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就以身相許吧2
等戚錦再次醒來,船已經停靠在了岸邊,岸邊時常有聲音傳來,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夢裏發生了些什麽他已經記不得的了,但是夢裏那種安心舒适的日子,卻讓他印象十分深刻,以至于他躺在那裏,半天都沒有睜開眼。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睜開眼了,夢裏的一切都會遠去,迎接他的只有永遠的孤寂和血腥。殺死別人,或者被別人殺死。
誰知有人根本不讓他繼續睡,戚錦感覺臉癢癢的,有什麽東西撓在他臉上。無奈的睜開眼,要不是氣息讓他感覺到來人是誰,他已經一巴掌拍過去了。
暈迷前那一拳打下去的感覺讓他記憶深刻,戚錦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一次了。所以…
他忍了。
面無表情的看着青年讪讪的收回手裏的頭發,然後笑眯眯的打招呼,“小哥,醒了啊?”
青年那張臉本就不算英俊,現在其中一只眼睛上還青黑了一團,看起來有些搞笑。
戚錦坐起身,盯着那只眼睛,只覺得心口一陣發堵。
那是,他打的。雖然當時沒有用上內力,卻因為他力氣極大,在那裏打出了一圈青黑。
戚錦抿緊了唇,覺得有些無措,那種後悔的感覺再次漫上心頭。
顧九一直注意着戚錦的神色,見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左眼,哪裏還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有些意外,本來以為這一世的小石頭能出手揍他,脾氣應該很沖才是,結果這才打了一拳,就一副後悔的快哭出來的樣子,哪裏還有打人時的霸道勁兒。
顧九頓時就心疼了,試探的伸出手,在戚錦腦袋上揉了揉。他能明顯感覺到戚錦身體繃的很緊,但是卻并沒有拒絕他的觸碰。
顧九只覺得心裏軟成一團,想要把人摟到懷裏安慰,只是想到現在兩個剛剛認識,這麽做說不得會把人吓到。
于是他只能放柔了聲音安慰道,“沒事的,我不疼。”
戚錦擡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顧九也不好意思再逗,“我叫歐陽青,你叫什麽?”歐陽青是這個身份的名字。
戚錦看了他一眼,略微猶豫,還是說到,“戚錦。”
顧九的眼底,頓時盛滿了笑意,“阿錦,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我見你身上受了不少傷,可是遇到了仇家?”
戚錦想到了昨日經歷的一切眸色漸漸暗沉,心裏劃過一個名字,眼底殺機畢現。
一看戚錦的樣子,顧九差點沒忍住笑出來。說起來在九世之中,這是少有幾次蘇子銘被戚錦弄死的,而且死相挺慘。
別看戚錦看起來年紀小,卻已經是江湖上第一殺手組織鬼魅的頭領的。
這個組織和別的組織不一樣,內設影魅七十二人,人魅三十六,地魅十二,天魅四人,天鬼一人,以及無數排不上名號的影子。
排位越是往上,得到的權利就越大。而他們位置,幾乎都是靠自己拼來的。
鬼魅每年會有一次挑戰賽,下級可以向上級發起挑戰,生死不論。只要贏了就能成功晉級,就能擁有更大的權利和更多任務的選擇權。
當然,挑戰失敗的人會任由勝利者處置,一般為了豎立威信震懾他人,失敗者的下場基本都不好。
但因為這樣殘酷的選拔手段,鬼魅裏的人實力都十分可怕,凡是他們接手的生意,幾乎很少會有失手的時候。
作為鬼魅裏的天鬼,戚錦很少會出任務,但是只要他出任務了,就沒有拿不下的目标。
那一次做完任務回來,在一家鋪子買幹糧的時候,不知道為何,看到街上一個公子哥,覺得有種很喜歡的感覺。
既然喜歡,于是他就把人打暈帶回了鬼魅。
等蘇子銘醒過來,就發現他竟然進了鬼魅的老窩。他又急又慌,後來發現戚錦沒打算對他出手以後,他就漸漸的鎮定下來。
而且他發現,這是一個很好的打探鬼魅消息的機會。
戚錦也不是傻子,随便帶一個人回來,自然也會讓人注意着他。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把人帶回來幹什麽,只是覺得看到他的時候,有種心裏歡喜的感覺,于是讓人好吃好喝的把人給養了起來,什麽時候想看了,就去看上一眼。
如此過了半年,蘇子銘從一開始看到他時的滿眼戒備,到後來會主動過來和他說話,那時候戚錦的心情是愉悅的,但是他不知道,這種愉悅到底因何而來。
直到有一次,蘇子銘趁他不在,想偷偷溜進他房間,被戚錦的下屬抓住時,情理之中想出的借口,終于戚錦讓知道了自己的心情。
蘇子銘說,因為心悅天鬼,所以想要多了解他。別人都不信,戚錦這傻子卻信了。
或者說他也許也不信,只是想要給蘇子銘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然後,他賭輸了。
蘇子銘在他身邊呆了整整三年,取得他的信任以後,在戚錦一次任務時,打着擔心的名義,非要跟随。
已經三年了,戚錦對于蘇子銘幾乎有求必應,這事雖然有些為難,但是蘇子銘自己也有些功夫,于是當真帶了他過去。
只是為了蘇子銘的安全,戚錦去刺殺的時候提前把蘇子銘給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了挂念,戚錦這一次的任務十分不順,好不容易拿下了目标,他自己卻也受了傷。
戚錦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急沖沖的就沖過去想要帶走蘇子銘。然後,他就被蘇子銘在胸口處捅了一刀。
原來,這次的任務就是蘇子銘給戚錦下的陷阱。
從任務開始,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可惜戚錦太能打了些,好在戚錦确實受了傷,又着急帶走蘇子銘,導致他掉進更大的陷阱之中。
天鬼就是天鬼,這可是在屍山血海中拼出來的名頭,哪怕面對層層圍殺,戚錦竟然也逃了出去。
只是到底受傷太重,跳下河水就差不多半暈了,要不是那夜雨下的太大,估計早就被人撈回去了。
顧九其實是想過在戚錦被圍攻的時候去救場的,結果他都快趕過來了,功力突然進階了,耽誤了一天沒能趕上,好在及時把人從水裏打撈了起來。
這個世界的內功心法修煉和修真心法的有幾分相似,但是比起修真心法來,又粗糙太多,修到極致估計想要做到入門都困難。
于是顧九把歐陽青的心法微微作了改動,內力就蹭蹭蹭的往上漲,稍不注意,來的路上就來了個大突破。這才耽誤了過來的時間。
雖然沒趕上戚錦被圍殺的場景,卻成功把戚錦給打撈起來,顧九把歐陽青身上最好的療傷藥當糖豆般喂過去,戚錦身上的傷勢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好轉。
顧九檢查過了,應該不會向原來的發展一般,留下一堆病根。
雖然這麽想着,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要把人拐回去,讓那個據說是神醫的老頭子瞅瞅。
兩人正說着話,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小葉子在外面嚷嚷,“幹嘛幹嘛,官府就能随便收查別人家的船啦?”
顧九下意識看向戚錦,就見戚錦微微蹙着眉,眼神裏帶着幾分殺氣。顧九看得一陣好笑,揉了揉戚錦的腦袋,“沒事,我去看看。”
說着,顧九走出了船倉,就見一群官兵正和小葉子對峙着,啞叔就坐在不遠處,安靜的沒有任何存在感。
顧九站在船頭,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折扇,笑眯眯的看着那群官兵,“諸位官爺,不知圍着我的小船所謂何事?”
一群官兵找了一天人了,早就已經不耐煩了,又被小葉子這麽一鬧,已經有人不耐煩的抽出了佩刀,“別廢話,再阻止我們搜查就告你們私藏罪犯!”
這時,他旁邊一個年些長官兵的拉了拉剛剛那個說話的,然後沖顧九抱了抱拳,“這位公子可是歐陽家的九公子?”
顧九以扇遮面,笑得一臉春風得意,“不才在下歐陽青。”
那位怒氣沖沖的官兵還沒反應,其他衆人已經是臉色大變的往後後退了好幾步。
年輕的官兵終于發現了不妥,不解的看着他的同伴們,“你們幹嘛?”
終于有人湊到他耳邊道,“那是藥王谷歐陽家的九公子。”
那人一聽,臉上的神色終于緩和了下來,“原來是藥王谷的後人,失敬失敬。”
顧九笑而不語,其他的同僚都一臉見鬼一般的看着他,見他還傻乎乎的往顧九身邊湊,終于忍不住伸手把他給拉了回來,“你不要命了!”
那人不解,“這可是藥王谷的人,你們不交好就算了,怎麽還一副見鬼的樣子?”
見這人還一副愣頭青的模樣,終于忍不住道:“歐陽九青不善藥,只善毒!”
那人愣愣的轉頭,就見顧九手中那把青色折扇上,一個九字被寫得龍飛鳳舞,讓人一眼見之,無法忘懷。
顧九沖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雪白的牙齒,“官爺,買藥嗎?保證你一包藥下去,毒死一城人。”
衆人齊齊打了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