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皮影戲3
吳聞拿着那張影子人就往先生說的那戶人家那裏去。
往西邊沒走多久, 就能看到有一戶點着燈的人家,門口有一把沉重的石磨擺在那裏。
他于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誰啊?”門“吱呀”一聲拉開了,探頭出來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看見是他站在外面, 臉色不是很高興,“怎麽這一次來的人一個二個都喜歡往我這屋子跑。”
吳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把那張老人給他的影子人舉起來給他看, “那個,剛剛遇見的阿公說把這個給你們看,就有地方睡。”
“诶?行吧行吧, 進來吧。”那男子嘀咕了幾句還是讓他進來了。
男子的房子不大, 就是一個兩室的瓦房,他睡一間, 還有一間是客房。
“剛剛來了個人,住在旁邊的屋子, 你就和他擠擠睡吧。”那男人拿着盞油燈說話,“不過可記得早點睡, 明天早上起來還有事情安排給你們做。”
這個村子住戶的家裏似乎還沒有通電, 房屋的窗戶也不是玻璃,而是糊了一層紙, 總體看起來這個村子應該是很貧窮的。
吳聞應了一聲, 把手裏的皮影擱在了堂屋的木桌子上就往隔壁屋裏走。
他本來還以為那屋子裏的人是先生呢,結果是阿幾,正坐在床沿上, 似乎是等了他有一會兒了,屋子裏燃着一盞昏黃的油燈。
“嗨。”阿幾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吳聞走過去也往床沿上坐。
他和阿幾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但之前在第一個副本裏也好歹是朝夕相對了那麽些日子,現在待在一間屋子裏也不會覺得尴尬。
“不過你怎麽在這裏?先生他不在嗎?”吳聞有些奇怪的問。
“先生的話,他說想要去一個地方先看看,讓我先和你一起。所以我就把我這屋的位置告訴他了。”阿幾盯着他打量,但是一會兒就笑了,“不過你怎麽混得這麽凄慘啊,之前在我們那個世界你手腕上就弄了那麽大一條創口,現在見你,脖子上又多了條那麽明顯的掐痕。”
“這個嘛…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清,總之還是自己實力不夠。”吳聞有些讪讪的,也問了下阿幾的近況,“倒是你,我聽先生說你惹了麻煩丢了一個副本的任務積分才進這個副本刷分的,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誰知阿幾聽了他這話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你不知道我為什麽惹了麻煩?”
“嗯?”吳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我可是都在商城看見你了,我被拖走的時候你還想去救那個男人!”
吳聞這才恍然大悟,“在商城裏用匕首殺人的那個人是你!怪不得我就說你的聲音聽起來那麽耳熟!”
阿幾都被吳聞的遲鈍弄得無語了,幹脆站起來在這小小的房間裏找着另一條被子,“今晚擠着睡沒問題吧?明天還得起來幹活,得好好休息才行。”
“好…”他也跟着站了起來找被子…
但是吳聞心裏其實很有點抓心撓肺的,他想問問阿幾到底為什麽要殺人,又是哪裏來得積分讓他才剛剛從npc變成人類,就有錢買價值五百的匕首,但又害怕這些話題太隐私了說不定會惹惱了他。
阿幾已經找到了被子,一轉身就看到吳聞臉上的糾結。
“…其實你有什麽問題可以跟我直說的,先生都跟我說了,他說你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啊…是嗎?”吳聞因為這句話,眼睛亮晶晶的,心情也有些開心,但是他還是沒有忘了正經問題。
于是他稍微顯得有些害羞的咳了聲然後問道,“其實我就想問問你為什麽會殺那個人…畢竟在我的認知中,阿幾你雖然年紀小,卻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不會因為單純的任務中的私怨就殺人,你殺他肯定是因為曾經發生過什麽很嚴重的事情才是。”
阿幾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也沒有因為他的誇獎感到開心,表情反而變得少而冷漠了,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極不好的經歷。但他卻說“你也太能瞎猜了,我就是因為那個煞筆坑了我才想着報複的。”
吳聞能察覺到阿幾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變得很複雜,也知道事情肯定不像阿幾口中所說的那麽簡單僅僅是報複行為而已,可他知道這件事阿幾不願意多說,所以他也就識趣的不問了。畢竟…他其實也只是擔心阿幾而已,他能感覺到阿幾變了。
阿幾或許也是察覺到了他的關心情緒,悠悠的嘆了口氣,說:“你還真是個怪人。”然後把被子給他擱在床上,吹了燈,兩人一人一條,就這麽卷着被子各自睡了過去。
兩人這一覺都睡得很好,第二天是被一陣雞鳴叫起來的。
他們兩個都是早起習慣了的人,也沒什麽不适應,很快的就起床洗漱,又互相存了個手機號。
說到存手機號,他就想起昨晚不按常理出牌的阿幾,因為他那麽标新立異的舉動,後來他們這些玩家都還沒有交換聯系方式就這麽各自離開了。
男主人進屋子的時候,看到他們兩個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是早上不到六點的光景,外面的天都是黑的,只有點細微的火光用來照明。
或許是因為他們兩個起床起得早,男子對待他們也還算過得去,說為了獎勵他們,要做點粥讓他們填填肚皮在讓他們上工去。
在等待男主人做早飯的時間裏,他和阿幾就坐在了屋子唯一的木桌旁邊,阿幾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被吳聞昨天放在桌子上的那張皮影給吸引了。
“這是什麽?我昨天進來的時候還沒看見。”阿幾問道。
“這是我昨天帶來的…”吳聞感到奇怪,“不過…你昨天沒有收到這個影子人?”
“怎麽這麽問?”
“昨天我和其他玩家一起回來的時候,有個老伯給我們的,說是讓我拿着這個就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他是這麽跟你說的?”
“什麽意思?”吳聞琢磨了一番阿幾的話也有些迷糊:“他和你說的話又不一樣?”
“他只說讓我找一個有燈的人家進去,沒給我你那玩意兒。”阿幾說着,就把桌上那皮影拿起來看了,“不過這皮影是怎麽回事?還沒上色就已經把楔子都上好了?”
吳聞也皺眉搖着頭表示他也不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昨天拿到的時候就是這樣,我也覺得很怪。”
阿幾和吳聞研究了一會兒那個影子人,終究是看不出來什麽,就把它擱回了桌子上。
那個男主人在這時也來了,端着兩碗像是米湯一樣的稀粥過來讓他們喝了去做工。
“就只有這麽點吃的!”阿幾不是很樂意,抱怨了一聲。
那男人聽見了,奚落道,“你還當這是哪裏啊,這裏窮得後邊那座山的草都給人拔光了,咱自己都吃不起飯,還能好心地勻幾口糧食讓你們填點肚皮幹活,你們就該感激着,還擱這兒唧唧歪歪的,太沒道理!”
阿幾撇了撇嘴角,被男子這麽一說,也不吭聲了,一口把那米湯幹完了,就摸着沒吃飽的肚皮在那兒和男子一起看吳聞喝湯。
吳聞覺得他壓力很大,三兩口也幹了,才問他們今天應該做點什麽。
“很簡單,像你們這些從外邊來的人嘛,想要在這裏借宿總是要付出點勞力的。我們這兒呢,做活計就三種形式,第一種就是去村頭挖路,第二種是待在家裏幫我推磨,第三種嘛,就是到村東口那裏找王老頭做皮影。”男子站在那兒怪怪的掃視着他們,“我知道你們這些外邊來的人總是磨磨唧唧的不知道該幹什麽,簡單的上個工也要糾結個大半的,橫豎我也不差這點時間,你們趕在日頭升起來以前決定好就行。至于是去村口,留在家,還是去村東口,就全憑你們自己拿主意了。”
“等等,我想問一下,這個活計一旦被選中,就是固定的嗎?将來還有機會更改嗎?”吳聞問完,看着那男子一臉的懵,又解釋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說,比如我第一天選擇了推磨,第二天還能選另外一個嗎?”
“這就随便你了,你想怎麽換都行,只要是做了活計,你總歸是不用擔心睡大街的。”男子回答了他的疑問後又問道:“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吳聞看了一眼阿幾,搖了搖頭。
男子打了個哈欠,像是沒睡醒,“那行。時候還太早了,我得去補補覺,你們如果不留家,就自個兒去就是了,千萬不要來打擾我睡覺了。”他說完,就往裏屋裏去了。
吳聞看着那男子的身影慢慢地消失,才問阿幾,“怎麽樣?你有打算好幹點什麽嗎?”
“唔…”阿幾想了一下說,“我去幫忙做皮影吧。”
“做皮影也挺好的…”雖然吳聞對于昨晚那怪異的皮影戲還記憶猶新,但是畢竟這個任務還是和皮影很有點關系,所以阿幾的選擇雖然看起來風險性挺大的,卻又實在是很有必要。
“那你呢?你打算做點什麽?”阿幾問。
“我的話…我想今天先去修修路,明天再去做皮影吧。”他思考了一會兒做了決定。
他昨天晚上從村口進來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村子的泥土路會那麽坑坑窪窪,今天才終于是得到了解答,原來是這裏的村民故意把它挖成那個樣子的。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把好好的路挖成這樣呢?這不會給人們的出行造成很大困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