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就以身相許吧（完）
藥王谷的日子輕松又惬意，兩人住的地方除了小葉子和啞叔偶爾會來幫幫忙，其他人都不會踏入。
小葉子其實是想來貼身伺候的，被顧九揮揮手趕走了，“我都娶媳婦兒了，你在這裏我想幹點什麽都不方便。”
小葉子被自家主子說的面紅耳赤，滿臉通紅的走了。
于是顧九就搓了搓手，跑去找他媳婦兒幹點外人不能見的事了。
兩人雖然呆在藥王谷，卻并不是對外界的事都不知情。藥王谷其實時常有弟子外出，每次進出時都會來他們這裏報個道，兩人也能從他們口中知道不少外界的消息。
自從戚錦帶人燒了雲霄城，顧九幫忙添火燒了雲霄派後，他就救出了天嬌，剩下的兩個天魅也趁機聯系了他。
不過戚錦沒有任何給門派報仇的想法，在他想來，殺人者人殺之，既然做了這一行，就要有随時送命的準備。既然已經救回了人，以前那樣同伴的屍體也被火燒的塵歸塵土歸土了，這個江湖也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戚錦提出散夥，直接告訴那些小夥伴，他準備歸隐山林。
他的話頓時給那些正因為報仇而熱血沸騰的夥伴們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有已經厭惡這種生活的眼裏露出喜色，也有憤憤不平覺得天鬼這麽做太懦弱的…
不管別人怎麽看，戚錦當晚就和衆人分道揚镳，過了幾日，看那些想回歸平凡生活的，就動用線人給他們重新安排身份，至于那些暗戳戳還想在江湖裏搞風搞雨的，他也不再理會，轉身和顧九一起回了藥王谷，把歐陽青的毒術學了個徹徹底底，還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架勢。
兩人在藥王谷平靜的過了一年，外面卻已經鬧翻了天。鬼魅餘孽天天刺殺武林人士高層，這次因為不是接單沒有收益，背後也沒有鬼魅的庫存支持，所以他們不但刺殺還搶錢。
他們的功夫高，耐心好，被他們盯住的獵物幾乎很少失手，甚至有時候沒有殺到人，財物也基本留不下，導致整個江湖怨聲載道。
這一次不用蘇醒組織，很多人開始主動組織起來，對那些餘孽進行圍剿。
戚錦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微微嘆了口氣。
顧九過來挽住自家媳婦纖細的腰身，“要是擔心，就去看看？”
戚錦搖了搖頭，“不是擔心。當初我已經給了他們選擇，若是他們選擇歸隐，我會給他們安排好以後的生活。或者他們願意自立門戶，開個镖局或是重要做點什麽，也能有個新的開始。只是他們只願一條道走到黑…那條路，除了死，是沒有頭的。”
“那你嘆什麽氣？”顧九在他臉上輕啄了一口，“別嘆氣了，聽說嘆氣會老的快。”
戚錦動作一頓，轉頭看着他，“是不是老了就不好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來，而且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顧九頓時又笑了，把人摟在懷裏蹭了蹭，“不，我家阿錦就算老了，也是最好看的。”
戚錦頓時滿意的在他懷裏蹭了蹭，顧九的衣服本就穿的松散，被他這麽一蹭，頓時就散開了，戚錦一口咬住某個粉嘟嘟的小紅點，顧九倒抽了涼氣，想要起身被戚錦推回了凳子上。
戚錦壓在他身上，湊到他耳邊吹氣，“阿九，你好誘人，我想吃了你。”
顧九躺平，任吃。
他家小石頭主動起來，他真的招架不住啊！于是他就坐在凳子上，長袍半敞，被他家小石頭“吃”了一下午。
第二天，顧九收拾好包裹，帶着一堆戚錦煉制的瓶瓶罐罐，拎了一堆銀錢銅板，外加自己的親親媳婦兒，再一次離開了藥王谷。
用句戚錦的話來說，他不管他們生，但等他們死了，他還是要去給他們收下屍的。
于是，他們是來給那些作死的鬼魅收屍的。
兩人出了藥王谷，直接找了最近小鎮裏藥王谷負責收集谷外情報的人，詢問了關于最近圍剿鬼魅的進度。
由于那些人做的太過，鬧得到處都人心惶惶，官府開始出手整治了。
現在每個城池進出都要嚴格盤查，想去別的城鎮必須拿出官府簽字蓋章的路引才行。
以前其實也有這個規矩，只是游走的江湖人士太多，而且一個個輕功了得，直接翻牆而入的不要太多。
而這一次不同，城門盤查嚴格不說，若是有人從城牆上飛過，更是直接亂箭射死，一把把能把鐵甲射穿的弓/弩，可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
可以說，城牆上的守衛甚至比城門還來的更嚴密，那些個喜歡高來高去不喜歡走正門的大俠，好些都差點被射到再也高不起來了。
因為這一措施，導致鬼魅餘部不能再在城鎮裏随意游走，不管進城還是出城都不太容易。一開始大家還不能确定他們在哪裏，但有些人覺得自己藝高人膽大，在如此環境下依舊随意出手，結果雖然僥幸出城，卻也因此暴露了痕跡。
包圍圈越來越小，直至現在被圍堵到了一座城池裏。城池雖然不小，但是城池已經被徹底圍了起來，禁止任何人通過，而官府正在派人挨家挨戶的搜索。
兩人停留在城池不遠處的一個村子裏，看着城池的方向，等待着鬼魅餘部接下來的結局。
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戚錦看着雨珠一顆顆往下滴落，他突然說道，“他把我撿到的那天，也是這樣下着雨。”
顧九神色微動，小石頭一向不喜歡說他以前的事，這一世的他甚至從未說起。想到他以前的經歷，他也覺得不提為好。
只是沒想到，戚錦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柔和，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麽讓人不願提起。
顧九伸手，把戚錦正在接手的放在掌心裏，輕輕呵了一下。最近的天氣時暖時寒，最是容易感冒的時候，還是少沾點涼水的好。既然阿錦難得有了談話的心思，他就順着往下問，“阿錦說的，可是你師父？”
戚錦眼裏染了笑意，“正是。”随即又轉頭看向雨幕，“師父說，鬼魅原本是前任天子手中的刀刃，只是上任皇帝去世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接到任務了。”
顧九早就聽說過現任天子位置來之不正的傳言，聽說前皇帝中意的并不是這一位，只是那位皇子在皇帝重病是叛變逼宮，被這位皇子救駕有功，才成為了新的皇帝陛下。
皇宮的水太深，各種傳言紛紛，事情的真相大概也只有現任皇帝自己知道了。
但是鬼魅這麽大一股勢力并未交到他手中，看來前任皇帝并不看好他也不是空xue來風。
戚錦沖顧九笑了笑，“師父曾說，這是好事。”頭上沒了指手畫腳的人，自然是好事。
只是沒了操控者，也同樣沒了保/護/傘，順風順水的鬼魅才會被所謂的正道江湖圍攻。現在看來，這事背後有沒有上面那個人的手筆，就不好說了。
畢竟對于上位者來說，不管是鬼魅，還是所謂的武林大俠，都是些武力爆表還不怎麽聽從指揮的危險份子。
“只是，鬼魅早就自成一系。沒了上面的人，依舊自我存在着，哪怕他是天鬼，有些事也是改不了的。”戚錦的聲音還是淡淡的，确帶着只有顧九才能聽懂的淡淡傷感。
“今晚之後，鬼魅将永遠不複存在。”
戚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舊平淡的，沒有喜，沒有悲。似乎這樣，才是最好的歸宿。
顧九把他緊緊的摟在懷裏，給予他屬于自己的溫度，“以後再也沒有天鬼，你只是我夫人，戚錦。”
雨下了一天一夜，遠處的城池隐沒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匍匐的巨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把目标吞吃入腹。
戚錦靠在顧九胸口，被顧九摟着，看了一夜的雨。
直到天将将亮時，雨勢才漸收，周圍的村民突然發現，緊閉了幾日的城門終于打開了。
有士兵拉着平板牛車，驅趕着兩旁的人群，衆人讓出一條道路，好奇的往牛車上看去，就見牛車上蓋着厚實的草席，草席下面似乎有什麽東西鼓着，把這個平板牛車裝得滿滿當當的，而且這樣的牛車有好幾個，衆人滿是好奇的打量着，紛紛猜測着裏面都有些什麽東西。
直到有人看到，随着牛車走過，地上被雨水沖刷的道路上，竟然留下了一路的血跡。再聯想到最近的傳聞，不少人都臉色大變，膽小的忍不住往後縮，膽大的卻紛紛往前沖，這可是個大談資，以後可以和自己的子子孫孫談論很多年了…
官兵們可不管這些群衆的想法，忙了數日，只要把這些屍體都拉到亂葬崗丢到，他們就徹底解放了。
等官兵都走了，戚錦才帶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潛回來的其他人，默默的把這些人埋了。
這次大概是覺得已經清理幹淨了，也許是知道剩下的人已經不會鬧出麻煩，官府那邊竟然沒有拿屍體做文章，到是讓他們順順利利的掩埋了這些人的屍首，也順利的掩埋他們所有的過去。
那一天以後，戚錦在毒之外，竟然開始學起了醫術。
不得不說，戚錦是真的非常聰明的，學什麽都特別快。見他想學醫，顧九就把他帶回了藥王谷，讓他跟着歐陽渺學習。
見他天賦好，又肯學，歐陽渺也交的很認真，見人就誇戚錦聰明有天賦，衆人就下意識看向顧九，生怕這混世魔王聽到這話回去欺負媳婦兒。
好在混世魔王對媳婦兒還算好，非但沒有嫉妒，反而還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戚錦在歐陽渺身邊呆了三年，直到歐陽渺感慨的對他說，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教他了，他才不再往歐陽渺身邊湊。
然後第二天，夫夫兩再次離開了藥王谷，而戚錦也開始了他的救人生涯。
這一生裏，戚錦殺人無數，也救人無數。前半生一直在殺人，而他的後半生裏，一直在救人。
人人都道毒公子歐陽青有個懸壺濟世的好夫人，人人都說戚錦公子嫁給歐陽青真是糟蹋了，人人都言戚錦公子總在解歐陽青弄出的毒，給他收拾爛攤子…
也就顧九自己知道，其實他真的不會制毒，而戚錦解的，也是他自己煉制的毒…
顧九都快懷疑自己媳婦是不是精分了，不過這可是他親親媳婦兒，他還能怎麽辦？
只有寵着呗！
不過，媳婦兒，都這麽多年了，你真的不用在煉制毒給我掩蓋身份啊，真噠真噠沒人懷疑過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