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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将自己的未來“岳母”吓出了原形,巴澤爾極為無奈。他努力讓自己整個人——不,是整只雕顯得溫和無害一些,散發着安撫氣息的精神力也将白緞母子籠罩其中:“別害怕,我并沒有傷害你們的意思,我和你兒子是朋友,我只是……今天沒有見到他,所以來看看情況。”

白緞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嘤嘤叫喚着仰起頭來,伸出舌頭舔舐安慰自己的母親。

在這樣雙重的慰藉下,白母終于稍稍冷靜下來,顫抖的身子也恢複了正常。

挪了挪身體,将壓在自己身下、都壓得有點“變型”的兒子擋在身後,白母耳聽兒子“吱吱”叫着贊同對面紫金雕“是朋友”的言論,簡直恨不得将他塞回肚子裏重新生一遍——認天敵是朋友,這腦袋到底有多坑?!

白緞被自家母親狠狠以眼神怼了一眼,頓時默默縮了縮腦袋,礙于母上大人的淫威不敢繼續吭聲。巴澤爾眼見小戀人慫了,不得不自己硬着頭皮讨好岳母。他伸手在自己的皮衣中掏了掏,掏出一串綴着斑斓花朵、極其精致漂亮的草鏈。

無論是哪個世界,“雌性”總是喜歡美麗精巧的飾物,哪怕是這個古樸粗放的世界也不例外。

不得不說,外表兇狠的雄獸手中卻小心翼翼捧着精致美好的草鏈,這樣的場景對比強烈到有點令人啼笑皆非,似乎還有一種……反差萌?引得一直緊繃着神經的白母抽了抽嘴角,下意識又放松了幾分。

巴澤爾擡起一只手撐着栅欄,明明可以相當輕易的翻越過去,但他卻心甘情願被那脆弱的栅欄阻攔,只是探着身子、捧着草鏈的手向前平伸,似乎努力想要将其遞到白母的面前——仿佛笨拙的讨好。

白母遲疑一下,恢複了人類的形狀,一邊警惕着巴澤爾的異動,一邊彎腰将白緞抄起來、摟在懷中。

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确認巴澤爾的确沒有發動攻擊的意圖後,白母對他的警惕心終于恢複到了正常值——雖然對方身上散發的天敵氣息,仍舊讓白母有些忐忑不安。

“這是……給我們的?”白母試探着輕聲問道。

巴澤爾見岳母大人終于跟自己說話了,眼睛忍不住一亮——結果吓得岳母大人又是一個哆嗦——連忙收斂起眼中的精光:“小緞,很喜歡這些。”

白母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懷裏的糟心兒子,終于眼尖的發現他脖頸上的皮毛下,似乎的确隐隐露出一截草鏈。

擡起手,将白緞脖子上的草鏈勾出來,看到上面如出一轍的精致紋理與……不怎麽鮮豔的花朵,白母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不可思議。

“這些……都是您為小緞編的?”白母第一次知道如紫金雕這樣兇悍的猛禽,竟然還有……如此“心靈手巧”、“蕙質蘭心”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有些……玄幻。

“嗯,他喜歡,我就編給他。”巴澤爾“憨厚”的笑了。自從上個世界點亮了“賢妻良母”的技能、連紅蓋頭都繡過之後,巴澤爾一點兒也不覺得做這種事情太過“女裏女氣掉面子”,反倒格外喜歡親手制作一些小飾物挂在戀人身上,宛若是一種獨占的标記——這種習慣,就算後來當上皇帝也沒有改變,可想而知當他的貼身總管第一次看到皇帝陛下親手繡香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何等樣的崩潰。

不得不說,巴澤爾這幅“憨厚”的模樣令白母頗感安心。她猶豫半晌,見巴澤爾仍舊固執的伸着手臂,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終于還是試探着挪動腳步、靠近些許,然後緩緩伸出手、又迅速縮回,将被巴澤爾置于手心的草編鏈子拿在手中。

“……謝謝。”維持着一種微妙的表情,白母輕聲道了謝,低頭将草鏈挂在兒子的脖頸上、替換下原本失去了活力的那一條。

不得不說,綴着鮮花的草鏈配上白緞雪白的皮毛,顯得十分漂亮,讓白母的面孔忍不住柔和了一下——然而一想到這草鏈是天敵編的,白母……白母只覺得自己心中一片麻木。

送出了自己編織的飾品,又得到了岳母的感謝,巴澤爾心滿意足。雖然十分渴望與“岳家”打好關系,但他也知道什麽是過猶不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只有循序漸進、日久見人心,才能徹底打消戀人父母對自己的警惕。

“好心好意”的放過可憐的白母、讓她有時間緩解一下情緒,巴澤爾站直身體,後退了兩步,朝白母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來找小緞。”

白母抽了抽嘴角,當真想要怼一句“你以後千萬別來”,然而她卻不敢多說半句,只是潦草的随意點了點頭,便抱着兒子匆匆回屋,然後重重的将屋門緊緊關上。

總覺得自己似乎吃了個閉門羹的巴澤爾:“………………………………”

無奈的嘆了口氣,巴澤爾活動了一下肩膀,下一瞬,一雙漆黑的羽翼便從他的脊背處伸展而出。

巴澤爾身體高大,羽翼自然比之尋常的紫金雕還要寬廣強壯。巨大的羽翼扇了兩扇,帶起一陣劇烈的氣流,随後,巴澤爾稍稍屈膝、猛然上躍,同時拍打着羽翼、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迅速掠過白緞居住的村落上空,被高聳的樹木遮掩了身影。

待到天敵的氣息完全消失,死一般寂靜的村子終于稍稍恢複了活力。一只又一只或是人形、或是貂型的村民紛紛從家裏探出身子、左右觀察,确定沒有再看到那個恐怖的身影後,這才劫後餘生的松了口氣。

巴澤爾當然知道自己的到來會給這一村子各式各樣的“貂們”造成多大的心理壓力,但他卻絲毫不會在意。或者說,倘若這些貂會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對小戀人敬而遠之,巴澤爾大約會感覺更加開心——因為,他實在擔心小戀人會喜歡上某一只母貂、贈予他一片翠綠的大草原。

由于小戀人最初的本體就是一只貂,所以在巴澤爾心中,小戀人的喜好應當是“男人<女人<母貂”。他相信,倘若沒有遇到自己的話,白緞未來的理想型伴侶應當是一只活潑漂亮的母貂,故而這個世界将戀人丢到“母貂群”裏,巴澤爾怎麽可能會放心?!

所以,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巴澤爾便排除萬難、找到了尚未成年的小戀人,宛若巨龍守護寶藏那般安安靜靜的守在他身邊——他相信,只要有自己在,即使隔着不同的種族,小戀人也肯定不會被某只小母貂勾搭走。

而倘若有母貂想要勾搭戀人……那就吃掉就好啦!反正在這個世界的食物鏈就是這樣,哪怕對方能夠變成人形,但食物就是食物,該吃……還是要吃的=w=

對于這種簡單粗暴、誰拳頭大誰就說的算的世界,巴澤爾十分滿意,不然也不會在上個世界結束後,特意選擇了這裏。

上個世界,巴澤爾當了半輩子的皇帝,勞心又勞力。哪怕等到“皇太弟”能夠獨當一面後便迫不及待的禪了位,然後兌現曾經的承諾、帶着自己的“皇後”周游世界,但當皇帝時候死掉的腦細胞仍舊還是死了。

這個世界,巴澤爾半點都不想再經歷什麽勾心鬥角的矛盾鬥争,于是一眼就看中了這個不必動腦筋、單純能夠以武力值碾壓的世界——而他也的的确确順利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種族之一。紫金雕,毫無疑問是稱霸天空的王者。

然而有得必有失。

獸人的世界簡單樸素,他們對于生老病死看得十分坦然,鮮少會有怨憤而死、心懷不甘的存在,而更重要的是,他們對于“情欲”也十分開明——簡而言之就是“沒有什麽貞操觀”。

但凡是成年、進入了發情期的雄獸雌獸,都會與同族的異性醬醬釀釀着度過一段“和諧友好”的日子。倘若不太合拍,就在發情期結束後一拍兩散;倘若彼此感覺不錯,則會結為伴侶,組成一個穩固的家庭關系,一同孕育子嗣。

所以說,只要是成年的獸人,基本上都會與同族異性發生關系,這對于以前基本上不會在意原身是不是“純潔”的巴澤爾而言不成為題,但上一個世界戀人“不幹淨就切叽叽”的言論言猶在耳,巴澤爾為了感情的和諧、避免幫原身背黑鍋,最終還是決定尋找一個“身家清白”的附身對象,以免 “自己污濁的身體”配不上幹幹淨淨的小戀人。

單單只是“沒有與雌獸發生過關系”和“心甘情願放棄身體”這兩條,就已然讓巴澤爾沒有了多少選擇餘地。他沒有猶豫多久,最終選擇了原身。

原身的樣貌……還算英俊,種族強大,年齡雖然比之小戀人大了不少,但好歹也正值壯年,再加上紫金雕的壽命比之貂族要長,也算不上苦逼的“君生我已老”——更重要的是,原身的願望簡單到……完全沒有願望。

說起來,原身也是個苦逼的孩子。他尚未成年之時随父親外出、學習狩獵技巧,卻不幸遇到突如其來的大風暴。無論紫金雕如何強悍,也無法與自然的力量相抗衡。父子倆好不容易熬到風暴過去、跌跌撞撞的返回雕族聚集地,已然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原身的父親為了保護原身,承受了絕大多數傷害,最終因為傷勢過重、救治無效。而原身雖然在父親的庇護中存活下來,卻傷了一只眼睛、折了一根翅膀,成為了“殘疾雕”。

傷了眼睛,原身沒有了雕族引以為傲的銳利視野;折了羽翼,原身也失去了搏擊長空、翺翔天宇的資格。雖然他的族群沒有放棄他,他的母親即使後來建立了新的家庭,也依舊将他撫養長大,但族中的母雕們卻并不願意在發情期到來之時選擇原身成為交配的對象,而原身也因為自卑

、從未主動追求母雕,以至于原身成年數年,每次發情期都是自己熬過來的,如今依舊還是一只……“童子雕”。

對于自己的遭遇,原身并沒有什麽憤怒委屈,只是覺得……活着很沒有意思、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他不願意拖累自己的族群,于是在度過第一個發情期後便離開了聚居地,獨自在外面流浪。

由于無法使用紫金雕一族引以為傲的羽翼,原身單純使用人類的形态狩獵、殺敵,如此一來倒是練就了比之其他紫金雕還要壯碩的體魄。但失去了種族優勢,盡管勉強生存下來,原身也活得不算好,渾身上下都是暗傷,倘若沒有與巴澤爾作交換的話,大概堅持不了多少年,便會悄無聲息的死在某次戰鬥之中。

對于自己的未來,原身了解的十分清楚,也坦然接受。于是在被巴澤爾尋到之後,他只是遲疑片刻便答應将身體交付出身,甚至相當耿直的沒有提出任何交換的要求——對于原身而言,是死是活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倘若這具身軀能夠給予別人幫助的話,那麽他十分願意貢獻出來。

面對如此慷慨的原身,巴澤爾自然欣然笑納。在附身後,他直接使用藥劑治好了折斷的羽翼與體內的暗傷、重歸天空王者身份。只可惜原身的右眼已然完全毀壞,沒有了恢複的可能,但巴澤爾的精神力卻完全可以代替眼睛,360度無死角的判斷周圍環境。

恢複了實力、确定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橫着走後,巴澤爾迅速找到了因為靈魂吻合而不受他控制的降生于貂族的戀人,并憑借基本上已經解封的道侶契約将溜出來玩耍的小戀人引到了自己面前,對自己“一見鐘情”。

至于接下來,無事一身輕的巴澤爾便可以守着自己的小戀人,一直到對方長大成年、進入發情期,然後……将他叼回巢xue中醬醬釀釀了。

——真是美~滋~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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