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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死亡偶像訓練營7

陸易從工作人員那裏拿到了此次公演劇目所說到的線索。

一共有二十五張,按照劇目的不同和白鷺飛一起一一派發到了每個人的手裏。

吳聞一直沒忘他們之間多了一個人的這

回事,因此也是緊緊的盯着每個收到紙條的人的神情,希望能找到一絲不同。

但結果注定是會讓他失望的。

陸易是很有心眼的,把凡是他要派發的紙條都看過了,但內容上并沒有什麽問題,遺憾的對吳聞和紀竊生搖了搖頭。

吳聞覺得也是,游戲任務不可能這麽輕松就讓他們找到漏洞。

加上這兩天下來,就算他處處留意,他就沒看出哪個人有特別到值得別人注意的地方。

不過這種未知的惶惑感還是融進空氣裏,就算随着時間的推移,雖然多了一個東西,也沒有什麽意外的發生,但每一個意識到了不尋常的人,勢必都不能徹底平靜。

吳聞這組除了先生之外還有那個寸頭小子林天賜。

《十個小黑人》劇目的成員在現在這種還沒爆發矛盾沖突的情況下,面上都是平和的,再加上大家也急于知道或者說希望能聽到別人分享自己的看法,因此現在都聚成一圈。

昨晚還打不開的走廊旁邊的門,下午的時候已經全都開放了,門上也被工作人員貼上了訓練室的牌子。

十個人随便找了間排練室進去了。

先生當然是站在吳聞身側的,好聽的聲音慢慢的把紙條上寫的東西念出來了。

“十個小黑人外出吃飯,一個噎死還剩下九個。九個小黑人熬夜到很晚,一個睡過頭還剩下八個。八個小黑人到德文游玩,一個說要留下還剩下七個。七個小黑人砍棍子,一個把自己砍成兩半還剩下六個。六個小黑人玩蜂窩,一只黃蜂叮住一個還剩五個。五個小黑人進了法院,一個被留下還剩下四個。四個小黑人到了海邊,一條紅色的鯊魚吞下一個還剩下三個。三個小黑人走進動物園裏,一只大熊抓走一個還剩下兩個。兩個小黑人坐在太陽下,一個熱死只剩下一個。一個小黑人覺得好寂寞,他上吊後一個也不剩。”

吳聞聽得先生慢悠悠的念完,眉頭已經擰成了一條麻花。

其他人也喪着一張臉。

“這什麽鬼玩意兒?”一個男子忍不住爆了粗口,“這他媽是什麽垃圾線索?就一直死過去死過來的,晦氣不晦氣?!”

吳聞看着這人發飙,心底嘆息了一聲,雖然他也想口吐芬芳,但他還記得,進偶像之家的時候左莉莉說的,練習室的排練內容也會實時推送給男團創始人…

“你先別太激動,我想到了點東西…”之前吳聞有些印象的那個發型是錫紙燙的男人突然不太确定的開口,“這個是不是…鵝媽媽童話裏的一支童謠?”

其他人面面相觑。

吳聞他是沒看過什麽童謠,完全不知道,先生更不可能了解,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他是不清楚,但這和他們一臉懵逼并不沖突。

他懵逼的是又是童謠,其他人則是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人猶豫了一下說:“鵝媽媽童話我聽別人說過一點,據說好多童謠其實都挺黑暗血腥的…之前他們又要求我們根據這個線索編排舞臺,你們說會不會我們在公演的時候也會發生些不好的事…”

他這話一說,大家表情就更難看了。

“卧槽!”之前發怒的那個男子面色愠怒,眼神卻飄忽得很,直接打斷了那人的說話,“你在瞎幾把說什麽呢,什麽黑暗什麽血腥的,我就不信了,一個小屁孩才看的童謠還能吃人?大家別聽他的,這排練我看也不用做了!兄弟們,我們直接走!不幹了!”

吳聞看着那人發怒、罵髒話,卻并不氣憤,反而覺得悲哀。這人嘴上說着不信,但若是真的不信的話,又何必大動肝火呢?而且…就這人此刻的表現來看,此人在這次任務中,已經大概率沒有通關的希望了…

那人沖到門口作勢就要離開,卻感覺到整個訓練室內的氣氛十分詭異。

他以為他那麽挑撥一句,一定會有人受不了慫恿的和他一起沖出去不再排練,但并沒有人那麽做。

現在,他實際上卻是沒有膽量一個人像是破壞了規矩一樣的離開的,因為工作人員明确說過,排練也算在第二個任務之內。他也是經歷過其他副本任務的玩家了,懂得破壞規定的下場怎樣。

“你們…”他尴尬的頓在門口,卻沒人理他。

他往人群方向掃了一遍想搞清楚大家臉上如出一轍的憐憫從何而來,突然就看到了挂在訓練室牆壁上并不顯眼的微型攝像頭,臉色瞬間退下了所有的血色,腿腳也打了個顫,竟然癱在了地上。

他忘了,入營時左莉莉說的話…

他完了…完了…

吳聞不忍心再看那人的悲慘,他總覺得如果最後他不能成團,那今天的男子就是明天的他,他這副凄慘的樣子,簡直就像自己在照鏡子。

其他人不再管男子,偶爾投注在那邊的視線也分明就是看死人那般的樣子。

那人已經被不動聲色的抛棄了。

其他人繼續讨論道:“如果說要按照線索提示那樣的編排,那我覺得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定下每個人的角色。”

“可以。”先生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只是我建議大家還是抓阄決定角色比較公平,也剛好可以避免争搶角色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我覺得這樣很好。”錫紙燙的男生贊同道,還向先生羞怯一笑。

吳聞揉了揉眼睛,突然覺得有點惡寒,他怎麽覺得這男生笑得頗有點讨好的意思。

大家都沒什麽意見,于是很快的就開始抓阄。

吳聞手氣不差,抽到的是他想要的角色,睡過頭的小黑人。其他的角色他不能保證會怎樣,但他手裏有清心丸,只要他在舞臺上把丸子放在嘴裏,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但先生那裏的問題有點嚴重,他抽到的是吳聞不想看到的,上吊的那個小黑人。

如果紀竊生抽到熊啊鯊魚啊那些吳聞還不會那麽擔心,因為他相信先生的身手,但偏偏抽到個這麽邪門的自殺式角色,而且還是留到了最後的角色。

九個人都抽完了,并且互相通報了一下自己抽到的角色,人群突然就沉默了一瞬。

一瞬間吳聞看見好幾個人蠢蠢欲動的神色,但其中一個顯然反應更快,一把抓起剩下的最後一張紙條,笑容帶有得逞後的快意,“我們還有一個人沒抽呢,還剩最後一個紙團,我直接拿給他吧。”

吳聞看着那人朝癱倒在門口的那人的方向走去,雙手背對着攝像機交換了一下手裏的兩個小小紙團,顯然是把自己的那張紙團給換了下來。

根據之前每個人的坦白和紙條上的線索,他知道剩下沒人抽到的那個角色是什麽,是法院的那個小黑人。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互通角色後大家表情不對的原因,留給那麽魯莽男子的剩下的那個角色竟然是最好的。

理所當然,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扮演的角色風險越小越好,而別人的死活與他們無關,所以沒抽到好角色的人都想像那人一樣換一換。

這麽就顯得那個男子越發的可悲。

那男子看見了,那人置換紙條的動作。

他還是有點脫力,沒辦法制止,又或者他已經認命了。

但他打開紙團後還是苦笑了。

之後的時間很快,說是排練,也不過就是他們這幾個人走了幾遍過場,熟悉了一下每個人上臺的順序,以免忘記自己上臺的位次。

中間吳聞和先生去食堂吃了一頓飯。

他看着先生的臉,覺得心情很複雜。

紀竊生倒是無所謂的微笑了一下,“不要亂想。”

“可我很擔心你,你抽到的角色不太好。”

“你應該慶幸,我沒有抽到把自己劈成兩半的角色。”先生看了吳聞一眼,神色懶懶的。

吳聞勉強笑了聲,“劈成兩半的角色已經被留給那個犯了大錯的男子了,輪不到你。”可他還是止不住的覺得煩躁。

先生看了他一會兒,暖融融的睫毛顫了顫,一雙從鎮子裏帶出來的清淺眸子像井水泛起了一點漣漪般出現點波瀾,他說,“快吃飯吧。”

吳聞被先生看得差點臉熱,吐槽了一句長得好就是不一樣,尴尬的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飯。

不過吃着吃着他扒飯的速度就慢了下來,說來,到現在他還是覺得玄妙,和先生坐在一起吃飯什麽的。

他甚至覺得人性真是奇妙,他明明見過NPC時期的先生殺了他的人類同胞的,怎麽他根本還是用的同一身皮囊,不過只是換了個身份,就變成了個讓他想親近的紀竊生了。

是人類趨利避害的本性作祟嗎?

因為他确信現在的先生由于他之前幫助過的原因不會害他,而先生又很強…

吃過飯再回去的時候,排練的隊伍已經散得聚不齊了,許多人說是吃飯,這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左莉莉說的那番關于名牌的話,其實有漏洞可鑽,什麽叫做自願轉讓名牌呢?雖然不能對玩家使用武力,精神攻擊也夠他吃一壺的。

夜幕慢慢降臨,心跳聲就在這濃重的黑暗裏響得厲害。

今夜,指針會慢慢,慢慢指向十一點的方向。

至于公演舞臺,那是在今晚之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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