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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白緞雖然進入游戲不過半年時間,但由于隐藏任務獎勵豐富、而他又總是跟着謝彥往小怪等級頗高的危險地域亂跑,所以等級提升得相當迅速,即使離着登上等級排行榜還遠得很,卻也差不多追上了玩家的平均等級——而且《萬界》之中更強調玩家的個人素質,并不存在所謂的“等級壓制”。

除了急速飙升的等級以外,白緞還有着一身極品裝備,這是謝彥親手為他打造的,比之先前原身收集的裝備更加精良,完全彌補了白緞防禦力低的短板,也就是憑借這一套裝備,白緞才能在面對各種BOSS與小怪堆的時候從容而退、護住自己的小命。

而比起白緞,程宏顯然就不太夠看了。

程宏雖然在游戲裏玩得時間更久、等級更高,但卻并沒有花費太多心血經營自己的賬號——這也是他為何會妒忌眼紅謝彥,想要将他從神壇上拉下來、推到泥地裏的原因。因為除了這個方法,他永遠都不可能在游戲裏追上謝彥、永遠都要被對方踩在腳下。

一方面是等級高、卻得過且過的程宏,另一方面則是等級低、卻經歷過不少大陣仗、經常與BOSS互怼的白緞,這一場戰鬥的結果自然一目了然。

狐族本就是擅長速度與控制的種族,而白緞因為等級低、攻擊力不夠看,所以為了能夠在隐藏任務上幫到謝彥,幹脆便完全放棄了進攻,選擇了敏捷控制的輔助路線。

與謝彥在一起的時候,他負責給對手上控制、上狀态,而謝彥則可以放心大膽得全力輸出,兩人的配合密切無間、天衣無縫,就連皮糙肉厚的BOSS也無法承受,更不用說遠遠遜色于BOSS的程宏了——哪怕目前謝彥不在,白緞一人也足夠應對。

面對程宏,白緞起手就是一個“震懾”,随後“虛弱”、“混亂”、“迷惑”連番上陣。他的精神力本就比程宏強出太多,使用技能的命中率也高得令人發指,程宏剛剛扛過一個負面狀态還來不及還手,便立刻被另一個負面狀态籠罩,全然沒有半點掙紮的力氣。

專走控制流的白緞控制技能疊出,一套用完之後CD也差不多清好,随即從頭再來,而當程宏受到狀态控制的時候,他便拿着自己的武器慢慢戳對方的血條——程宏畢竟等級高、防禦力強生命值高,以白緞那悲劇的攻擊力、即使手持極品武器,每次也只能戳掉幾十滴血,但白緞不着急,一點也不着急^_^

《萬界》為求真實,在玩家受傷的時候同樣會産生疼痛感,即使這種疼痛感被調到最低,也同樣是疼。程宏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白緞拿着繡花針刺了好幾百下,仿佛自己的身體都被刺成了篩子,這樣不是劇痛卻綿延不絕的疼痛就像是一種慢性折磨,無法逃避、無法反抗,逼得他差點精神崩潰。

——當然,這其中也有白緞那連續不斷的控制技能的原因。

玩家在《萬界》中的角色是精神意志的化身,而作用在玩家精神體之上的控制技能,也會不斷打擊消耗玩家的精神力,雖然這樣的效用微乎其微,但倘若層層疊加、不給玩家任何喘息之機,便會使得玩家感覺到疲憊、暈眩、惡心難受。

後來,哪怕白緞停止使用控制技能,本就意志力不強的程宏也仿佛被控制了那般像是一只無頭的蒼蠅。他毫無章法得攻擊、胡亂揮動着武器,就連想要勸架的落熙也被他無意識地砍了好幾刀,差點丢了半條小命。

白緞瞥了眼角落裏身受重傷的落熙,在心中毫無誠意地道了聲歉,然後繼續愉快得與程宏“切磋”。

——唯一可惜的是,白緞的攻擊力實在不足以在“城管”趕來之前将程宏殺回重生點。

因為酒樓是禁止PK的地點,所以人族的官差很快便接到了酒樓掌櫃的報案,趕來緝拿尋釁滋事之人。

白緞惋惜得停手,迅速脫離戰圈、做出一副乖巧老實的模樣,而仍舊揮舞着武器的程宏則被官差們一擁而上、砍翻在地,套上了厚重的枷鎖。

由于是程宏最先出手、攻擊了白緞與落熙兩個無辜(?)的人,所以他受到的處罰最為嚴厲,不但要賠償酒樓的全部損失,還要被帶去監牢關押十五天,至于白緞與落熙則只需要繳納一小筆破壞治安的罰款便沒事兒了——而白緞最不缺的就是錢,先不說謝彥從來不會委屈了他,單單只是游戲公司對于隐藏任務鏈的賠償也足夠他潇灑很長一段時間了。

當被官差押走的時候,程宏面色慘白、雙腿發顫,就連行走都有些困難,但好歹神志已經恢複了清醒。

在路過白緞的時候,白緞揚起嘴唇,給了他一個燦爛漂亮、卻滿是惡意的笑容,然後無聲地用唇語向他告別:“等你被放出來,我們再一、起、玩、啊~”

程宏微微眯起眼睛,反應了半天才理解白緞到底在說什麽,頓時露出了一個驚恐至極的表情,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此時此刻的他已然在心底留下了一塊名為“白緞”的濃重陰影,那種他完全無法反抗、又漫長而沒有邊際的折磨,他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程宏心驚膽戰地被官差押走,白緞目送他離開,又将目光轉向了角落裏的落熙。

感受到白緞的視線,落熙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顯然也被白緞剛才興致勃勃得“折磨”程宏的樣子吓得不輕,本就因為受傷而蒼白的面孔頓時又白了一個色度。

面對這樣軟弱而沒有競争力的“情敵”,白緞實在不知該怎麽辦才好,若是就此放過難免有些不甘,但倘若繼續針對,又未免有些恃強淩弱的不厚道。

最終,白緞挑了挑眉,語氣和藹:“雖然千凜鋒現在不喜歡你了,但我這個人比較小氣,并不希望你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你可以答應我嗎?”

落熙忙不疊得連連點頭,不敢說半個不字。

“謝謝。”見他如此識相,白緞勉強算是滿意了,他禮貌得與落熙告了別,轉身出了酒樓。

被程宏與落熙鬧了這麽一出,時間也過得差不多了,反正謝彥今日大約也不會上游戲,白緞幹脆也下了線,打算養足精神以待明天再來面對游戲裏的血雨腥風——他相信,以程宏那個狹隘的心性,肯定不可能吃了這麽個大虧卻忍氣吞聲,即使他不敢自己出現在白緞面前,也肯定會悄悄藏在後面發帖子操縱輿論。

反正,他上一次不也是用這樣的方法,差一點将謝彥逼出游戲的嗎?

白緞的預料并沒有錯,當他第二天登錄游戲的時候,他與謝彥的黑料八卦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一看就是程宏一貫的手筆。

白緞不像是謝彥那麽有名,他極為低調、連露面都極少,唯一的黑點大約就只是那“不知真假”的美麗容貌了。

傳言表示,白緞明知謝彥的相貌,卻仍舊與他在一起,十有八九也是披着一張假皮,與謝彥同病相憐。雖然帖子中滿滿都是發帖人的臆想,根本沒有像是曝光謝彥那般擁有确實的證據,但有謝彥“珠玉在前”,仍舊有不少玩家半信半疑,甚至唯恐天下不亂得惡意起哄。

對于這些“扒皮貼”,白緞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可不是因為容貌而承受了太大打擊壓力的謝彥,根本不會在意其他人對于自己樣貌的猜測與評價。

他唯一在意的,是謝彥在看到這些帖子、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要知道,他在帖子裏可是明明确确地表示自己已經與謝彥在一起甚至同居,而事實上他們連小手都沒有牽過,完全還是純潔的“友誼”!

……嗯,除了那個滾落雪山時的“意外”發生的吻以外。

白緞忐忑地等待着謝彥上線,努力思考自己該如何解釋,而另一個城市中,謝彥也順利安頓下來、完成了入職手續、熟悉了一下公司與同事,終于有時間登錄游戲見一見自己思念已久的心上人了——然後,他便從負責收集游戲中各種動向的系統那裏了解到了白緞做的事情。

一向都是自己發動輿論綁定白緞,沒想到這一次卻成為了被綁定人,謝彥的感受頗有些複雜,也不知是該感慨白緞學得快,還是擔心“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不過,倘若是這樣的“餓死”法,他一定甘之如饴。

登錄游戲的第一時間,謝彥便找到了自己這一世主動了很多的戀人,重新挂上了自己憨厚怯懦的面具,又是擔憂又是不安得向他敘述了自己在新城市與新公司的生活。

白緞心中雖然藏着事,卻還是認真地傾聽着他的述說,時不時鼓勵一句、或是為他提幾個建議,努力幫助謝彥真正踏出走向社會、融入人群中的第一步。

——其實,只要自己樂觀而自信,哪怕肥胖、哪怕醜陋、哪怕殘疾,也同樣能夠活出屬于自己的風采。

在敘述完自己的經歷後,謝彥仿佛是松了口氣那般,在白緞的鼓勵與安撫中振作了精神,終于有了股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所應有的朝氣活力。

見到這幅模樣的謝彥,白緞也為他而感到高興,越發覺得能夠讓謝彥為了喜歡的事業而努力奮鬥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哪怕他需要為此而承受分居兩地的相思之苦。

深吸了一口氣,白緞抿了抿唇,也同樣做出了一個決定。昨日與落熙的針鋒相對讓他重新、更進一步得認清了自己對于謝彥的感情——他想要與他在一起,他不願意将對方讓給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如今的謝彥正遠離他在另一個城市生活,那麽他更要盡早得将對方打上自己的标簽,才能杜絕其他人的接近,不是嗎?

微微一笑,白緞側頭看着謝彥:“其實,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謝彥眨了眨眼,明知故問。

“你打開玩家論壇看一看就知道了。”白緞幹咳一聲,輕聲催促,“你看一看。”

謝彥露出不怎麽甘願的表情——自從自己在現實中的真實面貌被爆出後,他就再也沒有上過玩家論壇,并且對于這個地方有着一種極為濃重的陰影。

然而,無論如何排斥,謝彥仍舊還是按照白緞的要求拉開論壇頁面,第一眼便看到了關于白緞的“八卦貼”。

謝彥的面色猛地一沉,他迅速将帖子點開,越看越怒不可赦——即使系統早就向他彙報過,但當他真正親眼看到這些以輕蔑、猜忌、嘲笑的口吻提及白緞的帖子時,謝彥仍舊有些無法忍受。

——本質上,他與白緞其實都是同一種人,他們我行我素、從不在乎其他人的對于自己的言論觀感,但倘若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戀人身上,便會直接觸碰到他們的逆鱗。

觀察着謝彥憤怒的表情,白緞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謝彥扭頭看向白緞,盡管心中已經模拟出一百八十種報複回去的方法,卻仍舊維持着自己笨嘴拙舌的假象:“這……這些全都是污蔑!”

“嗯,所以我根本不在乎。”白緞聳了聳肩膀,突然擡手捧住謝彥的雙頰,直視着他的眼睛,“但有一點,上面并沒有說錯。”

謝彥胸中翻湧的怒火瞬時間飛到了九霄雲外,他愣愣地看着白緞,似乎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弄得不知所措、頭腦混亂:“什、什麽?”

“當然是我對你‘情根深種’、‘死心塌地’啊。”白緞的語氣帶着幾分玩笑的調侃,但眼神卻格外認真專注,毫不掩飾得将自己埋藏已久的愛意袒露在謝彥面前,“我喜歡你,謝彥,很久之前就喜歡了——我們在一起吧。”

——雖然末尾用了一個詢問的語氣詞,但白緞的語氣卻沒有絲毫征求的意思,反而斬釘截鐵地直接做出了決定。

他知道謝彥的自卑與怯懦,知道他由于自己的外表而對于感情之類的東西十分防備、敬而遠之,甚至,謝彥也許還會因為種種的顧慮、不安與自我保護而選擇縮回自己的殼子裏、拒絕他的告白。

但這都沒有關系。

倘若謝彥不敢踏出那一步,那就由白緞來做。也許在行動前會顧慮再三,但只要是認定了的事情,白緞就絕對不會動搖遲疑,就算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他認準了謝彥,而謝彥也對他有意,那麽便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在他們面前。而且,倘若謝彥太不配合,那麽白緞也不會介意采取某些更為強硬的手段,逼迫謝彥走出自己的殼子、承認自己的心意。

——對于某些人、某些事,也許更為直接的命令才更為有效,既然決定主動出擊,那麽白緞便不會給予謝彥任何逃避的機會。

“我喜歡你,我覺得你也喜歡我——即使不喜歡也沒有關系,你總會喜歡上我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戀人了。”白緞嘴角含笑,語氣果決而不容反駁,“如果你有什麽意見,就先憋着,等我們戀愛一段時間,你還是無法接受,我們再談一談。”

第一次被強取豪奪、單方面逼迫的謝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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