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亡偶像訓練營12
吳聞洗完澡之後, 踟蹰了一下,還是率先邁出廁所的門。
陸易是多出來的、不清楚是什麽的玩意兒,那麽廁所的門對他來說只是形同虛設, 他怕, 躲在裏面也沒用,反而會因此害死自己。
何況,陸易現在還不知道他和紀竊生知道了他的身份, 非人的身份。
先生點點頭以示安慰,吳聞就走出去了,看到陸易靠在門旁。
他還是心驚肉跳了一下的, 但很快忍住了, 表面上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什麽差別。
說實話吳聞不明白,既然陸易是鬼怪, 為何又要費盡心力的和他以及先生交好呢?還一門心思的想要加入他們的隊伍,而不是想融入人數更多的玩家小團體中。
又為什麽會那麽在意只有玩家才會關注的點贊排名?
難道說…陸易之前對于點贊排名殷切的關注都是為了混淆視聽裝出來的?可吳聞卻覺得不太相信…
他還記得, 左莉莉時不時飄向陸易的眼神。
是的,現在他知道了, 左莉莉從始至終都在關注的人, 不是他以為的先生,而是陸易。
可是…為什麽呢?
吳聞腦子裏想了很多, 但實際上在現實中不過過去了幾秒的時間。
他這一次沒有走在前頭, 而是和先生一起,綴在了陸易的身後。
經過黑洞洞的走廊時,緊閉的練習室大門錯落有致的鑲嵌在走廊的左右兩側, 像是一排牙齒那樣,給路過它的人們帶來了飙升的腎上腺素。
好在又一次有驚無險。
沒有瘆人的異動,他和紀竊生平安的返回了宿舍。
現在的時間是淩晨三點過了。
雖然他已經被接連的“驚喜”搞得沒有什麽睡意,但他還記得明天的公演任務。
所以幫着紀竊生重新收拾了一張床出來,自己也換了個離他近些的鋪位,躺了下去,閉上了眼。
第二天。
聽到房間裏有人細細簌簌穿衣服發出的聲音時,吳聞就醒了,習慣性的往紀竊生那裏撇。
先生還沒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怪吓人的。
說來吳聞還是第一次欣賞到先生另類的睡姿,心裏覺得有絲驚奇,然後悶悶的笑了一聲。
這動靜當然沒有到驚醒睡着的紀竊生的地步,但是卻讓一直悄悄注視着他的林天賜打了個哆嗦…
他怎麽覺得吳聞這人神經兮兮的…看這個男人睡覺也能笑出來?他一時間很是猶豫到底該不該把他自己珍貴的生命押在這兩個人頭上。
陸易昨晚沒有跟着吳聞他們換地方,早上出門的時候經過吳聞的鋪位,還友善的朝他一笑:“你想吃點什麽?我幫你拿?”
這句話瞬間喚起了昨晚有關“肉糜”那個話題的記憶,吳聞惡寒的憋出個笑,“暫時不用了,我一會兒自己去拿就行。”
陸易卻有些執着,“我們不是一個隊的嗎?這有什麽?我順手就幫你拿了吧。”
吳聞現在聽他說這麽一句話覺得可笑,那是之前他還能看在先生的份上,默認他是自己的隊友,但現在的情況,之前的那些東西明顯就做不得數了。
誰會願意讓一個妖怪和自己為伍呢!
陸易見吳聞不說話,又問了一句,“我們是隊友吧?”
吳聞有些煩躁了,更不願理會他,打了個馬虎眼,“那個…是不是隊友什麽的還不是我說了算,但是還是謝謝你的好意了。”
“行,我知道了。”路易聽了這話,神色有些受傷,轉身走了。
背對着吳聞,陸易的嘴角裂的很開,猩紅的舌頭從尖利牙齒的縫隙中露出些許,滿臉的興趣盎然和陰邪。
先生的床正對着陸易,他睜開眼直勾勾的盯着沉浸在自己情緒中沒發覺別人視線而精彩變臉的陸易離去,嘲諷的輕哼了一聲。
“你醒了。”吳聞聽到紀竊生的聲音跑了過去,“去吃飯?”
先生坐了起來,嗯了一聲。
兩人到食堂的時候,裏面人還不多。
再加上因為昨晚紀竊生被血洗的那一幕太讓人印象深刻,其他人生怕惹上什麽禍患,他們兩個就被孤立起來。
先生拿過蒸煮到恰到好處的米粥,喝了一口,說:“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吳聞臉上浮現出一絲赧色,“其實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陸易是那個多出來的人…”
“嗯…和你第一次見面之後,在廁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原來是在那麽早的時候…
吳聞:“那,那次我去洗漱的時候,你和陸易單獨談了些什麽?”
紀竊生:“他跟我說他想要入夥。”
“怎麽又是在說入夥的事?”吳聞不悅的說。
“嗯…所以說你要注意,他還會再說這種話的,你千萬別答應。”
“為什麽?”
“因為…”先生慢吞吞的咽下一口粥說:“根據經驗來說,你答應了他,你就會死了。”
“你是說…像是言靈那樣?我記得以前看到過類似的恐怖故事,說是半夜聽到有人呼喚你的名字千萬別回答,否則就會死掉。如果我答應了他入隊的要求,也就等同于恐怖故事中應了鬼的呼喚,他就可以殺掉我了是嗎?”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我更傾向于将他理解成是這個副本為了維持平衡所加的禁制。”先生說:“就我所經歷的副本來說,幾乎每一個都會涵蓋鬼神或者靈異。這些東西的出現本來就是不平衡的,他們的能力遠遠在人類之上,如果不施以限制,人類根本不可能有通關的可能。因此,游戲就會在任務之中給予他們約束,可能是以時間為限,比如等
到特定的時間之後才能殺人,或許是以特殊事件為限,可以是因為碰到了祭祀的物品被抹殺,也可以是因為左手開門而觸發了鬼神殺人的權限。總之這類限制五花八門,也說不太清。”
吳聞拍了拍自己的臉,“天…那這麽說的話,還好之前陸易問我時,我下意識的拒絕了,否則我現在不就是死人一個了嗎。”
“怎麽會呢。”先生放下碗,看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不存在嗎,我是不會讓你說出這種話的。”
“哈,說的也是。”吳聞笑了一聲,“有你在我确實安心了許多。”
“是嗎。”先生淡淡的說,然後頓了半晌
才又說道:“但是你也別太相信我。”
吳聞愣了一下,不明白先生為什麽這麽說,有點尴尬,連忙問了另一個問題,“昨晚…你醒着為什麽還讓那玩意兒近你的身?”
“我想知道他到底能幹嘛。”先生像是想到了昨晚自己一身血污的樣子,舉到嘴邊的碗頓了頓,最後放下了。
吳聞對于影響了先生的食欲表示很抱歉…
“結果證明我猜想的沒錯,只要不是名次排在最末,或者說出了同意讓陸易加入這樣的話,那個東西不能傷害我。頂
多就是惡心我一陣罷了。”
吳聞同情的看了一眼先生,“他為什麽單獨找上你?是由于你是點贊第一的原因?”
先生無所謂的說:“或許是吧,還或許是因為我曾經是個NPC,如今卻成為了玩家的緣故。”
“這!難道說他們還能知道你以前是NPC?”
“大概?”紀竊生皺了皺眉,“不過如果他能,我也覺得可以理解,畢竟我是從NPC變成了玩家,對于游戲本身來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平衡,它總要采取一些手段的。”
“那…之前陸易問我是不是本來就和你認識。”
先生不說話了,無奈的盯着他看。
吳聞只能自嘲的笑,“哈哈…這下我們真成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誰知先生特別煞風景的來了一句,“這倒還不一定,起碼我能保證自己能活着出去。”
吳聞臉皮上的笑這下快挂不住了,“你這話說的,我也能啊。而且,陸易盯上的人是你還不是我。”
“呵呵。”紀竊生也學他皮笑肉不笑的,“陸易是盯上我了,但對我來說是好事,起碼他現在不敢殺我。”
吳聞想同樣回怼他一句“這倒還不一定”,但他知道紀竊生說的沒錯。
其實仔細想想就能明白的。
陸易對于排名的重視程度,他早已經領教過了。
對于需要依靠言靈開啓禁制才能殺死的吳聞和紀竊生,先不說紀竊生發現了他的真實面貌,陸易本來應該捧着哄着,騙取他們的信任,慢慢将他們毫無防備的蠶食殆盡的,卻因為紀竊生給他投票競選成功為班長一事鬧了個臭臉。
這也變相的說明了陸易對于點贊排名一事的看重。
所以只要先生能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位置,陸易就不會輕易的動紀竊生。
因為他有了“案底”,奪得C位的幾率不會很高,那麽他只能走第二條路,搶奪他人的名牌,或者說用某種特殊的手段讓先生自願把名牌讓給他。
但是奪取他人的身份這件事陸易一定不會在現在做,而是會等到最後一天,完成最後一場公演舞臺時才動手。
這也很好理解。
因為要是現在搶先獲得了紀竊生的名牌,就算他能一躍成為C位,後期也會因為名牌換人後,粉絲流失而力竭。
或許他可以每次都選擇不同的C位搶奪,但吳聞覺得這樣的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若是陸易可以每次都能搶奪他人的名牌的話,他就不用在一開始得知自己成為班長後,表現出那麽大的不滿了,并且,無限次的可搶奪玩家的身份牌這本身也是破壞平衡的。
所以說,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陸易只能搶奪一人的身份牌,在滿足限制的條件下可以殺人。
那麽這麽一來,先生若能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不變,在公演舞臺上沒有死亡,他就能在陸易甚至刻意的保護下,一直活到大結局。
然後在和陸易的一番博弈後順利通關。
是的,順利通關。
吳聞他自己根本就沒有想過先生可能會失敗,他相信先生,雖然紀竊生剛才才告訴他別這麽相信他。
那麽反觀他自己,确實是危險得緊。
他不但要考慮自己因為排位末尾帶來的風險,公演舞臺的威脅,還有一個時時刻刻都粘着他們的不知道啥玩意兒随時随地都在想要怎麽才能坑死他。
總而言之,先生說得沒錯,他們其實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之前是他太依賴紀竊生了,這樣做是不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