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在拒絕了系統商城內販售的特效藥後,白緞再次将自己隐藏了起來,第一次嘗試着讀取原身的記憶、了解原身的願望。
能夠與灰色空間以身體換取願望的先決條件,其一是願望足夠強烈、能夠被灰色空間所捕捉,其二則是本身并非奸惡之人,善良而無辜。雖然“吸血鬼”這一稱呼一直都是邪惡的代名詞,但既然原身能夠成為灰色空間的任務目标,便意味着這位吸血鬼的的确确是一朵吸血鬼中奇葩的白蓮花。
原身的名字叫艾德裏安,是吸血鬼——或者他們更加喜歡稱呼自己為“血族”——中出身高貴的純血。
由于體質原因,血族的夫婦很難擁有子嗣,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血族都是被其他血族初擁後、由人類轉化而來的混血、雜血。
因為子嗣艱難,所有的純血血族在族內地位都很高。而原主的母親是伯爵、父親是公爵,不僅擁有着廣袤的領地,還遺傳給了原身強大的力量。作為血族中難得一見的新生兒,原身一出生就被衆血族捧在手心中疼愛,可謂是含着金湯匙的衆星拱月。
這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原身的性格卻溫和安靜,甚至帶着幾分吸血鬼所不應該有的純善。他待人和善,即使是對待城堡內飼養的人類血奴也十分溫和,哪怕每日飲用最為鮮美香甜的血液,但手上卻從未沾染過任何血腥——畢竟,他不需要做這些,自然有人會為他準備好一切。
如此無憂無慮、順風順水的活了一百年,從水晶一樣的小王子變成了成熟、英俊而強大的成年血族,原身雖然性情依舊溫柔,卻也逐漸學會了肩負自己的責任。
十多年後,在确定原身已經成長為值得信賴的血族領主後,原身的父母将自己新生的女兒托付給了原身便雙雙陷入沉睡,只留下一雙兒女相依為命。
血族并無“亂倫”一說,甚至,血緣相近的兄妹結為夫妻,會讓家族的血統更為純正、優秀。原身從最開始就知道,這個柔軟可愛的小嬰兒會是自己未來的小妻子,對她的照顧自然更加盡心盡力,絕不假手他人。
在原身的悉心呵護下,他的妹妹艾薇爾茁壯成長着。由于兄長的教導保護,艾薇爾與原身一樣天真善良,兄妹二人更是感情極好。雖然這份感情中親情更甚于愛情,但兄妹二人卻并不排斥與對方結下血契、成為夫妻。
——倘若沒有一位人類少年出現的話,原身與妹妹大概會一直美滿幸福下去。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平靜單純的幸福卻抵抗不了有心之人的詭谲算計。
那少年名叫裏德,是原身從一群失智的吸血鬼手下救出來的。因為傷的太重,原身不得不将他帶回自己的城堡修養——當然,這其中也有少年長得實在太過漂亮的原因。
血族都是顏控,他們不僅自己長得極富有魅力,同樣也對于所有漂亮的東西有着極大的寬容。而恰恰好,白皙柔嫩的美少年裏德就戳中了原身的萌點,令他一見傾心、喜愛不已。
裏德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活潑開朗。不同于其他人類對于血族的尊敬恐懼,裏德并不懼怕原身,甚至因為對方的救命之恩而待他十分親近,用盡各種方法讨好他、哄他一展笑顏。
原身活了一百多年,早已見慣了血族中求歡的諸多手段,但裏德這樣拙劣青澀的做法卻偏偏能夠讓原身心軟開懷。原身本想在裏德傷好後就送他離開,然而當裏德恢複健康後,他卻又有了不舍。裏德趁機表示自己是孤兒,就算離開也無處可去,希望能夠繼續留在原身的身邊,而原身自然也順理成章的滿足了他的請求。
對于突然出現的裏德,原身的妹妹艾薇爾最初是排斥的,認為他搶走了自己哥哥的注意力,然而裏德對于艾薇爾的刁難卻笑臉相迎,竟然也讓艾薇爾逐漸改變了對他的态度。
不得不說,原身兄妹的性格喜好實在太過相似,原身喜歡裏德,他的妹妹在與裏德接觸之後,也對于這個人類少年産生了好感。
兄妹倆都喜歡裏德溫熱柔軟的身體,喜歡他體內流淌的香醇血液,喜歡他每天蓬勃的朝氣,喜歡他百靈鳥般歡快的嗓音,更喜歡他像是太陽那般燦爛的笑容——這一切,都是冰冷的血族所沒有的。
随着時間的流逝,原身兄妹越來越喜歡裏德。原身曾不止一次提出要初擁對方、将裏德徹底轉化為血族,永遠留在自己兄妹身邊,但卻每每都被裏德以“喜歡陽光”、“喜歡人類的食物”之類的理由拒絕。
對于裏德的拒絕,原身也能夠理解。畢竟人類與血族的特征習性相差太遠,很多人類在變成血族後都會感到十分的痛苦,承受力稍弱的甚至會發瘋、失智。
原身安慰自己少年還太過年輕,多等幾年再初擁會更好——比起初擁,他更加煩惱的是自己、妹妹與少年之間的三角戀關系。雖然血族是一個十分放浪的種族,哪怕“三人行”也不是什麽奇事,但原身兄妹卻更加向往如自己父母那般一對一的忠誠,一直保持着身體與精神的純淨。
只不過,原身的煩惱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少年在确認自己真得得到原身兄妹的喜愛與信賴後,很快就露出了深埋的獠牙。
那一日,原身聽裏德“無意間”提起想要見一見月光花。為了能夠給他一個驚喜,原身只身離開城堡,前往遙遠的森林采摘月光花。然而,等他回到城堡後,不僅沒有看到少年如花的笑靥,反而看到了自己死傷慘重的族人。
一名尚未斷氣、奄奄一息的血族告訴原身,是裏德将吸血鬼獵人引來了城堡,并為他們打開了城堡的大門。
裏德的确是孤兒,但卻是被吸血鬼獵人收養的孤兒。他在吸血鬼獵人中長大,雖然因為身體瘦弱、無法成為一名獵人,但卻對獵人忠心耿耿,甚至還有一名青梅竹馬、後來也成為了吸血鬼獵人的戀人——難怪,雖然少年一直在原身兄妹之間讨好游走,卻從來沒有與他們發生過任何親密的行為。
血族與吸血鬼獵人經常發生沖突,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鬧、鮮少越界,如今突然襲擊,當真将原身打了個措手不及。哪怕原身的城堡如何守衛森嚴,也抵不過吸血鬼獵人的裏應外合。
當然,現在想這些已經太遲了,更重要的是救回被吸血鬼獵人擄走的妹妹。原身一路追蹤而去,卻不曾想吸血鬼獵人比他想象中還要狡猾而準備充分,原身非但沒有見到艾薇爾,反而陷入了吸血鬼獵人的陷阱,身受重傷、被重重包圍。
然後,白緞就出現了。
至于原身的願望,自然是救出自己的妹妹,并且懲罰那些欺騙自己與妹妹、傷害了自己族人的吸血鬼獵人——包括裏德。
在梳理完原身的記憶後,白緞揉了揉眉心,不得不說一聲原身當真沒腦子。要麽是關心則亂、要麽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要麽是太過自信于自己的實力,竟然明知吸血鬼獵人為此次突襲準備許久,卻還孤身一人自投羅網——而傑拉德爾為他挑選了這個任務,也當真沒有坑他!
傑拉德爾對這個世界的形容是“只要熬過了最初的難關,接下來一切便能夠迎刃而解”,事實上也的确如此。
只要能夠逃出吸血鬼獵人的陷阱、并養好自己的傷勢,憑借原身的實力與在血族內的地位,自然能夠招起一批追随者,狠狠給吸血鬼獵人一個教訓。
這樣的任務,對白緞這樣一個初次接受工作的維護者來說已然算是十分友好了。原身在血族內地位很高,不會受到周圍人的排擠、欺辱等沉重憋屈的精神傷害,而完成任務的途徑也簡單粗暴,并不需要他費盡心力的提升自己、勾心鬥角的謀劃思量——白緞唯一要做的,就是養好傷勢、返回族內尋找援軍。
至于原身的妹妹在此期間會不會死亡,白緞倒是不太擔心。畢竟吸血鬼獵人大動幹戈、預謀已久将其擄走,顯然是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并不會輕易傷她性命。
确定了接下來的計劃,白緞心中稍稍輕松了一些,只可惜盡管他心情還不錯,卻也無法抵消掉傷勢的嚴重。
在白緞接受原身記憶的這段時間內,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虛弱了不少——雖然暫時脫離了吸血鬼獵人的追捕,但他卻并沒有逃離敵人控制的區域,仍舊随時都有可能被發現,再次面臨生命的威脅。
擡起手,撫摸了一下被銀彈射中的位置,白緞微微眯起眼睛。血族的再生能力很強,但只要銀彈仍舊嵌在傷口內,就會一直持續腐蝕他的身體,再強的再生能力也毫無作用。
了解到這一點,白緞輕輕“啧”了一聲,随後指尖用力,迅速插入了自己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讓白緞額角冷汗直冒,身體更是顫抖得厲害。但他的手指卻沒有絲毫猶豫遲疑,迅速找到了子彈的位置,将它從自己體內硬生生挖出。
子彈伴随着黑色的血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白緞皺眉看了看指尖被子彈腐蝕出的焦黑,嫌棄的撇了撇嘴。
如此這般面不改色的将所有的銀彈挖出,白緞這才稍稍放松了緊繃的身體,輕輕呼了口氣。而第一次進入任務世界的白光則被這血腥的場面所震懾,縮在牆角處瑟瑟發抖,語氣中滿滿都是對自家主人的心疼與崇拜:“主人,您、您不疼嗎?”
“疼。”白緞龇了龇牙,舔了舔原身敏感而尖銳的犬齒,猩紅色的眼眸在重傷下因為對鮮血的渴望而熠熠閃光,“但是沒關系,只要喝一些血,很快就能好了。”
這十多個輪回的确讓白緞改變了太多,他變得更加堅忍、更加果決、也更加心狠。
倘若是曾經的他,大概已經和白光那般縮在牆角、委屈害怕的“吧嗒吧嗒”掉眼淚了,但現在,白緞不僅卻沒有半點負面的情緒,反而興致勃勃的将自己打理得不是那麽狼狽,然後躍躍欲試着準備開始自己“吸血鬼生”中第一次狩獵。
——對象是一位看起來漂亮溫柔、聞起來也十分美味的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