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白婷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當然,她大概也根本不想知道,不願意再被塞一口摻着陳醋的狗糧。
片刻之後,她迅速穩住情緒,注意到蹲在白緞肩膀上的金絲猴,頓時失聲叫了一聲:“這是……猴子?!”
“嗯,我的夥伴。”白緞點了點頭,擡手揉了揉金絲猴的腦袋,“我們的全部家當都在它身上——對了,我也幫你們找了些吃的。”
說罷,他示意金絲猴将搜集的食物飲水移出空間、堆放到了地上,然後朝着渴望而垂涎的盯着食物、卻不敢伸手去拿的孤兒們點了點頭:“餓的話,就拿去吃吧,吃飽喝足,才有力氣趕路。”
孤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望向了白婷。等看到白婷點頭,他們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食物伸出了手,但每一個都克制的只拿了一點——很顯然,這幾個月的艱苦逃亡已經讓這些本就懂事的孤兒們深刻了解到食物的珍貴。
見孩子們都拿了食物,白緞也蹲下身,挑選了一包容易咀嚼的遞給白院長,卻完全無視了站在一邊的白婷。
白婷自然也是餓的,她遲疑片刻,不得不自己找了包餅幹、姿态優雅的吃了起來,卻并不甘心自己被白緞忽略。
抿了抿唇,她好奇的湊到白緞身邊,望着他肩膀上的金絲猴:“這只猴子也有異能嗎?好厲害!我之前還在奇怪,你們身上怎麽什麽都沒帶呢。”說話間,她擡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金絲猴漂亮的皮毛,卻被白緞出言喝止。
“它并不喜歡別人碰它。”白緞皺起眉來,側身躲開白婷伸過來的手。
——這并不是拒絕白婷的借口,而是當真确有其事。自從被趕出軍方基地後,小心眼兒記仇的金絲猴便對人類産生了排斥的情緒,而待到聶蘭磊出現、對它百般壓迫後,這種抵觸……似乎就更加深刻了。
仿佛是印證白緞的話語那般,金絲猴毫不客氣的朝着白婷龇出了犬牙,一臉兇相,黑眸中更是滿滿的警告。
白婷被吓了一跳,連忙将手縮回去,卻又有些不太甘心——只不過白緞的下一句話,卻完全打消了她試圖親近這只被白緞喜愛的金絲猴的念頭。
“動物并不會感染變成喪屍,但它們身上卻攜帶着不少喪屍病毒,萬一被它們抓傷咬傷,變成喪屍的可能性很大——這一點,你去軍方基地後就知道了。”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吃飯的時候,也不要用手摸動物,很容易病從口入。”
白緞的叮囑的确算得上好心好意,畢竟他并不願意看到白婷因為自己的猴子而變成喪屍。但這些忠告聽在白婷耳中,反而更像是将她排除出自己的世界。
白婷知道白緞從小就喜歡動物,更受到動物們的歡迎,卻完全沒有想到在末世之後,他竟然依舊能夠與這些攜帶有喪屍病毒的危險動物毫無芥蒂的和睦相處。
——這在一般人看來,簡直完全不可理喻又無法想象。最起碼,白婷自己是不能忍受這種一天到晚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動物抓傷咬傷的日子。
得知動物攜帶有喪屍病毒後,白婷打量着金絲猴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帶上了警惕與排斥,而這種眼神恰恰讓金絲猴回憶起了自己被趕出基地之前的情境,對待白婷的态度自然更加不友善了。
一人一猴之間的氣氛頗有幾分劍拔弩張的味道,而聶蘭磊在一邊看着卻頗為開心,甚至打算加一把火,讓白婷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
于是,剛剛龇牙咧嘴着威脅白婷的金絲猴,下一瞬便被聶蘭磊抓在了手中把玩逗弄。對于“情敵”,聶蘭磊一向心黑手狠,毫不客氣的拽了一下金絲猴的尾巴,惹得猴子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叫,扭頭便朝着聶蘭磊的手狠狠咬去。
眼睜睜看着這一幕的白婷簡直花容失色,下意識喊了句“小心!”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擔憂這個不知輕重的愚蠢的情敵,還是隐隐期盼作死的聶蘭磊當真被猴子咬中。
然而,在白婷又是害怕又是激動的注視下,金絲猴卻在即将咬到聶蘭磊的一瞬間慫了。它雷聲大雨點小的一口咬空,“哼唧”了一聲,将自己的尾巴拯救出來,然後被聶蘭磊用力揉了揉腦袋,只揉的它可憐巴巴的抱着頭、敢怒不敢言。
——如今,這只備受大魔王蹂躏的猴王已經被調教的不敢再向白緞求助了,因為無數次血淚的教訓讓它懂得了什麽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哪怕它這一次借助白緞逃過一劫,下一次卻必定會迎來大魔王更加“殘酷”的報複,還不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白婷震驚的看着剛剛對她張牙舞爪的金絲猴,在聶蘭磊手中卻變成了忍氣吞聲的小可憐,整個人都感覺不太好。
正如無法理解白緞為何會在末世之後依舊親近動物一樣,她也無法理解聶蘭磊……為什麽能蠢到如此的沒心沒肺、渾然天成。
——那可是咬一下、抓一下就會變成喪屍的危險動物啊!哪怕被白緞訓練的再好,也總歸是充滿野性而沒有理智的,聶蘭磊怎麽敢這般狐假虎威的欺負捉弄它?就不怕猴子一旦被惹急了,當真對他反咬一口?!
莫非……白緞會喜歡這個除了拖後腿以外一無所長的聶蘭磊,就是因為他蠢的根本不知道害怕為何物,可以和動物“玩”到一起去、“和睦”相處?
神色複雜的看着與金絲猴玩得“愉快”的聶蘭磊,又望了望一旁對這一幕視而不見、顯然已經習以為常的白緞,白婷只感覺自己對于白緞的渴望突然變淡了很多。
她對白緞的喜歡程度本就不深,除了基于那一句抹除她罪惡感的感謝以外,更多的則是想要尋找到一個可以令她安心依靠臂膀。因為感動而引發的心動只是一時的沖動,而長久的保護傘才是白婷的執着。
于是,當意識到與白緞在一起,就需要接受攜帶喪屍病毒的動物後,白婷便開始猶豫了。她做不到如同聶蘭磊那樣沒心沒肺,完全無視動物身上潛在的威脅——這種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害怕被動物傳染上喪屍病毒的日子,絕對不是她理想中希望的生活。
一方面恐懼着動物,另一方面又渴望着白緞,白婷懷着一種複雜糾結的心情陷入了沉睡,一直到第二天清早,都沒有得出明确的答案。然而不管白婷到底是怎麽想的,在吃過早飯後,他們還是如同計劃中那樣踏上了前往軍區基地的旅程。
由于吃了兩頓飽飯、又好好休息了一整個晚上,終于時隔數日踏出地下室、重見天日的孩子們都顯得格外神采奕奕,就連白院長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先前因為疲勞與絕望而彎下的脊背重新變得筆直。
雖然年紀大了,但白院長的身體還算硬朗。在兒子車禍身亡後,她曾生過一場大病,後來辦起了孤兒院便格外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生怕自己萬一倒下去,這些孩子們便失去了依靠。
被聶蘭磊攙扶着,白院長走在隊伍中央,孩子們将兩人圍在當中,而白緞與白婷則一人開路一人殿後,時刻防止喪屍的突襲。
由于人多眼雜,白緞與聶蘭磊并未撐起精神網驅逐喪屍,所以行進的路線大多選擇種有綠化植株的道路,最大限度的發揮白緞異能的作用。
當然,聶蘭磊雖然依舊是被“保護”在隊伍正中央的“嬌花”,卻也不是沒有任何的作為。他的精神力比之白緞強大了太多,完全拓展開來甚至能夠覆蓋到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出喪屍的數量和分布,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驅逐喪屍,一直将靠近自己一行人的喪屍數目确保在一個白緞足夠應付、卻又不會少到引人懷疑的程度。
有了聶蘭磊這個行走中的作弊器,一路上自然有驚無險。随着離軍方基地越來越近,隊伍裏的氣氛也越來越輕松活躍,孩子們臉上甚至出現了笑容,不再一個個板着臉蛋、緊繃着神經,如臨大敵。
當然,這個輕松的氛圍之中也有人不是那麽開心,毫無疑問的,這個人是白婷。
雖然由于動物的原因,使得白婷對于白緞有些望而卻步,但她卻并不怎麽甘心真正放棄。然而,有些事卻無法以她的意志為轉移,哪怕白婷想要與白緞拉近關系,并不斷為此而付出努力,但收效卻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白天趕路的時候,白婷與白緞一人在最前一人在最後,中間隔着将近十個人——其中還有聶蘭磊——根本找不到任何交流感情、談談風月的機會。
而等到休息之後,聶蘭磊與白緞又幾乎形影不離,哪怕一兩分鐘的空閑,都能看到他們湊在一起親親我我,毫無顧忌的給周圍所有人一把接着一把的塞狗糧,就連那些孩子們也知道了兩人的情侶關系。
最初,孩子們對于白緞與聶蘭磊的稱呼都是“哥哥”,但如今的白緞依然是“哥哥”,聶蘭磊卻變成了“嫂子”——而這個不要臉的家夥,竟然笑眯眯的應了!絲毫都沒有害臊的意思!
當白婷第一次從孩子們口中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她整個人差點崩潰,卻根本沒有立場去制止。
極少極少的時刻,白緞與聶蘭磊也會因為某種原因暫時分開,但這卻并不意味着白婷能夠趁虛而入。因為那只金絲猴比聶蘭磊還要粘人,只要白婷一靠近,就會蹲在白緞的肩膀上對着她虎視眈眈,一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的兇殘模樣,吓得白婷心驚肉跳,不得不将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它的身上,哪裏還有什麽精力勾搭白緞?
至于白院長似乎也看出了她對于白緞的心思,一見白婷有想要硬着頭皮湊過去的意思,便總是會以各種各樣理由将她叫到身邊,讓她無暇他顧。
不得不說,白婷對于白院長還是孝順的,不然也不可能護着她與孤兒們逃亡這麽久。只要是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白婷就不會拒絕院長,更何況白緞也在乎院長,那她自然更加不可能在“心上人”面前違逆對方。
如此這般,在數重大山的壓迫下,白婷與白緞雖然“朝夕相處”了十多天,但交談的次數卻寥寥無幾,甚至還不如第一天見面時說的話多,真是讓白婷……嘔得幾乎想要吐出血來!
自從末世以來,白婷第一次恨不得那令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軍方基地越遠越好,然而越靠近南部軍區,他們的行進速度卻越來越快,最後竟直接開上了汽車——為了更加長遠的發展,軍區基地已經開始逐步疏通周圍的主要幹道,方便幸存者們開車前往更加遙的地方搜集物資。
白緞開的是先前被金絲猴收入空間的軍用越野吉普,後面跟的則是他們在路上撿的無主車輛——由白婷駕駛。
天知道,白婷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麽上大學後就早早考了駕照,而聶蘭磊則堂而皇之的表示自己尚未年滿十八歲,根本不會開車。
唯一知道聶蘭磊開車開得有多溜的白緞:“………………………………”
軍用越野吉普顯然經過了軍方的改裝,從外表看就十分不同,當開到軍方基地附近,自然更加顯眼。
很快,就有另一輛相同型號的吉普車迎面而來,司機以為自己見到了同事,放慢車速、降下車窗打了聲招呼,卻不料看清駕駛者是誰後,猛得愣住、連忙踩下了剎車:“你是……白緞?!”
白緞也發現對方算是個熟人,同樣停下車子,朝他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