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皮影戲5
“想我了沒?”先生笑着說。
“嗯?”吳聞嘴裏還塞着餅, 一時間呆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他其實也有在歸心似箭嘛…早上收到短信之後就恨不得早點把手裏的活快點做完來着的…但是先生這麽問,他要是回答想的話,總感覺怪怪的……
紀竊生也沒指望着他面前這個明顯就狀況外的人能回答他, 只是跟他說, “等會兒吃完了就去洗一下吧,我剛剛已經給你燒了點水,你可以擡到院子裏洗洗。”
吳聞哦了一聲, 吃完了那張本來就不大的面餅。
先生去拿了一盞燈過來,給他放在院子裏了,“你去洗吧, 洗完了我還有事要跟你商量。”
他接過先生準備好了的幹淨衣服, 把先生替他燒好了的熱水擡到了院子裏,他已經把上身的衣服都脫掉了, 正解着褲頭呢,卻覺得背上如芒在刺的…
他回頭一看, 原來先生沒走,正靠在院牆邊上懶懶地看着他…
“先生…”他是無奈了, 雖說他們兩個都是男人, 但好歹這種事情,他還是不希望被圍觀的…
但是紀竊生卻不這麽認為, “現在是特殊時期, 我得在這守着你。你還記得第一天晚上我們去看戲的時候那個沒了腦袋的人嗎?我昨天來的時候,在這附近看見他的頭了…”
“先生…”吳聞立刻打斷了他的話,特別誠懇的說:“請您一定不要走遠了, 我洗澡洗得很快的!”
紀竊生忍不住地笑。
吳聞把水澆在身上洗了起來…
他知道先生是在和他開玩笑,但是先生說出這種話,也不是在騙他。
其實他在來這間屋子之前,收到先生短信的時候也不是只有高興的情緒的,他同時也在糾結着。
這間房子外面種了桃樹,是這個村子唯一一家栽有桃樹的人家,而那天晚上他們所看的皮影戲裏,被貨郎一鋤頭掀掉腦袋的那個影子人家門外,也種有桃樹。
雖然當天晚上的情形比較混亂,但是他們幾個那晚上也只看見了那個慘死的人類屍體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腦袋卻是沒有人有看到。
聯合起戲劇開場的時候,那句什麽“坐好了免得傷及無辜”的話,吳聞有道理懷疑這個副本的鬼怪殺人的辦法,就是通過那種戲劇的形式,讓那個貨郎或者其他皮影,殺掉另一個代表某一個人類的影子人來奪取他們性命的。
所以他現在實在是怕得很…
屍體什麽的說實話并不恐怖,但是會自己動的屍體就很恐怖了…
而且說實話,上一個副本被胡櫻所支配的恐懼還深深的留在他的腦海裏,他不得不擔心在這個任務中,他洗澡的時候又會冒出什麽妖魔鬼怪…
他胡思亂想着,膽戰心驚得很,所以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了,拖着放松了許多的身體和眼神有些奇怪的先生一起進了房間。
先生咳了一聲,然後把帶進來的油燈擺在了桌上。
此時屋裏很黑,那點豆大的昏黃微光只能讓他們勉強看清楚彼此的臉,再有其他的什麽,就都被朦朦胧胧地橙黃色大致地照顧了一下,總之是讓人看不分明。而外面的一切都被極致的濃黑所吞沒,就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了這個昏暗的小房間亮着一樣,出了這裏,就有什麽虎視眈眈的髒東西。
所以在這種環境,吳聞會覺得有些危險。這種敵暗我明的感覺是會讓人心慌的,更何況,他知道接下來先生會和他談論些什麽類似于怪談一樣的事件。
他不由自主的挨先生近了點…
先生坐在一張竹椅上,整個人都倚在了椅背上,慢慢地說話,“這裏我昨晚就來了,在皮影戲看完以後,我發現整個戲臺附近都找不到那個無頭屍的頭顱,所以我就決定來這看看,結果沒想到,在路上的時候真讓我看到那個死人的頭了。”
吳聞雖然知道先生是個厲害的人,但是現在也實在是很想給他鼓個掌…明明鬼神才剛剛在這個院子裏殺了人,就敢那麽大膽的一個人跑過來…
“不過你一個人也太危險了吧,你來的話…可以叫我和你一起的。”他認真的看着先生,明明是擔心他,說着說着又覺得有點難過來着。
先生是不是沒把他當鐵子?或者是覺得他還不夠強?所以才沒叫上他。
紀竊生愣了一下才說,“啊…我是覺得還是不要帶着你冒險了,所以才讓你和阿幾先待一晚…但是我下一次不會再這樣了,一定叫你一起。”
吳聞聽了這話點着頭才覺得稍微被安慰到了,嗯了一聲。
先生于是接着講,“那個男人的頭顱沿着屋外那條路一直滾,我就跟着它走了一段路。它最後就進這個院子了。”
先生說完了,意料之中地看見吳聞整個人臉色又變得更加不好。
“你說它為什麽要回這個院子?”吳聞有點脊背發寒地往窗戶那兒張望,就怕那個不知道去哪兒了的頭顱現在在那兒一臉恐怖地偷聽他們的談話。
“可能是因為在那場皮影戲裏他死在了這裏?”紀竊生皺着眉頭猜測。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吳聞說道,“你說,這鬼殺人的契機是什麽呢?會不會是誰住進了這個院子他就要殺誰吧?”
“這不太可能。”先生說,“要是這樣的話,這家人早就該死個幹淨了,可那屋主不也還活着嗎?”
“萬一…萬一那屋主不是人呢?”吳聞被自己的設想吓得一激靈,“那我們不就完了?”
先生無語地看着他,“你就自己吓自己吧。”
先生示意他起來往裏屋走,“這裏太窮了吃不飽飯,咋們說會兒話就去睡覺吧,也好節省體力。”
吳聞是沒有異議的,所以兩個人把油燈帶進了房間,兩人收拾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了。
這時油燈已經被吹滅了,整個屋子就烏漆嘛黑的,吳聞一時間也睡不着,就想着和先生說說話,免得自己那麽害怕,“先生你今天去做的什麽活啊?”
“我去弄的皮影。”
“所以你和阿幾都幹的是這個…”吳聞問,“怎麽樣?這皮影幹得是什麽?做起來…還好吧?”
“做起來還行,今天除了阿幾和我,那個叫阿大的也在,一天幾個人就做了一張皮影。”先生說話的聲音拉得有點長,顯然是困了,但他還是關心了一下吳聞,“你今天挖路怎樣?有什麽發現嗎?”
“說實話還挺累的…”他回答,“不過,在出了村口向南差不多有十米的樣子,那邊有一棵被五顏六色的石頭圍起來的樹,樹上還畫有蝴蝶的圖案…”
“嗯…那裏我們肯定得去看看,一定會有線索。”先生說完這句話就不吭聲了。
吳聞知道他想睡覺了,于是也不再聊。
可是外面太黑了,他睡在靠近窗戶的一側,就老害怕那個會動的頭顱會從那薄薄的窗戶那兒破窗而入,說不定還會正好落在他的懷裏…
他給自己的腦補吓得夠嗆,沒忍住就貼着了先生…
不過…先生被他這麽貼着也沒反應…
他頓了一會,膽大包天的摸上了先生的手臂…然後又默默地等待了一會兒…
還是沒反應…
太好了,看來先生睡着了!吳聞高興地想到,然後幹幹脆脆的把先生的手搬了過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這樣他就不用擔心那勞神子的頭顱會掉到他身上了。
就算要掉,也是先掉到先生的手上。
他惡劣地笑了笑,然後終于睡着了。
第二天公雞打鳴的時候,吳聞像往常那樣很快就清醒了。
但是…他明明記得他昨晚是把先生的手放在他腹部的…以往和先生一起睡的時候,先生的睡姿也是很固定的…要麽就是規矩的像個機器人一樣仰躺着,要麽就會側過身壓住他免得他睡相不好打擾到自己。但是今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先生竟然把他摟住了,還用自己的腳把他的給夾住了,實在是很不雅觀…
他尴尬地把先生推醒,告訴他應該起床一會兒要去上工了。
先生睜開了眼,很是自然的松開了他起了床,不過也沒忘記解釋了一下他們這奇葩睡姿的原因,“我覺得你應該是挺害怕的,所以就自作主張了。”先生顯然是沒覺得有什麽。
“我沒有…”但是吳聞的男子氣概不允許他承認自己怕鬼,就算他表現得再不淡定也不行。
“那昨晚你為什麽把我手放你肚子上?”先生那張平時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有了戲谑的神情。
靠!昨晚那時候他果然是醒着的!
吳聞尴尬得耳朵紅了,“那…那你也不用把我的腳給…”他真覺得兩個男的這麽做怪得慌。
“昨晚那個頭進屋了,在床尾看了我們一宿,我覺得那樣的話可以給你擋一擋,萬一它蹦上來了,也不會掉到你的腳上。”先生好看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好了,這下吳聞的臉也不紅了,心裏也不覺得古怪了,他忍着一身的雞皮疙瘩和先生道歉,“對不起先生,其實我覺得那樣睡還挺舒服的,要不今晚我們繼續?”
紀竊生笑了一聲沒答應他,只是跟他說,“收拾好了就一起出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