺你,必須先把你的防禦結界破了。”
畢方冷眼看他,只見葉長箋往四周打量了會,最後将視線放在白無涯背着的寒劍上,道:“你的劍能借我嗎。”
白無涯道:“你用不了我的劍。”
葉長箋道:“為什麽?”
畢方道:“你靈力低微,如何能用他的劍?”
葉長箋撇了撇嘴,“是,你是神仙,你好了不起。”
他說着伸手解下自己的腰帶,左手握着腰帶,手腕一抖。腰帶在須臾間,變成了一柄鋒芒森森的寒劍。
葉長箋看了白無涯一眼,道:“你退開,我今日一定要殺了他給老四報仇。”
白無涯道:“你靈力不足,現在殺不了他。”
葉長箋朗朗一笑,道:“那就同歸于盡!”
話音一落,點劍而起,手腕轉動,劍氣凜然。
他執着寒劍沖畢方襲去,“哐!”劍尖與防禦圈相擊,整個山洞劇烈搖晃起來,泥沙石子紛紛落下,“碰!”葉長箋被防禦圈上的符文反彈而回,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飄然落在地上。
如今他靈脈被封,靈力不足,而尋常的法術對付不了上仙所下的防禦結界,他只能啓用血祭。
風鈴夜渡的血祭尤其特殊,是以燃燒自己的生命來激發最強的潛能。
葉長箋左手執劍,右手握着劍刃,鋒利的劍刃割開了他的掌心,鮮血緩緩流下,滑過劍身,閃爍着妖冶的光澤,古老的咒文圖騰漸漸浮現,葉長箋緩緩道:“壺天日月!”
随着一聲法訣,血色光芒大盛,莫可逼視,陰風呼嘯而來,他旋轉着向畢方刺去,周身籠罩在飓風之中,剎那間,飛沙走石,地動山搖。
“破!”
葉長箋暴喝一聲,劍尖刺入金剛防禦圈,壁上出現絲絲裂縫,畢方身上灼熱的火焰燒得他皮膚生疼,他咬牙,右手繼續握上劍刃,鮮血直流,寒劍威力更甚,愈往前幾分。他飛揚的發絲“滋滋”得冒着煙,“哐當”!
巨大的爆破聲驟起,山崩地裂,震得他耳旁嗡嗡大叫,術法反彈,将他打飛出去,身子在空中翻滾一個周身,他落到地上,單膝跪着,寒劍點地,苦苦支撐。
畢方嚣張的笑聲充斥着整個山洞,“哈哈哈,多虧你這個黃口小兒,幫我打破這座牢籠。”
笑聲漸止。
畢方逐一掃視他們,道:“白無涯,好久不見了。”
“我甘願自堕魔道,換取無上力量,只為助他成神。他卻在封神那日,用花言巧語欺騙我,将我關在這地底牢籠!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上神仙尊,全他媽狗臭屁,沒一個好東西!”
白無涯默默不語。
畢方道:“你身份特殊,更要恪守天規條率,天道秩序,是以你絕對不會向我動手。我倒要看看,占了你的肉身,他還敢不敢對我下手!”
話音一落,火焰驟起,包裹着他的火焰轉眼間變成熊熊烈火,燃燒着他的皮膚,骨骼,他的羽毛漸漸脫落,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頃刻間,畢方燃燒殆盡,只剩一顆血色圓珠,裏面包裹着一只幼小的青鳥,緩緩上身至空中。
葉長箋打破上仙下在畢方身上的結界,後畢方自毀肉身,得以元魂出竅,逃離這三十六道天罡伏魔咒的枷鎖!
“白無涯,我倒要看看,昔日的神淪為魔的傀儡,天界那幫頑固不化的老東西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哈哈哈。”
血色圓珠向白無涯額間飛去。
葉長箋大聲喊道:“你快砍他啊!”
畢方得意大笑,“他是守衛整個三界的秩序者,又怎會擅自打破秩序?白無涯,你真可憐,一生被縛,老子的三十六道天罡咒與你所受的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葉長箋怒道:“白無涯,你既然打不過他,那你還不快逃啊!”
畢方道:“他不是打不過我,他是不能打我,哈哈哈哈。可憐可憐,可憐至極啊!”
葉長箋心道,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這鳥果然神智不清醒,眼見白無涯就像一只受傷待宰的小白兔,靜靜立在那,快被畢方附體,葉長箋使出吃奶的勁站了起來,猛地向他撲去。
血珠瞬間轉了一個身,飛入葉長箋體內,陰風呼嘯,整座蝕魔洞窟內的魔氣鋪天蓋地湧來,悉數打入他的體內。
畢方奸計得逞的大笑聲回蕩在整個山洞,“我原本想占的就是你的肉身,我等了上萬年,總算等到一個天生魔骨的人,只有這樣才能靈肉契合,才能發揮出毀天滅地般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長箋眼中血紅一片,畢方的身影逐漸模糊,昏迷前一刻,他仿佛聽到一聲震天虎吼。
憤怒至極,威懾八方。
畢方不敢置信地叫道:“你居然為了他打破天條?”
葉長箋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眼裏也看不到任何東西,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一陣柔和安寧的歌聲。
清雅幽絕,溫柔祥和。
整個心靈都得到洗滌,身心放松平靜。
他像是被人抱在懷裏,耳邊還充斥着那人的歌聲。
葉長箋睜開雙眼,伸手不見五指。
他問道,“現在是晚上嗎?”
歌聲漸漸停止,白無涯道:“嗯。”
葉長箋道:“你唱的這個歌有些耳熟,和雲山心宗用來驅魔的洗魂曲有些像。”
白無涯道:“正是洗魂曲。”
葉長箋道:“對了,你是神仙,無所不能。”
他又嚷了起來,“你怎麽這麽菜啊?打個鳥都不會。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做神仙的下界會被封住部分靈力,以防擾亂凡間的秩序。”
“畢方呢?”
白無涯道:“死了。”
葉長箋道:“死了?他沒附在我身上?”
白無涯道:“只有魔氣入體,再過一日,魔氣便能淨化完畢。”
葉長箋奇怪問道:“四大修仙世家的術法到底是誰傳下來的?”
白無涯道: “千年前,人間修真道門尚未興盛,仙魔争奪人間統治權,致使生靈塗炭,哀鴻遍野。随後四位上神得天道旨意,下界傳道授業,尋找合适的傳人開山立派。”
葉長箋恍然大悟,“原來本就是仙法。只是有盛有衰,一代道門裏也并不是人人都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所以有些仙法便漸漸失傳了,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
沉默片刻後,葉長箋道:“我的眼睛是不是一輩子這樣了?”
蝕魔洞窟裏四處鑲嵌着鬥大的夜明珠,燦爛如晝,怎會像這般漆黑,只有一個可能,他已雙目失明。
白無涯道:“不會,待魔氣驅逐完畢之後便會複原。”
他又昏睡過去,再次醒來時,腹中咕咕直叫,饑腸辘辘。
葉長箋咋把了一下嘴,道:“餓了。”
一片冰涼的肉塞進他嘴裏。
葉長箋道:“這是什麽肉?”
白無涯道:“老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