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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消失的頭發14

吳聞揉着太陽xue嗯了一聲。

羅珊娜暈倒了, 讓她待在地上也不是個辦法,吳聞和安琪就把她扶了起來,把胡櫻寝室的桌子拼了起來, 将人放了上去。

吳聞還記得任務的通關條件是幫助胡櫻找到她消失的頭發, 但剛才看到她那麽兇殘的啃食着她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秀發,他又迷惑了,“你說胡櫻真的是想讓我們幫她把頭發找回來嗎?”

“嗯。”安琪翻找着這間破爛又讓人心悸的寝室, 抽空回答了他一句。

“那她為什麽那麽粗暴的對待自己的頭發?”他想起來都覺得惡寒。

“她在害怕。”安琪簡短的說,“她害怕有人搶她的頭發,所以要把頭發扯下來吃進肚子裏。”

吳聞想起來胡櫻在床底下一臉怨毒的瞅着他的場景, 那個眼神…難道是擔心他會和自己搶頭發吃?

他佩服自己在這麽驚悚的情況下還能想出這種不好笑的玩笑。

“你說胡櫻消失的頭發會在她的寝室裏嗎?我總覺得這不太可能。”他也翻找起了東西, 因為被感染了的緣故,他和安琪根本就不敢浪費時間了。

而且, 明天就是任務結束的最後一天了。

“不好說。”安琪打開了女寝的大衣櫃,從裏面鑽出來了好幾只耗子, “胡櫻她自己都在這個寝室待過,如果這裏有她的頭發, 她應該也不需要我們這些玩家幫她找到了, 但是這裏肯定會有關鍵的指引信息,這一定是毋庸置疑的。”

吳聞知道肯定是這個理, 跟安琪一起把整個寝室都翻了個底朝天, 甚至還把滿是頭發的高低床也給收拾幹淨了,但還是什麽也沒有。

“這是不可能的。”安琪皺着眉說。

吳聞因為這句話眼神有點飄…

“那個…”他過了一會兒還是破罐子破摔的硬着頭皮說了,“我其實大概知道線索會在哪裏…”

“在哪裏?”安琪問道。

“咳…”他清了清嗓子, “在床底下……”

“你應該早點說的。”安琪也不含糊,半點沒猶豫的就鑽進了剛才胡櫻待過的床底。

吳聞其實很尴尬,他不能百分百确認床底會不會有關鍵信息,他只是推測應該會有的。不然胡櫻的出現根本就毫無道理,她不可能特意為了吓人出現的,之前就說過了,她生前也是個受害者,她也想找回自己的頭發,平息怨氣,所以她沒意義在吳聞他們還沒被感染的時候來禍害他們。

而說剛才的胡櫻是幻覺的話也不可能,因為他腳脖子上,現在可都還是有一個烏黑帶血的手爪印。

所以她的出現是一種提示,提示有什麽東西在床底,他抓住了吳聞,想讓他進去看看。

但是吳聞因為自己被吓到了,一時間不太敢再鑽回那個是非之地,又不想讓安琪去,所以直到把整個寝室都翻找完了,确認什麽都沒有後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畢竟作為一個高大的男人,自尊心這種東西,在這時候提起雖然可笑,但是他也沒辦法控制啊。

安琪鑽進了床底沒多久就站了起來,手裏拿着一本封皮全是頭發絲的筆記本。

“走。”她拍掉了頭發,和吳聞一起架起了羅珊珊出門。

羅珊珊因為把頭發傳染給了吳聞和安琪的緣故,現在的症狀已經輕了一些了,臉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得吓人。

本來還是兩個人駕着羅珊珊慢慢往外走的,但是,在下到四樓的樓梯的時候,他們聽到了那陣熟悉的笑聲。

“嘻嘻嘻嘻嘻~”

“她回來了。”安琪趕緊把羅珊珊放到吳聞的背上,在後面扶着軟綿綿的羅珊珊,好讓他跑起來。

他抓緊了羅珊珊兩條軟塌塌的手臂,飛快的從樓梯間上跑下去。

但是“啪嗒”一聲,一個人形的物體就落在了兩人的面前。

吳聞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胡櫻,因為從高處墜落的原因,短暫的抽搐着身體。

他吓得汗都出來了,但是強撐着精神叫着安琪,“快走,安琪,是胡櫻!”

他心驚膽戰的從胡櫻仰躺着的灰白身體上跨了過去,差點沒把背上的羅珊珊摔下去。

安琪眼疾手快的穩住了她,兩個人用沖刺一樣的速度朝女寝外狂奔。

胡櫻顫抖了兩下,僵硬的扭過頭,可怖的臉笑得猙獰極了,她一恢複行動,就飛速的像個蜘蛛一樣,在樓道的牆壁上攀爬起來,很快就要追上吳聞他們了。

吳聞和安琪更是腳下生風,愣是在胡櫻朝他們伸出那雙布滿了訂書釘的雙手之前,先行一步蹿出了那棟恐怖的女寝。

“好險!”吳聞臉上全是汗,他和安琪即使出了寝室樓也沒敢慢下速度,一路跑回了寝室。

在他們兩個人被羅珊珊牽連到都染上了頭發病毒以後,胡櫻已經可以開始對他們下殺手了。

安琪沒他喘得那麽厲害,此時幫助他把背上的羅珊珊又放了下來,自己攙扶着她,好讓吳聞把氣喘勻。

“我們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這句話安琪已經說了第二遍了。

吳聞明白安琪為什麽要重複,他也沒想到他們不過是剛剛染上病毒,胡櫻就開始對他們下死手了。

“不過她之前一直都沒有動手,為什麽現在突然開始報複了?”

“可能是因為我們拿了她的筆記本。”安琪說。

今晚是最後一晚,因為擔心事情會發生變故,又害怕王強和壯漢他們腦抽,做出什麽阻礙他們完成任務的事情出來,羅珊珊就被他們背回了自己的寝室。

他們進了自己的寝室後,才終于長出了口氣,安琪拿了杯水給吳聞,又拿毛巾讓他把腳脖子上的血手印弄幹淨了,兩人才開始拿着那本筆記本看起來。

他們還以為又得繼續看一個少女自敘式的被霸淩史了,但沒有。

日記本說來是一本,但實際上,胡櫻只寫了一頁。

那一頁也只有幾行。

【我最愛的頭發沒有了,我的人生也會變得毫無意義。她們把我的頭發丢到了解剖室,反正我也要死了,不如幹脆就把我的屍體捐了吧,這樣,我就能在學校的解剖室和我的頭發團聚了。】

他們一眼就看完了,然後兩個人都不想說話…

吳聞他本來一開始還以為胡櫻是個有心機的,故意捐屍,把自己的屍體放在學校,是為了為用自己的屍體制造感染源,從而完成複仇。現在看來,制造感染源什麽的,根本就是順帶的,她分明就是愛自己的頭發愛得深沉,因為校園霸淩缺失了頭發,就想着反正也承受不了了,幹脆就想死在自己頭發被丢棄的地方算了…

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吐槽胡櫻對于死亡的草率和不自愛,因為他不是當事人,不能感同身受胡櫻受到霸淩後的心情。但他還是覺得,就這麽輕巧的自殺了,實在是不值得。她失去的,在胡櫻自己看來是很珍貴,但那也是可以重新長出來的啊。在頭發長出來的期間,戴戴帽子或者假發,如果實在熬不下去了就轉學,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啊,為什麽就要選擇輕生呢。

安琪明白吳聞,她知道他又在一串數據的身上,開始投注太多的感情了,但她沒有立場指責他。

因為吳聞是個溫柔而有良知的人。

看完日記本以後,已經是接近十二點了,吳聞雖然有心理陰影了,但是由于今天蹭了一身的頭發和被鬼抓了一把,他還是用濕帕子擦了一遍身子,安琪則在門外守着他。

他出來的時候,羅珊珊已經被挪到了安琪睡的下鋪。

“你去睡吧,我關燈。”安琪看吳聞今天實在是被吓狠了,于是善解人意了一回。

他爬上了床鋪,瞪着眼,腦子裏就跟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的把胡櫻畸形的形狀播放了無數遍。

這時,他的床動了動,他知道是安琪上床了,今晚應該會和羅珊珊擠擠,将就一晚。

他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再多想了,要是因為害怕而影響到了睡眠,明天沒有精力的話可就慘了,好不容易才閉上了眼睛。

可立刻,他的眼睛就又睜開了…有人直接爬到了他睡的上鋪…

他扯着嘴角,扭頭去看。學校校舍樓下徹夜亮着的街燈的亮光照了進來,打在了安琪的臉上。

他确定自己沒看錯,這個一臉冷淡,甚至還在困倦的打着哈欠的,是安琪沒錯。

看起來…安琪今晚是想和他擠擠…

“快睡覺。”安琪不講究到讓人覺得可怕,她一個大姑娘家,竟然直接鑽進了吳聞的被子,還拍了下他坑坑窪窪的頭發,“太晚了,明天還不知道有什麽事在等着呢。”

吳聞僵硬了。

“安琪…”他真覺得自己是無奈到了極點,“你真的知道自己是個姑娘嗎?”

“怎麽了?”安琪的語氣倒是聽起來比他還無奈,“不就是和你一起睡一晚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看安琪竟然心大的裹着被子,直挺挺的就要睡過去了,于是決定吓吓她,“你就不怕我晚上對你動手動腳?”

誰知安琪根本就沒有反應。

所以他硬着頭皮上了,準備把吓唬人更進一步。

他撐着自己的身子,把安琪的身體籠罩了起來,模仿着電視上那些猥瑣的人經常會做的行為。

可安琪的反應還是很淡,她只是睜開眼,然後像之前一樣勾住了吳聞的脖子,搞得他這個吓人的人反而渾身不自在。

“算了吧,你吓不到我的,還是睡吧。”安琪說道,“還有…我有性別認知障礙,從小就覺得自己是男人,所以我不能和羅珊珊睡,和你一起倒讓我覺得挺自在的。”

呵呵…吳聞聽她瞎掰,但是推了她兩下,她都毫無反應。

他想要不就把床留給安琪,他自己從扶梯那兒下去,然後打打地鋪,但是又被睡在外面的安琪給擋住了,于是他認命了。

他一個年輕氣盛的大小夥子,就這麽和一個漂亮姑娘在死亡游戲裏大被同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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