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由于方才那一場意外,兩人都有些尴尬,白緞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所幸謝彥也并不打算在此時“乘勝追擊”——畢竟,作為一個性格自卑的胖子,他在所有知道自己真容的人面前都有一種本能的懦弱,除非自己當真減肥成功,否則肯定不可能主動表達自己的心意。更何況他才剛剛從一段情傷中走出,這麽快就“移情別戀”愛上另一個人,顯然也與“現實”不符。
默默地遺憾嘆了口氣,謝彥從雪地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裝出一副努力将剛才的事情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拙劣得掩飾着自己的慌亂羞赧,就連語氣也變得結結巴巴、沒話找話:“前面、那座遺跡大概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去看看?”
“……好。”見到謝彥逃避的态度,白緞也不知是松一口氣還是略感失望,卻也只能順着他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朝着不遠處的遺跡走去。
那座遺跡看起來相當宏大,比之妖族與人族的主城毫不遜色,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這樣人跡罕至又危險萬分的地方修築了這麽一大片建築,然後又将其荒廢。
推開厚重的、不知是什麽材質的大門,白緞感到遺跡之內的溫度比之外面又冰冷了不少,不由縮了縮脖子,換來謝彥關心的一瞥。
一發現謝彥投來的目光,白緞又不由得想起方才也不知算不算吻的“意外”,連忙将頭扭到一邊,低聲吐槽:“我記得我們最開始不是在追查殺人兇手嗎?到底是怎麽一步步……變成遺跡探險者了?”
“……誰知道,這任務鏈彎彎繞繞的,似乎是那名被殺死的隐士一直隐居就是為了尋找這座遺跡,也的确查到了線索,然後就被其他同樣對遺跡有興趣的人殺了。”謝彥稍稍回憶了一下,“而我們在追查兇手的同時也同樣找到了線索,于是就跑來這個鬼地方一探究竟。”
——畢竟,只要是任務,就是讓玩家來做的,所以不管其他NPC探查到了多少東西,最後也只能是替別人做嫁衣裳,全都便宜了玩家。
大概理清了頭緒,白緞點了點頭:“那麽這裏到底是哪?”他靈巧得躲過暗處襲來的小怪,将其留給殺傷力強的謝彥對付,自己則認真辨認着通道兩側隐約可見的浮雕——這些浮雕既然被制作出來,很顯然是有其意義的。
片刻後,白緞停住了腳步,指了指自己左手邊的牆壁:“這裏……雕刻的應該是妖族的各個種族,似乎是在集會?而這邊……”他又看向右側的牆壁,“是人族。”
謝彥清理掉最後一只小怪,跟随着白緞的指示望去:“嗯,是人族的各個職業,劍客、刺客、道士……”
“不過,描繪人族和妖族的浮雕卻只占一小部分。”白緞往前走了幾步,看向被一根巨大的柱子分割成兩幅畫面的浮雕,“這裏的雕刻有點像是妖族,但又有些不同——他們都長着翅膀,而妖族雖然保留有一部分非人的特征,但卻并沒有聽說哪一類妖族身覆羽翼。”
“這邊也同樣。”謝彥微微眯起眼睛,擡手将浮雕上的積灰、冰屑清理了一下,“這邊的人物看起來與人類差不多,但從雕刻的細節來看,卻有一種……透明的感覺,也許是鬼族?”
白緞與謝彥面面相觑,因為《萬界》目前只有人族與妖族兩大陣營,還從未聽說過鬼族或是什麽羽族。
“這座遺跡,大概是為了游戲以後的更新做鋪墊吧?畢竟從《萬界》這個名字來看,就能了解到游戲公司對于這款游戲的野心——他們肯定不會僅僅局限于人、妖兩族,而單單僅憑借人、妖二族,也撐不起‘萬界’這個名字。”謝彥最後聳了聳肩膀,得出了結論。
白緞默默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所以呢?這座遺跡是所有種族共同建立的?那麽它存在意義到底是什麽?”
——對于這個問題,謝彥也回答不出,只能繼續向前探索。
整座遺跡相當龐大,雖然已經因為年久失修而坍塌了大半,但剩下的地方也足足讓白緞與謝彥探索了很長時間。
越是深入,兩人便越是堅定自己先前的猜測——這裏應該是被衆多種族共同建立的,其原因似乎……是祭祀某種存在。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扇被冰封的大門之前。
那扇大門緊緊閉合着,厚重的冰層覆着其上,看起來絲毫沒有融化的方法。白緞走到門前,剛想要試探着碰一碰,就發現自己眼前逐漸顯現出一行字跡——“這裏正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封印着,暫時沒有解開封印的方法,也許你需要過段時間再來看看。”
白緞抽了抽嘴角,一臉無語得扭頭看向謝彥:“這是什麽鬼?”
“……系統提示?”謝彥也有些啼笑皆非——《萬界》游戲力求真實,一切都依靠玩家自行摸索尋找,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麽……突兀又古怪的系統提示,似乎是為了告知玩家此路不通而在匆忙間添加上的,格外缺乏誠意。
往前走了兩步,謝彥眯眼看向門上的冰層,周圍宛若現實的游戲世界在他眼中轉瞬間幻化成了程序字符,而在那一層冰層之上,他看到了一把極為複雜難解的程序鎖,将任務的下一步進程牢牢鎖住。
能夠創造出如此高度仿真又規模宏大的游戲,游戲公司的技術自然不容小觑,可以說,這把程序鎖能夠将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人鎖在外面——但卻難不住謝彥。
謝彥可是穿越過多個世界的老司機了,比之這個世界更加高科技的文明都接觸過,而他最喜歡的使用的也偏偏是黑客手段。
在第一次以這種方法嘗到甜頭後,謝彥便食髓知味、完全停不下來,而憑借着不斷的學習與實踐,他的水平自然也跟着突飛猛進——雖然見不得光,但只要任務世界有網絡的存在,那他便能借此得到無窮的益處,快捷方便得完成逆襲目标。
所以,這道程序鎖完全不足以阻攔住他,雖然謝彥并無意為難游戲公司,但費勁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卻只得到這樣一個結果,無論是誰都會感到不甘和不滿——更何況,他也看不得自己心上人那副悻悻的沮喪模樣,少不得要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顯露一下自己的能力,以便獲得戀人的青睐。
“這道門被程序鎖住了,但我有辦法打開它——我們要不要把它打開看看?”謝彥遲疑着望向白緞。
聽到謝彥這句話,白緞眼睛一亮,他正是十七八歲、唯恐天下不亂的年紀,再加上的确好奇門內到底是什麽,不由有些蠢蠢欲動。
——要怪就怪這座遺跡內的浮雕壁畫吧!那上面透露了太多關于其他種族的訊息,完全勾起了白緞的好奇心,就算有句老話說“好奇心害死貓”,但他也仍舊想要一探究竟。
“如果你能打開的話……我們試試?”他提議道,雀躍地望着謝彥。
謝彥被戀人這般期待的目光看得心潮澎湃,自然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了下來。
這個虛拟世界是由意識構成的,自然也可以用意識來破壞。謝彥将自己的精神力發散開來,又将其凝聚成小束,侵入到了程序鎖中。程序鎖在謝彥精神力的擺弄下不斷變換着形态,被一層一層剖析開來,而很快,負責監控程序鎖的那一方也有了反應,開始試圖阻止謝彥的侵入和解析,卻不料謝彥技高一籌,一邊游刃有餘得躲避着封鎖,一邊還反過來抵擋對方對于程序鎖的更改。
唯一可惜的是,這一場頂尖的的程序技術較量無聲無息,白緞在一邊看着,卻只能看到謝彥正直直盯着冰門毫無動靜,倘若不是他的眼神專注認真,恐怕白緞都會以為他是在發呆。
精神力與程序鏈的較量似乎漫長,但實際上卻不過在彈指之間。很快,謝彥便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而于此同時,大門上的冰層也随之龜裂蹦碎,化為了點點冰晶,消散在空氣之中。
“成、成功了?!”白緞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望向謝彥的目光滿滿都是震撼與崇拜。
他不蠢,自然知道這個冰層是游戲公司弄上去的,既然謝彥能夠解開由游戲公司高尖端人才設下的程序鎖,便意味着他的實力絕對不在其下——雖然白緞對于這方面并沒有什麽研究,也不知道謝彥不僅僅只是解開了程序鎖,還順便與對方較量了一番,但這也足夠他膜拜嘆服了。
當然,在敬佩的同時,白緞心中還有些甜蜜的喜悅,一直在懷疑自己審美觀的他對于自己喜歡上謝彥的事實也越發坦然了一些。
畢竟,他喜歡的人雖然外表不好看,但性格好、廚藝好、溫柔體貼、還是個技術帝,這樣一想,他就算喜歡上對方也似乎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或者說,這不正恰好證明了自己不是“以貌取人”的那一類人,比起外表,他更看重的卻是謝彥的內在與才華嗎?!
……嗯,只要不計較白緞在了解謝彥這些優點(?)之前便對他心動這一矛盾之處,這一段馬後炮一般自欺欺人的自我寬慰,完全可以打個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