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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當街搶個民男9

姬長欽坐在飯桌上,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湯,先不說樣子不夠精致,光是這麽幾個菜出現在王府的飯桌上,實在有夠寒碜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晉國快滅亡了,堂堂一個王爺吃的還不如下人精細。要不是知道父皇和母後給他賞賜了無數産業,姬長欽都覺得這榮王府快窮的揭不開鍋了。

身旁跟着的太監要過來給他試菜,姬長欽伸手拒絕了,“不用。”

那太監有些猶豫,姬長欽蹙了蹙眉,“小钰又不是外人,用不着那些。”

太監心裏暗暗叫苦,給太子爺試菜可是他的職業,別說在外面,就是在皇宮裏,他也是要試吃的。

顧九看得牙疼,本來他家小石頭做給他的飯被一個外人分享已經很不高興了,這個外人還一副很嫌棄非常為難的架勢,他頓時不高興了,“青竹,死哪兒去了,沒看到太子殿下來了嘛,也不知道去讓廚房做幾個菜上來。”

青竹撲騰一聲跪在地上,心裏也在叫苦,平日裏顧九只喜歡吃戚錦做的菜,只要戚錦動手了,就沒廚房什麽事了,導致廚房最近都沒有備用食物了。

剛剛看到太子殿下進屋,他已經讓人去做了,可是做菜又不是變戲法,吹口氣就出來了。這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菜啊!

姬長欽又是一陣嘆氣,“小九,你這裏是該找個人來管後院了。”這樣的家庭,備菜不是最少被雙份以上的嗎?哪有突然有客人來家裏竟然連飯都沒得吃的。

顧九混不在意,“我看阿錦管的挺好的,要不是哥你突然要來,我們絕對夠吃的。”

姬長欽嘴角又是一抽,他這弟弟怎麽說話越來越氣人了?感情他這是覺得他這當哥的來很多餘是吧?

姬長欽終于忍不住道,“你平日裏來客人也這樣?”

顧九一臉茫然,“客人?什麽客人?”轉頭一本正經的看向戚錦,“阿錦,你有需要請回家招待的客人嗎?”

戚錦連忙搖頭,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一個蘇子銘,也沒個別的認識的人,哪裏來什麽客人。

姬長欽一呆,這才想到姬長钰确實一直和誰都不親,除了一個李瑾能入他眼外,其他的不管男女都愛搭不理的。而他的身份在那裏,只要沒有別的想法,堂堂一個王爺,确實不需要放下/身份讨好誰。

姬長欽知道,姬長钰這麽做的原因,除了他的性子外,也是因為他這個太子哥哥。

姬長欽覺得鼻子有些發堵,他這弟弟啊,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是個比誰都通透的人。

擡起頭看向那邊已經在熱情的互相夾菜的兩人,一直很糾結的太子殿下終于拿起了碗筷,揮開了太監要給他布菜的手,自己夾起了一塊紅燒排骨。

排骨一入口,姬長欽微微蹙起的眉頭就松了些,雖然不如禦膳房的廚子做的好吃,卻也不如他想象中那般難以入口,覺得到底是這個弟弟喜歡的人,他還是要給兩分面子的,于是贊了句,“不錯。”

已經反應過來所謂大哥是什麽人的戚錦,一直僵着身子,直到姬長欽的稱贊他才放松下來,下意識的就夾了塊魚過去,“大哥嘗嘗這個,我剛抓的…”

等把魚放進姬長欽碗裏,他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九已經飛快的伸出了筷子,把姬長欽碗裏的魚給夾進了自己碗裏,重新又給姬長欽夾了一塊,一本正經的道,“吃這塊,刺少。”

姬長欽:“……”真是夠了!

一頓飯吃的姬長欽略心塞,他發誓以後再也不來榮王府吃飯了!還是他的太子府好,想吃什麽吃什麽,禦廚的手藝最多就比父皇母後那邊差點…

心裏這麽想着,憤憤不平的他卻比平時都多吃了兩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戚錦做的菜被掃蕩光了,反倒是那些後來送上來樣式精致的大廚做的菜,基本沒被動過。

顧九看着他便宜哥的眼神都有些嫌棄,姬長欽也覺得有些尴尬,但是對上顧九的眼神,他愣是端着一張臉,一副八方不動的架勢。

顧九也沒折,只能在心裏琢磨着以後一定不能在飯點見到他便宜哥。

吃飽喝足,顧九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夜晚,“天色已經不早了…”

姬長欽本來以為他會說讓他留宿什麽的,正準備該怎麽拒絕呢,就聽顧九道,“哥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一會兒宮門落了鎖就不好了。”

姬長欽:“……”得,這什麽弟弟,丢了得了!

姬長欽氣呼呼的走出榮王府,看到送至門口笑容可掬沖他揮手的顧九就氣不打一處來。

氣呼呼的上了馬車,随着車轱辘的咕咕聲,他臉上氣憤的表情漸漸消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雖然看似被扶了面子,顧九面對他時那種自然而然的态度,卻讓他感覺到了輕松。

父皇對他是嚴厲的,母後對他是期待的,妃嫔對他是讨好的,臣子和下屬對他是敬重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對他是讨好的…以及算計的,所有人面對他都帶着幾分小心,幾分慎重,而他也習慣了和這些人說話的時候帶着自己的面具。

只有姬長钰不一樣,那是他嫡親的弟弟,同父同母的弟弟,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

然而,都說天家無小事,姬長欽知道姬長钰也和他一樣很重視這段兄弟情,可他們知道不代表外人也知道。手中掌握的權力越多,姬長欽越是知道那個位置到底有多吸引人。

甚至有時候他都會忍不住想,小九他,會不會也對那個位置有了心思?

姬長欽不知道是有人在姬長钰那裏說了什麽,還是姬長钰感覺到了什麽,兩人間親密的态度似乎随着成長漸漸出現了誰都不想看到的距離。

然後,姬長钰好男風的事情就突然爆了出來,哭鬧着非要娶李瑾為妻,鬧得滿城皆知。在那之後,那些原本圍着他不安分的勢力,也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姬長欽聽到這消息以後,心情久久的不能平複,他也不知道那時候到底是總怎樣的心情。震驚,愧疚,後悔,不忍…還是慶幸。

姬長欽從未對姬長钰想娶男妻的事情發表什麽意見,甚至他想着,等過幾年他的勢力徹底穩固,等那些不安分的臣子被他徹底拔除或者壓制以後,他就給姬長钰好好的挑一門親事,女方不管身份地位品貌,都一定要最好的。

他的弟弟,一定能配得上最好的人。

他雖然這麽想着,可他和姬長钰之間,到底是産生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姬長钰看到他,不再滿臉笑意的撲過來喊大哥,而是恭敬的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短短的幾個字,生生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那一刻姬長欽知道,姬長钰對他,終究是有幾分怨的。

原本姬長欽以為,兩人的關系只有在一切塵埃落定以後才能緩和,沒想到事情卻在李瑾入朝以後起了風波。

李瑾以探花郎的高姿态入朝為官以後,姬長钰就放棄了對他的騷/擾,正當姬長欽琢磨着要不要趁着這機會給他選一門好親事的時候,就聽到姬長钰從街上撿了一個男人回去的消息。

姬長欽哭笑不得的聽着這些消息,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那個奇葩弟弟,正準備說說他給他挑的人選,結果就在他家看到了那個傳說中妖孽般能勾人的男妖精。

老實說,戚錦和他猜測中的差距很大,要說好看确實長的很好看,相貌卻不是雌雄莫辯的妖豔美,是那種看着永遠比實際年紀小的娃娃臉。

性子也和想象中的圓滑或是妖豔有很大的差異,不像是那種攀附男人為生的菟絲花,反而老實到有些傻氣。

姬長欽注意到,戚錦的那雙手上滿是各種大大小小的割痕和老繭。曾經為了了解民間疾苦,父皇曾經帶他去過普通人的生活的地方,那些天天勞作的,就長着這麽一雙手。

那是一個很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男孩子,和他們這樣的天潢貴胄截然不同,但姬長欽發現,姬長钰看着那個男孩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哪怕只是一個一不小心促碰的眼神,一瞬間而已,也足夠兩人眼底溢滿光彩。

那樣的眼神…姬長欽覺得在哪裏見過。對了,在剛成婚的時候,他的太子妃看着他的時候,也是那樣的眼神,似乎每次看到他的時候,眼底都帶着讓百花失色的光彩。

只是什麽時候起,那樣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呢?有的只是溫婉的笑容,以及相敬如賓的客氣疏離…

在姬長欽思緒翻飛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貼身太監湊到馬車簾前小聲的道,“爺,到了。”

姬長欽嗯了聲,收回所有思緒,整理了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上的普通長衫,就下了馬車,進了一棟十分不起眼的宅子。

今夜沒回宮,為的就是來這裏會會自己的謀士們,今日父皇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複,明日必定會再次提起。他來這裏就是和自己的謀士們商議,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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