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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當街搶個民男1

京都素來繁華,平日就很熱鬧,今日更是鑼鼓喧天,一大早街道上就人頭攢動,一個個的夠着腦袋在那裏看熱鬧。

有剛進城的人好奇的詢問,“這是在幹嘛,今天怎麽這麽熱鬧?”

旁邊的一個公子哥瞅了他一眼,就見面前的青年灰撲撲的,一身粗布衣裳已經洗得泛了白,手上拎着一個破破爛爛的包裹,一雙布鞋更是露出了幾個腳指頭,一看就是沒錢沒勢的農家子。

公子哥的表情有些嫌棄,不過想要和人八卦的心思明顯超越了嫌棄的想法,所以興致勃勃的道,“這你都不知道!這可是新科狀元迎娶左相家的嫡小姐,這麽大的盛況,十幾年都沒見了…啧啧,你看這些嫁妝,狀元郎真是有福氣!”

問話的青年一呆,狀元郎三個字讓他僵在原地,他下意識的拽住那人的衣領,“哪個狀元郎?”

公子哥頓時不滿的掙紮,“哎哎哎,你幹嘛!”面前的青年明明是看起來很纖細瘦弱一個人,可能是經常幹農活的原因,力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大,那人掙紮了幾下也沒能掙紮開,翻了個白眼,“當然是新科狀元蘇子銘了,還能有誰?”大庭廣衆的,他到也不怕這人打他,畢竟這可是京城,為了這場婚禮,旁邊還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守着呢,只要他喊一嗓子,自然有人過來解決。

果然,這話一出,衣領上的力道就松了下來,那個青年後退幾步,滿臉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公子哥見他的樣子,反而來了興趣,“唉,怎麽着,你和狀元郎認識?難道是親戚?不是說狀元郎家就只剩下他一人了嗎…”

接下去的話戚錦已經聽不下去了,他跌跌撞撞的走在人群裏,腦海裏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子銘哥就要成親了…怎麽可能…

子銘哥不是說等他金榜題名,就會給他過好日子的嗎?他們明明都已經說好了的啊。

京城是什麽地方,各種大少爺小少爺一大堆,尤其現在很多看熱鬧的人,現在戚錦這麽魂不守舍的走着,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人。

脾氣好點的罵兩句,脾氣不好的直接就揮着拳頭開始揍人。這不,戚錦就撞到了一個大少爺身上,立刻被一群下人圍起來爆打。

雨點般的拳頭落在身上,戚錦只是本能的蜷縮成一團。周圍一片嘈雜,可他卻像是什麽也感受不到了一般。

蘇家是他們那裏的小地主,戚錦的爹原本都是蘇家的短工,戚錦偶爾也會跟在戚爹身邊,看着那個幹淨漂亮的小少爺,滿眼都是傾慕。

後來蘇家遇了山匪,除了小小的蘇子銘躲在櫃子裏逃過一劫,一家老小都死于非命。

山匪最終被知縣抓來砍了頭,死去的人卻再也沒法回來了。蘇家的家産很快被親戚瓜分一空,蘇小少爺蘇子銘反而成了一個人人嫌棄的累贅,連吃飯都成問題。

戚爹到底心善,想着蘇老爺以前對他們都不錯,就時不時把小孩領到家吃一頓。

蘇子銘也是個激靈的,直接就給戚爹磕了頭,認了養父。

然後蘇子銘就在戚家住了下來,在發現他在讀書方面很有天賦的時候,戚爹竟然咬了咬牙,要送兩人去學堂。

給學堂先生的束修可不低,本就是貧苦人家,怎麽可能供兩個人上學?周圍的人都覺得戚爹瘋了,白養人家的孩子不說,還想供他讀書。戚爹對此卻并不理會,每天幹完農活,還會上山裏打些野味或者摘些野菜回來,要麽改善夥食,要麽拿去賣了攢錢。

在發現家裏的困境和蘇子銘對書本的渴求之後,戚錦主動放棄了入學的機會,挽了袖子開始幫家裏幹活,哪怕自己多幹一些,吃的少一些,他也想把蘇子銘供出來。

為了不影響蘇子銘的科考,戚爹生病去世的事情也被他瞞了下來。那是戚爹的意思,也是戚錦的意思,他們都希望蘇子銘能好好的上考場,都堅信他是那只雞窩裏飛出的鳳凰,堅信着他能一飛沖天。

戚錦甚至想過,就算蘇子銘這一次沒考好也沒關系,他已經長大了,能夠撐起這個家了,以後蘇子銘需要的錢財都由他來賺取。

直到辦完了戚爹的喪事,又聽到了蘇子銘考中狀元的消息,戚錦覺得家裏已經沒什麽留戀的了,他才收拾起包裹,千裏迢迢趕往京城。

然而,他怎麽也沒想到,千辛萬苦來到京城,聽到卻是蘇子銘成親的消息。

戚錦腦海裏全是那放棄學業那天,年幼的蘇子銘跪在他面前,滿臉眼淚哭着發誓一輩子會對他好的場景。

不管日子有多苦,看到那個坐在書桌前認真看書的身影,他就覺得什麽都值得了。

那時的他天真的想着,只要子銘哥有出息了,他們的日子就好過,他不用每天起早貪黑的幹活,子銘哥也能多吃點好吃的,他家子銘哥長得這麽好看,他一定要給他買幾套好看的衣服穿,最好還能買兩個小厮伺候,他家子銘這樣的人,就該是不沾世俗氣息的…

曾經他想了很多很多,這些東西一度是支持他起早貪黑的動力。可是現在,子銘确實什麽都有了,皇帝欽點的新科狀元,娶了高門貴女的狀元郎,未來可謂是一片光明。

可是,他呢?

那麽美好的未來,卻沒了他的立足之地。

戚錦蜷縮成一團,身上一陣陣的疼,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就這麽死了也挺好的。反正他已經什麽也沒有了。娘親早就去世,爹也沒了,而為了湊夠來京城的盤纏,他把家裏的田地都賣了,走到這裏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

唯一的親人也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一個人活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還有沒什麽意思呢?

就在戚錦滿心絕望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随即響起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呻/吟聲,落在身體上的拳頭似乎也消失了一般,他呆呆的還沒反應過來,下巴突然被人擡了起來,戚錦跟随着手掌上的力道,就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戚錦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打出了幻覺,他總覺得,從面前這個男人的眼睛裏看到了心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騰空抱起,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戚錦本能的拽住了那人的衣領,下意識的開始掙紮,“你,你幹嘛!”

頭頂傳來一陣低笑,“沒看出來嗎?本王在強搶民男啊!”

戚錦頓時傻眼了,連掙紮都忘了,呆呆的看着面前這個面容俊美滿身貴氣的青年,再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抓着青年精致華服髒兮兮的手背,頓時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華服男子一看戚錦的反應,差點又笑了出來,怕真把人氣到了,幹脆把他的腦袋往自己懷裏按了按。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眼不見心不煩,戚錦竟然沒有再掙紮,乖乖的任他抱在懷裏,不再吭聲。

事實上戚錦自己也覺得很奇怪,明明這個男人他從未見過,還是這種平日裏看見都要躲着走的富貴公子哥,可偏偏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他有種非常安心的感覺。

他覺得肯定是這人身上的熏香太好聞了,不然他怎麽就覺得這麽安心呢?一路趕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幾乎全部席卷而來,戚錦竟然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顧九見懷裏的人沒了動靜,頓時吓了一跳,大踏步回到王府就叫人請禦醫,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下人們請禦醫的速度也極快,最後看老禦醫的速度實在太慢,幹脆用扛的,直接就把人扛了過來。

可憐老禦醫一把老骨頭了還被這樣颠簸,差點沒把他的骨頭給點散架了。偏偏這是當今天子最寵愛的九皇子,剛剛成年就封了榮王,可見皇寵有多深。他連句抱怨的話都不敢說,連忙抱着藥箱就去看病人。

華美的床踏上躺着一個髒兮兮的青年,和這個房間顯得很是格格不入,老禦醫雖然心裏有些嘀咕,卻不敢多問,連忙伸出手去給青年把脈,又看了看青年的臉色。

顧九早已經等不及了,這老頭兒對着他家小石頭又是看又是摸的,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早就把人丢出去了。

一看榮王的臉色很不好,老禦醫不敢耽擱,連忙說道,“回禀王爺,這位公子只是有些皮外傷,并無大礙。”

顧九明顯有些不信,“那他怎麽昏過去了?”

老禦醫汗顏,“這…這位公子太過勞累,睡着了。”

顧九有些無語,想着小石頭從家鄉來這裏路途如此遙遠,會覺得累也是正常。他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吧。”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又說到,“等等,你去開幾個藥膳方子送到廚房去,王妃這麽瘦,以後要多補補才行。”

老禦醫下意識應了聲好,随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一般猛的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顧九。周圍聽到這話的侍從和丫頭也忍不住擡起頭看了過來,随即想到這樣不妥,又連忙低下了頭。

衆人的腦海裏都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是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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