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南風悅,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她明明就沒有什麽錯,更不用對任何人負責,可為什麽看到他這樣子,她會有愧疚感?
林樂兒垂下眼簾,咬了咬嘴唇,雙手慢慢推開他。一對明亮的大眼睛,靜靜的看着他,像兩道清泉注入到他有些混沌的心田。
“你真的是一個很狡猾的人,你讓我連之前對你的恨都消失了,”林樂兒搖了搖頭,朝他笑了笑,“冥蒼翔,做回原來那個嚣張又霸道的你吧,永遠不要向別人企求什麽,這才是我心裏的活閻羅。”
冥蒼翔默默放開手,峻顏慢慢冰封,他知道,有些結果可能無法再改變了。
整整一晚,林樂兒都沒有睡好,不是被身上的傷痛醒了,就是被噩夢驚醒了。夢裏有滿身是血的郁瑾塵,還有不停朝她怒吼的冥蒼翔。她費力的睜開眼後,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白『色』颀長身影。
“少風?你怎麽在這裏?”林樂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冥少風轉過頭,一笑,沐如春風,“我來帶你走。”
“啊?”林樂兒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忙擰了下大腿。
疼——
她怔怔的走下床,盯着冥少風淡雅絕塵的臉龐,“少風,你別一大清早就拿我開涮,這可不地道。”
冥少風笑着搖了搖頭,“怎麽,不想跟我走嗎?”
林樂兒眨了眨眼睛,三秒鐘之後,暴發出一聲驚叫,“天啊!你真的能帶我走?!冥蒼翔不會反對?!”
冥少風點了點頭。
“哈哈!太好了!”
她大叫着就要回去收拾東西,“你等等,我去收拾……”
“不用了,”冥少風拉住她,随手拿起旁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什麽都不用收拾,我都會替你準備好的。”
林樂兒激動的直點頭,“好好好,咱們快走吧。”天啊,她終于要跟翔王府說“拜拜”了,她拉着冥少風就往外走。
“慢點,你身上還有傷。”冥少風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然後牽住她的手走出房間。
“王妃?”門外,小魚兒怔怔的看着兩人,“王妃,七王爺,你們……”
林樂兒猶豫了下,扯了扯冥少風的衣袖,“我能帶小魚兒一起走嗎?如果只留她在這裏,一定會受別人欺負的。”
冥少風寵溺一笑,微微颌首。
“小魚兒,你願意跟我走嗎?”林樂兒趕緊跟小魚兒說了幾句,小魚兒自是毫無異議的點頭,王妃到哪她就跟到哪裏。
冥少風帶着兩人出了翔王府,門外,早就停着一輛馬車。林樂兒高興的跳了上去,這下子也忘了身上的傷,樂得嘴巴都合不攏。
“王妃!”就在這時,茹煙卻從裏面跑了出去,站在馬車旁,目光不舍的看着她,“你要走了?”
“茹煙?”林樂兒探出身子,握住了茹煙的手,“茹煙,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
茹煙別開臉,“說什麽謝,我永遠也忘不了,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竟然是你挺身救我!”
“嘿嘿,咱倆也都別煽情了。以後,你在府裏要自己照顧自己,別讓那個香琴欺負到了。”
“她?”茹煙冷哼一聲,不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出了那口惡氣!”
林樂兒欣慰的笑笑,“這才是我熟悉的茹煙。”她用力的握握她的手,“茹煙,我走了。”
茹煙深吸一口氣,朝她真誠一笑,“知道嗎?我一直都很羨慕你,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悅兒,不要因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心,活得幸福點。”
“嗯!”林樂兒用力的點頭。
馬車緩緩駛離翔王府,茹煙目送着他們越走越遠,衷心的說,“悅兒,一定要幸福。”
明修靜靜的看着主子,“王爺,王妃離開了。”
冥蒼翔站在燕落園的門口,寒眸微微低垂。她還是走了,不顧他的挽留和懇求,還是走了……
風吹過,落葉紛紛。天變得有些涼,是入秋了嗎?
他轉身,走進燕落園。
再次擡起的雙眸,殘戾而嗜血,充滿駭人的狂飙氣息。
南風悅,永遠的記住今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南風府。
阿軻和巴桑兩人緊緊盯住眼前一臉無辜的南風宛,“主人在哪裏?”
“我還想問你們呢,自那晚之後,我就沒有看到過瑾塵。”南風宛倏地『露』出驚恐之『色』,瞪大眼睛,“他、他會不會是被冥蒼翔抓走了?”她猛地搖頭,似乎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吓到了,“不會的,不會的,他那麽厲害,不會被他抓住的。”
阿軻凝視她半晌,又看了看巴桑,“要調齊所有人,一定要找到主人。”
巴桑慎重的點頭,兩人不再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等等,”南風宛叫住他們,有些膽怯的說,“有了消息後,你們能不能也通知我一聲,我……我真的很擔心他,可以嗎?”
阿軻點了點頭。
她輕輕一笑,眼睛裏有些淚光在閃動,“謝謝。”
那晚,發生在南風府的事,冥蒼翔對外完全封鎖了消息。七日後,南風衛下葬,只有長女南風宛在主持府裏的事。喪事結束後,傷心過度的南風宛好一陣子都沒有出府,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連平時用膳,都是由丫鬟送進去。
“小姐,”丫鬟将托盤放到了桌上,“這是您要的人參鹿骨湯。”
“嗯,”南風宛坐在梳妝臺前正在畫眉,“放那就好,你出去吧。”
“是。”
丫鬟退出去後,她又換了身漂亮的粉『色』衫子,這才端着那起碗湯,走到床頭,在帷幔內『摸』索出一根不起眼的白線,輕輕一拉,床板馬上就翻轉過來,現出裏面黑漆漆的洞。她提起裙子,小心翼翼的順着臺階走下去,床板立即正動合上,馬上又恢複如初。
裏面是一個石室,她點燃牆壁上的火把,一直朝裏走去,來到唯一的一扇木門前,趕緊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确定是最完美的儀容後,才推開了門。
她笑『吟』『吟』的走進去,“瑾塵,瞧我給你帶了什麽。”
房間內,一個上身赤/『裸』的絕美男人慢慢擡起頭,冰冷的視線落在她巧笑嫣然的臉上。他靠坐在地上,牆上的兩根小孩手臂粗的鐵鏈,赫然連接着他肩胛骨。那裏的傷口,雖然經過了處理,但是皮肉外翻的模樣,似是駭人。
“瑾塵,今天有沒有好一點呢?”南風宛無視他的目光,仍舊溫柔的笑着,“開始的時候,你會很難受的,慢慢就會好的。只要你不掙紮,傷口是不會裂開的。”她将湯端起來,舀起一勺小心的吹了吹,然後送到他的嘴邊,“這是鹿骨湯,對你的傷有好處的。”
郁瑾塵倏地勾起薄唇,費力的擡起手,将她手裏的碗打翻在地,盯着她有些受傷的表情,嗓音沙啞道,“沒有殺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過失。”
南風宛拿起帕子,小心的擦拭着沾到他身上的湯汁,“你不喜歡喝嗎?那好,我下次做些別的,你喜歡吃什麽,告訴我就好。”
郁瑾塵懶懶的閉上眼睛,似乎連看她都不願意,“滾。”
她全身一震,他那極度厭惡的口吻,深深的刺傷了她。
“瑾塵,不要這樣好不好?”她坐在地上,眼圈紅紅的看着他,“我好怕你會離開去找悅兒。我也不想鎖住你,不想用軟骨散,不想給你下『藥』……可是,不這樣做,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說着,她就悲悲戚戚的哭了起來,“我寧願你恨我,至少你還在我身邊,我能看得到你,感覺得到你……”
哭夠之後,她才站了起來,看一眼始終沒有反應的人,輕聲說,“你先休息下,我晚上再來看你。”
門,又關上了。
靠在牆邊的人,慢慢擡起頭,變得愈發赤紅的狹長鳳眸,慢慢溢出一絲殘戾冷笑……
離開了翔王府,心情卻并沒有想象中的興奮。林樂兒坐在馬車裏,眉頭緊鎖着,小魚兒看到主子的模樣,也不敢多說話,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邊,時不時的,還會朝後張望着。畢竟,她在翔王府呆了那麽久,冷不丁離開了還是會舍不得。
“少風,”林樂兒終于開口。她擡起頭,目光堅定的看着他,“我想回南風府。”
冥少風靜靜的看着她,慢慢的垂下眼簾,“你要回去找他嗎?”
“嗯。”林樂兒知道,什麽事都瞞不了他,她倏地一笑,“他現在的情況很糟糕,沒有了《寒熾丸》,他随時都會發狂成魔。”
冥少風沒有答言,只是将目光調向遠處,不讓她看到那裏的失落。良久,他淡然道,“你怎能确定他還在南風府。”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想去那裏碰碰運氣。就算他離開了,起碼也會得到些線索去找他。”
“……好,我送你過去。”
馬車調轉方向,直奔南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