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正所謂“與人鬥、其樂無窮”,蕭雲與白緞入世歷練五年多的時間,當真稱得上是“其樂無窮”了。
最初,因為蕭雲的凡人之身,那些修者完全沒有将他放在心上,以為碾死蕭雲就像碾死螞蟻一樣容易,後來吃了虧,才知道這個凡人并不好對付。由于垂涎兩人身上的靈石靈寶、想要據為己有,衆修者便開始了與蕭雲、白緞勾心鬥角的生活。
修者不比青霞山脈內的妖獸簡單粗暴,各種心計手段層出不窮,狠狠讓兩人吃了不少的苦頭。所幸蕭雲也不是什麽善茬,再加上白緞手中的諸多法寶,每次都是有驚無險,十之八九還能反坑回去。
——值得慶幸的是,想要打他們注意的大多都是練氣、築基期的修者,而金丹期的真人或是不屑、或是礙于臉面身份,并不會太過“以大欺小”,引人诟病。
鬥着鬥着,化名為“管戊”的蕭雲竟然還在修真界有了幾分名氣。甚至有一次,他們還隐隐聽到某一位金丹修者恨鐵不成鋼的訓斥自己的徒弟“你竟然連一個凡人都比不過!”
可以說,在諸多練氣、築基期修者中,蕭雲的仇恨拉的那叫一個穩穩當當。身為修者的驕傲讓他們絕對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會輸給一個凡人。
于是,除了那些想要殺人奪寶的修者外,又有不少不服氣的低階修者前來尋蕭雲挑戰,卻每每都敗于蕭雲劍下。一來二去,兩人倒是結識了一些品行端正的修者,勉強可以稱得上朋友。
除了與衆修者鬥智鬥勇以外,蕭雲也在注意收集着關于蕭家與蕭興龍的消息。但令他有幾分意外的是,蕭興龍自那時候起便杳然無蹤,而蕭家也并未傳出雷靈根天才蕭雲身死或失蹤的消息。甚至,“蕭雲”雖然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但偶爾也會在一些正式場合露過面,風平浪靜的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那般。
根本不必如何思考,蕭雲便斷定了那位“蕭雲”的真實身份。也對,雷靈根修者在這一個修真位面可謂千年難遇,蕭家能夠擁有一名便已然是“蒼天無眼”。哪怕原身死了,他們也絕不敢再弄出另一個“蕭興龍”來。
一個家族連續出現兩個雷靈根子弟——哪怕這兩人是兄弟——那也無異于天方夜譚。倘若蕭家敢這樣做,肯定會被外界注意到,甚至還會被懷疑族中有什麽與雷系天靈根有關的至寶,從而引來滅族之禍。
也許,蕭家最開始軟禁原身,就是打着讓蕭興龍徹底取代“蕭雲”的算盤。一旦确定蕭興龍完全融合了雷靈根,那便是原身的死期。
原身性格沉穩,又肩負着家族的殷切期待,将絕大多數時間都消耗在了閉關室中,除了少數幾名家族子弟與長老之外并沒有什麽熟悉之人。再加上修真界手段極多,想要改變一個人的面貌體态輕而易舉,故而讓蕭興龍完全變成“蕭雲”,這對于傳承千萬年的修真世家而言并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真正的“蕭雲”在逃跑後會不會跳出來反駁,蕭家倒是不太擔心。畢竟“蕭雲”如今已然是一個凡人,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修真界,一個凡人能保住性命已然幸運,根本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也不知道現在原身那個“好弟弟”是什麽想法。如今,他日日都頂着被他痛恨又被他所害的兄長的面孔、用着“蕭雲”的名字。至于蕭興龍到底是哪根蔥,大約早早都被人忘得一幹二淨。
對于這樣一個結果,蕭興龍可曾後悔?又或者說,他對這一切欣然接受,覺得得償所願?
當然,不管對方是怎麽個感覺,他與蕭家的下場,早在蕭雲與原身達成交易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在心裏冷笑了一聲,蕭雲摸了摸正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小戀人的腦袋,眼中的寒冰驟然消散:“在外歷練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們就動身返回青霞宗吧。”
白緞聞言眼睛一亮:“好啊!這麽久了,我也有些想念真君了!”
蕭雲:“………………………………”
——突然有些不想回去了怎麽辦?
默默按捺下自己的妒忌心酸,蕭雲攬着足足餓了他一年這才重新允許他近身的伴侶,氣哼哼的咬了下他的耳朵。
白緞被咬得又麻又癢,笑着扭頭躲了躲:“你剛剛在想什麽?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
“我在想蕭家的事情。”蕭雲并不像鹄霄真君那般不願意白緞知曉這些糟心事,坦然将原身先前的遭遇說了。
白緞現在隐隐恢複了記憶,自然可以憑借本能将自己的戀人與那些苦命的原身區分開來,所以并沒有太大的心疼之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所以,你準備如何對付蕭家?”
“再有三個來月,就是世家之間的比試了,我也準備參加,當衆揭露蕭家與蕭興龍的醜事。”蕭雲語氣輕松。
聽到蕭雲輕描淡寫的說辭,白緞不安的抿了抿唇:“蕭家雖然只是二流世家,但畢竟人多勢衆,你這樣做無異于以卵擊石。”
“別擔心。”蕭雲順了順白緞的長發,“我已經與鹄霄真君商量過了,到時候真君也會在場。”
“真君也在嗎?”白緞頓時釋然,開心應道,“既然真君在場,那就什麽都不需要擔心啦!”
蕭雲:“………………………………”
——等等,親愛的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雖然我現在只是個凡人、雖然我圖省事抱了根金大腿,但是我一點都不比鹄霄真君差,真的!
懷着滿腹的怨念,蕭雲與白緞轉道返回了青霞宗。而當他們到達宗門時,早早接到兩人傳訊的鹄霄真君也出了關,正負手站在院門口迎接二人。
經過這幾年的閉關頓悟,鹄霄真君的修為終于又精進一步,化神巅峰的桎梏隐隐松動,想必假以時日,應當能夠真正突破。
憑借噬靈貂的本能,白緞敏銳的感受到了鹄霄真君周身氣息的輕微變化。他快步走到鹄霄真君面前,語氣由衷的開心:“恭喜真君!”
“多謝。”鹄霄真君溫言答道,擡手摸了摸白緞的腦袋,欣然看着他從少年蛻變成了青年模樣。随後,鹄霄真君側頭看向面容越發英俊成熟的蕭雲,喚出了本命劍,“我将修為壓制到築基期,我們來比一場。”
蕭雲聽鹄霄真君這樣說,頓時被激起了好戰欲,二話不說的點頭應下——他先前還在煩惱該如何在小戀人面前證明自己并不比鹄霄真君差,如今正好是個合适的機會!
抱着這樣的想法,蕭雲戰意凜然,抽出被自己背在背後的長劍。鹄霄真君的本命劍感應到這股戰意,亦回應般發出了陣陣嗡鳴。
白緞默默退開了一段距離,眼巴巴看着蕭雲與鹄霄真君轉瞬間戰到了一起。一個輕盈靈動、一個鋒芒銳利。
白緞對于劍道沒有半點了解,也看不懂兩人的劍術劍法,只覺得似是勢均力敵,誰都不落下風。
這一戰,便戰了近一個時辰,最後還是蕭雲比不過鹄霄真君的精力連綿不絕,力竭後一着不慎,被鹄霄真君挑開了長劍。
大口喘着粗氣,落敗的蕭雲不太開心的撇了撇嘴,反倒是鹄霄真君十分滿意,破天荒地開口誇獎了一句“極好”。
“以你如今的實力,對上那蕭興龍絕不會有半點問題。”鹄霄真君将本命劍收起——他已經許久沒有與人這般酣暢淋漓的對劍了,哪怕壓制了修為,也依舊覺得十分暢快。
“那是自然。”蕭雲挑了挑眉。他扭頭看向白緞,見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中飽含不明覺厲的驚嘆,頓時感覺自己受傷的心靈有了些許的安慰。
“既然如此,那你在宗門內休整一段時間,将傷勢養好。我已然傳訊給了好友,他會将你記入他的家族名下,到時候你随他們一同前往便好。”鹄霄真君假裝看不到這小兩口的眉目傳情,淡聲說道。
“我也要同去!”白緞連忙插話,表情急切——雖然他并不擔心蕭雲會在鹄霄真君的庇護下遭遇不測,卻仍舊要親眼見到才能安心。
鹄霄真君本不想讓白緞參與其中。他皺眉看向蕭雲,只見他微微點頭,這才無奈嘆氣:“罷了,若是你想跟,那便一起吧。”說着,他傲然負手,身上的白衫無風自動,“反正有我在場,不管那黑氣到底什麽來頭,都絕對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至于那個蕭家,更是根本沒有被鹄霄真君放在眼中。
聽鹄霄真君這樣說,蕭雲第一反應不是輕松爽快,而是暗道不好。
果然,剛剛還與他“含情”對視的白緞立即将他瞥到了一邊,望向鹄霄真君的目光又是濡慕憧憬,又是崇拜敬佩。
剛剛開心了沒兩分鐘,就被自家小戀人“冷酷抛棄”的蕭雲:“………………………………”
——這……大概就是偷懶抱大腿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