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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當白緞跟着劉濤找到自己的小表妹時,林琳與同伴正被一團黑霧逼到角落中瑟瑟發抖。

他們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就連尖叫聲都無法發出,顯然已經被吓得理智全失,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恐懼絕望。

見到這一場景,白緞的步伐迅速加快,直接越過劉濤跑在了最前方,同時将手中的符咒揚起、用力甩了過去。

黃色的符咒明明只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片,但此時卻似是一柄飛刀,激射而出,直接沒入了那一團黑霧之中。

黑色的霧氣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說是嚎叫也許并不貼切,因為衆人并沒有真正聽到什麽聲音,只是覺得耳朵與腦子猛然一震、嗡嗡作響,與聽到高分貝的噪音時的反應相差不大。

很顯然,白緞的舉動激怒了黑霧,它暫時放棄了被逼到角落中的獵物,扭動着身體朝白緞逼近,卻沒想到僅僅移動了一步的距離,那黑霧便停了下來,躊躇片刻,又迅速如潮水般退去,鑽入了不遠處的牆壁裂縫。

黑霧如此輕易便逃走,着實讓白緞頗為意外,他定定的注視着裂縫幾秒鐘,确認那團黑霧不會去而複返,這才神色微妙的扭頭掃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劉濤。

劉濤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似乎也不清楚黑霧突然退走的原因。

——不得不說,雖然沒有多少理智,但那團黑霧活得時間久了,倒是當真生出了更加敏銳的本能。它本能的感覺出新出現的兩人不好對付,即使垂涎那龐大精純的靈魂,卻根本不敢下口。

危險消散,洞內重新恢複了寧靜,但縮在角落裏的大學生們卻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白緞走到他們身邊,蹲下身,在自己的小表妹額上畫了一道安神符,這才喚回了林琳的神智。

一恢複意識便看到自家沉穩可靠的表哥關心的眼眸,林琳愣了半晌,大夢初醒般望了望四周黑漆漆的洞窟,終于“哇”的一聲大哭出來,一頭紮進了白緞懷中。

林琳的哭聲也驚醒了其他幾名學生,他們顫抖着身體,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擁抱住彼此,心有餘悸的感受着對方的體溫和心跳,确認自己仍舊還活着。

“沒事兒了,別怕,別怕。”撫着小表妹的後背,白緞将她擁進懷裏輕聲安撫,神色溫柔。劉濤在後面看得極其不爽,卻不得不默念幾聲“那是小姨子”,這才忍住了将林琳扯出來扔到一邊的沖動。

也不知是劉濤的怨念太深,還是林琳終于發洩完了心中的恐懼。她面色蒼白的從白緞懷中鑽出來,聲音哽咽:“表哥……你怎麽來了?”

“我在圖書館感覺情況不對,覺得你似乎遇到了危險。”白緞答道,擡手勾住林琳脖頸上的紅繩,将平安符拉了出來,意料之中的看到那裝有平安符的紅色小袋子已然漆黑一片。

“這是……怎麽了?”林琳也吓了一跳,表情慌亂。

“沒事,只是壞了而已,以後我再給你做一個新的。”白緞搖了搖頭,語氣慶幸,“幸好你找我要了它,不然你們大概堅持不到我趕過來。”說着,他扭頭看了一眼劉濤,心裏也對他感激了幾分——倘若不是劉濤帶路,他大概也會在防空洞內迷路,趕不及援救自己的小表妹。

只不過,白緞此時此刻卻并不知道,自己的追蹤符失效,也正是因為這個家夥的緣故。

順着白緞的視線,林琳也發現了站在他身後的劉濤,頓時眼睛一亮:“濤濤,你也沒事兒嗎?!真是太好了!”頓了頓,她咬住嘴唇,面露愧疚不安,眼淚又落了下來,“對不起……你、你跌倒的時候,我太害怕了,沒有去拉你起來,只顧着自己逃跑了……對不起……”

其餘幾名大學生也紛紛為了自己丢棄同伴、自顧自逃生而表達了歉意——不管他們內心深處是怎麽想的,最起碼做出了忏悔的姿态。

“沒事的,如果是我的話,我大概也不敢停下來救人,我能理解。”劉濤面色蒼白的笑了笑,接受了同學們的道歉,看起來并沒有心懷芥蒂——由于原身的願望中并沒有報仇這一說,所以他也懶得跟這幫大學生計較,“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林琳你向白學長要了平安符,使得白學長及時趕了過來,在最後關頭救了我呢。”

對于劉濤“解釋”,林琳根本沒有半點懷疑,反而與有榮焉的挺起了胸膛:“我表哥最厲害了!爺爺說,他可是天才呢!如果專注走祖上的道路,肯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天師!——當然,我現在覺得他已經是出色的天師了!”

“天師?天吶,真的有這種職業?!”

“我還以為都是故事裏胡編的!”

“白學長真是太厲害了!這種本事,我能學嗎?”

一聽到林琳的話,大學生們頓時振奮起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讨論了起來,下意識将白緞簇擁在了中間。

劉濤因為要維持原身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旁人争搶擁擠,不由自主的便被推出白緞身邊,眼睜睜看着自己離戀人越來越遠,中間隔着這麽多礙眼的家夥。

激動的大學生們沒有注意到劉濤陰沉的面色與閃爍的銳利眸光,但白緞卻敏感的察覺到了他周身危險的氣息變化——或者說,白緞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劉濤身上,即使在安慰小表妹的時候也沒有轉移半分。

眼見白緞的目光越過衆人,投在自己身上,劉濤的表情這才稍稍好轉了一些,朝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上個世界,白緞最受不了他這樣笑,一露出酒窩就能令對方立即服軟、任憑他予取予求。

只可惜,這個世界的劉濤卻完全沒有上一個世界的艾迪那般甜美可愛的容貌,如此一笑,反倒越發令白緞覺得他不懷好意,眸中警惕更甚。

默默收了笑容的劉濤:“………………………………”

——顏值果然是一道硬傷!他現在竟然在懷念艾迪那曾經令他深惡痛絕的樣貌,是不是節操又碎了一些?

安撫好這一群逢遭大難的學生,又随意回答了幾個問題以滿足他們的好奇心。當白緞将這群大學生平安帶出防空洞的時候,終于長長得松了口氣。

重見天日,劫後餘生的衆人不禁又有點想哭。外省的學生相攜着趕回學校休息,而本市的學生則幹脆回了自己的家,找父母尋求安慰。白緞也将自己備受驚吓、如今緩過勁兒來後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小表妹送回了家,随後卻并未返回學校,反而去了爺爺那裏。

與爺爺打了聲招呼,白緞一頭紮進了書房,開始翻閱祖上留下的典籍筆記,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今天遇到的“劉濤”到底是什麽來歷,而自己與對方……又有着怎樣的關系。

白緞的爺爺見大孫子難得如此廢寝忘食,自然沒有打擾他,只可惜白緞一直在書房內待到深夜,除了些借屍還魂的記錄以外,并沒有其他的發現——而白緞也不覺得“劉濤”是借屍還魂的惡鬼。

揉了揉幹澀的眼睛,輕呼了口氣,白緞終于放棄了繼續尋找。

他活動了一下因為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而微微發酸的身體,站起身,走進浴室打算洗個澡睡覺,卻不料剛剛脫下衣服,便感覺到一道存在感十足的注視。

由于精神力強大了許多,白緞的五感更加敏銳。他不着痕跡的在浴室中環顧一圈,卻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不由面色微沉——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劉濤。

由于脫光了衣服,白緞現在并沒有什麽壓制鬼物的符咒,而在對方沒有做出什麽事情之前,他也不打算打草驚蛇,不得不硬着頭皮打開花灑,匆匆沖洗了一遍後便裹上了浴袍。

隐隐約約的,他似乎聽到一聲遺憾的輕“啧”聲。

額角青筋微冒的白緞:“……………………………………”

默默咬了咬發癢的牙根,白緞走向自己的卧室、打開空調。他本想要換上睡衣,但最終卻因為那如影随形的注視而放棄了這一打算,只是将浴袍更緊的裹了裹、系好腰帶,然後鑽進了被窩——反正他睡姿一向都很好,就算穿着浴袍也不必擔心走光。

暗暗摸了一下枕頭下面藏匿的符咒,白緞心中稍定。他假意合上眼睛,想要引蛇出洞,卻不料對方比他還要耐心,根本沒有露出半點行跡,讓白緞空握着一把符咒,卻找不到攻擊的目标。

如此對峙了一個多小時,白緞逐漸便有些精神不濟。畢竟他是人類,又累了一整天,疲憊不堪,如今終于躺在舒适的被窩中,即使勉力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也忍不住開始意識模糊,昏昏沉沉的被睡意侵襲。

睡意朦胧之間,他隐隐感覺到一股氣息逐漸向自己靠近、将自己籠罩了起來,然而這股氣息太過溫柔無害,又似乎帶着幾分熟悉,令昏沉中的白緞提不起半分的防備警覺,反倒越發松弛了神經,睡得更沉了一些。

床上的青年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緊握着符咒的手指也慢慢放松,任憑黃色的符紙被“風”吹着飄到了一邊。

似乎被什麽扶着那般,青年乖順的翻了個身,原本緊緊裹在身上的浴袍也随着翻身的動作被輕輕扯動了一下,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膚。微風輕拂,胸口的紅纓逐漸挺立,變得越發紅豔可人,青年輕喘了一聲,發出柔軟的呻吟,修長的身體難耐的在床上扭動着,即使身在空調屋中,也忍不住沁出了點點汗珠。

不過,很快,他又像是被什麽安撫住那般不再動彈,只是呼吸越發粗重、面色越發紅潤,就連眼角都飛上了一抹嫣紅。他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卻抓了個空,只能轉而揪住身體兩側的床單,緊繃起了柔韌的腰線……

第二天早晨,坐在床上的白緞望着浴袍與床單上留下的幹涸的白色痕跡,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色變的淡定面孔微微扭曲,狠狠捶了下床鋪。

昨晚雖然睡得很沉,但不知為何,他卻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如何在那混蛋的“手”中獲得快感、攀上巅峰的,而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他對此竟然沒有排斥與厭惡的感覺,反倒有幾分……食髓知味。

——簡直是……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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