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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消失的頭發16

“有了!”羅珊珊滿頭大汗, 驚喜的叫着,從屍池裏掏出那一坨結石一樣的頭發的時候,吳聞已經快被胡櫻掐暈過去了。

他本來還能活動一下的, 但是胡櫻可能是嫌棄他活蹦亂跳的影響了她的操作, 所以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發癢,就像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掙紮着沖破他的皮膚, 從膝蓋骨裏長出來。

然後他的腿就不能動了。

他也看見了,他的膝蓋上,長滿了頭發, 誇張的把他兩條腿的膝關節和小腿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羅珊珊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 又頓在了原地,臉上全是恐懼的眼淚。

安琪于是一把拿過那結石一樣的頭發, 往胡櫻那裏跑去,她完全不怕的把那東西往胡櫻身上塞, “還給你!還給你!”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尖銳了。

“你的頭發給你找到了!你快放開他!”

可是胡櫻卻興趣缺缺的看了他一眼,掐住吳聞的手更加用力, 她嘻嘻嘻的笑着, 怨毒的眼流下血淚,她說, “這麽醜的頭發, 不是我的~”

“什麽!”羅珊珊癱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麽,“這就是你的頭發啊!我們已經找到了!你放我們離開啊!”

可是胡櫻完全不為所動。

她在說完那句話以後, 對于羅珊珊憤怒的咒罵就毫無反應了,她只是專心的在折磨着吳聞,就像折磨一只弱小又可憐的蟲子。

安琪撲了過去,拉住胡櫻的手,想把他從吳聞身上扯開。

但是她的力氣又怎麽能抵得過一只女鬼呢?

那女鬼被她幹擾了兩下也不耐煩了,于是地上躺着的死人屍體齊齊的動了起來,将她和羅珊珊團團圍住。

吳聞被掐得翻白眼,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堅持不住了…

和胡櫻在一起糾纏了那麽久,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現在也是出氣多進氣少…還時不時的得被屍池裏的水嗆一下。

安琪看他這樣,倒是深吸了口氣,然後冷靜了。

羅珊珊驚悸的躲着那些鬼的手,說着遺言一樣的話,“我沒想到我竟然在這個副本裏就這麽栽了,但是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本來我也是資深玩家,經歷過八九個副本了,覺得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任務,從此走上精英之路了,但是天要亡我,我也實在是沒辦法。安琪,吳蒙,咋們多的不說了,只是地獄裏碰頭的時候,你們不要把我陌生人就好了,我怕鬼,在地獄裏那種地方,如果一個人的話,會瘋掉的…”

“你不會死。”安琪終于恢複了原來冷淡的樣子,她這麽告訴羅珊珊,“我們都不會死。”

“啊?”羅珊珊以為她在托大,或者不願意直視死亡,很同情的看着她,但是也沒多說什麽。

安琪很狠地沖出了鬼群,堪稱倉皇的一邊逃竄着,一邊謹慎的将她從口袋裏掏出來的一瓶試劑淋在那一團結石一樣的頭發上。

這個試劑是她之前在上課的時候順手牽羊拿到的,據說能修複一切受損的發質,然後就一直放在自己身邊,擔心什麽時候就會被用上,現在她只覺得慶幸自己的謹慎。

她剛剛是被吳聞那個樣子給吓到了,後來逼迫自己冷靜,才反應過來胡櫻的話是什麽意思。

那是胡櫻的頭發沒錯,但是她不想要那團亂糟糟的頭發,她想要的,是她原本的,烏黑有光澤的秀發。

安琪緊張地看着她自己手裏的那團頭發終于在慢慢恢複了光澤,才終于放下了心,一下躲過朝她撲來的屍體,就自己落進了胡櫻的那個屍池裏。

她把那頭發扔在胡櫻身上,然後把翻着白眼的吳聞終于從女鬼的手中奪了回來。

胡櫻終于不再嘻嘻嘻的冷笑了,她放過了吳聞,捧着頭發,眼睛裏淌出血淚。

圍剿着羅珊珊的屍體也停止了攻勢,終于變回了他們原本的模樣,突然像斷線了的木偶一樣僵硬的躺回了地上。

安琪抱着吳聞,用力的按壓着他的胸腹,擔心他是因為嗆水引起的窒息。

她的聲音有一些不穩,“吳聞,你醒醒,吳聞?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萬幸的是,吳聞是個命硬的,在被這麽按壓了沒多久,他總算緩過氣來,把堵住了口鼻的福爾馬林水嘔了出來。

“還好你沒事。”安琪僵硬着一張漂亮的小臉,把他稍稍扶坐了起來。

他露出個凄慘的笑容,可他的脖子卻疼得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的胡櫻在哭,在那盛滿了福爾馬林的屍池裏默不作聲的哭泣,她珍惜的捧着手裏那把頭發,然後終于平靜的躺下了。

吳聞看着她“嘩”的一聲平躺進了屍池裏,有些感慨的扶着安琪撐着身體站了起來,他膝蓋上密密麻麻的頭發也已經沒有了。

他走近了,然後從上往下的看。

胡櫻臉上的血淚已經被福爾馬林的池水沖幹淨了,她平靜的躺在那裏的樣子,讓人想象不到這樣一具瘦弱的屍體,竟然曾經會那麽可怖的在校園裏攀爬着,會那麽兇狠的掐住人的脖頸要人性命。

“我最後是用了女老師那天帶去教室的試劑把頭發恢複成原狀的,然後還給了她,她就變回原樣了。”安琪平靜的解釋。

吳聞朝她輸了個大拇指,有些傻氣的笑。

羅珊珊看着他們兩個互動,看着安琪這個樣子,那麽冷淡又漂亮,都覺得她完全不敢相信之前那個慌亂到手都在不停哆嗦的人會是她。

“那我們就離開這裏吧,任務結束了,我們馬上就要被傳出副本了。”羅珊珊提議,她是在是不想再面對這些屍體了。

這時候,那片黑色的霧氣,已經在周圍蔓延,再過不久,他們就會在這霧氣的裹挾下離開這裏。

“走吧。”安琪走在了前面,率先出了解剖室。

羅珊珊和吳聞綴在了後面,她有些感慨,“其實說來胡櫻是個可憐人,但她也挺可恨的。解剖室裏二十四具屍體,她們曾經也是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啊。而且,不說報複行為本身對不對吧,她用頭發感染作為條件殺人,萬一曾經霸淩她的人,并沒有被感染,那她根本就不是在複仇,而是在濫殺無辜啊。”

吳聞沉重的點了點頭,關上了解剖室的門。

那二十四具女屍身上的頭發沒有了,歪七八倒的躺在地上,她們身上的病毒終于在這一刻被抹去,但是這些年輕學的生命,卻再也回不來了。

而門裏的王強他們,也在慢慢的恢複意識。

“不過你原來叫吳聞不叫吳蒙啊?要不是安琪,我還不知道呢。”羅珊珊叽叽喳喳的,沖淡了他的那點唏噓,“但是你和安琪是本來就認識嗎?還是你單獨告訴她你本來的名字的?”

吳聞愣住了,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安琪冷淡的背影,心裏一直以來的猜測和懷疑總算在這一刻有了定論。

他就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呢,原來安琪還真不是安琪,他是先生啊。

吳聞開心的笑了,看得羅珊珊覺得他怕不是被胡櫻掐出了什麽好歹。

“說來我認識你,你和安琪又救過我,你出了副本就來找我吧。”羅珊珊神神秘秘的跟他說,“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想來你應該是一無所知吧。”

吳聞開心的笑就凝固在了臉上,他想知道真相…但看着先生的背影慢慢的被黑色的迷霧所吞噬…又看了看羅珊珊,最後還是決定朝着先生跑了過去。

羅珊珊在他身後着急的大叫,“你這人怎麽就沒有一點好奇心呢!真是氣死我了!但是你記得出了副本以後,來榮光找我!我的手機號是×××…找不到就給我打電話!聽到了嗎?”

吳聞在前面奔跑着,他大力的點着頭,終于趕在迷霧将先生全部吞噬幹淨的時候,抓住了先生的手。

他又回到了現實世界了。

不過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差點死掉的緣故,他很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坐在沙發上,先生和之前他進任務前一樣,在信任的看着他,就好像百分百确認他一定能從任務裏回來似的。

雖然是大難不死,但是在先生這個眼神裏,他那些喟嘆就被輕輕的吹走了。

他馬上就有心思想些別的了。

他好想笑着取笑先生怎麽能說出什麽“性別認知障礙”這種話的,是怎麽變成個女生的,也想問問他究竟是怎麽跟着自己去的副本,但是他的嗓子被副本裏的胡櫻給掐壞了,現在還說不出話來。

紀竊生倒是很自然的立馬從上個副本裏轉換了出來,像是忘了他在上一個副本裏做過的事,說過的話了,神态自若的在吳聞開玩笑的眼神裏帶着他就要出門,“走吧,先去醫院給你看看喉嚨。”

吳聞現在說不出話來,幹脆也不想着費神問那些事情了,其實也沒必要問的,如果先生願意告訴他,那麽他就會和他說的。

所以,他只是坐進了先生的車裏,先把羅珊珊的號碼給存進了自己的手機裏。

先生雖然不知道從哪裏搞到的駕駛證,但是開車意外的不像個野路子,十分的穩。

都說開車的風格就像人的性格,坐在先生的車裏,會讓他這個大男人都對他産生一種濃濃的信任感。

但誰敢信,這個讓人覺得信任無比的男人,前幾個小時還是一個自稱有“性別認知障礙”的怪力少女。

吳聞也嚴肅不了幾秒,就又想到了之前的事,好笑的全身都在抖動。實在是因為先生…太讓人意外了。

不過他覺得的話,如果先生有朝一日神奇的性轉了,也該是安琪那個樣子。

紀竊生明顯是知道吳聞在想些什麽,他也不生氣,只是淡淡的說,“你別說,其實你穿水手服還挺性、感的。”

……

吳聞真不敢笑了,他發誓,他腦子裏那些糟粕,他再也不敢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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