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水鄉5
一夜無事。
雖然夏天的天亮得早夜也黑得晚, 晚上的時光照理來說是少的,但是因為蘇童睡姿不規矩,吳聞根本就睡不好, 所以便覺得連夏天的黑夜也很是漫長。
一等外邊亮了起來, 吳聞就爬起來輕手輕腳地去屋子外頭吹風了。
阿碧躺在吳聞他們的正對面,被子也不蓋,簾子也沒拉, 穿着白天那身孔雀藍的花緞子衣裳,面朝着外邊睡得酣甜。
吳聞目不斜視地經過了她,往外頭走。
他完全清醒了以後, 聞到屋子裏那股熟透了的荷花香氣就覺得腦子發暈。
外邊的天剛剛亮, 從阿碧這個船屋裏往外看,就只能瞧見白茫茫的一片霧和連着霧氣的一大片透亮的水。這樣看起來就好像這裏是什麽與世隔絕的孤島一般。
吳聞忍不住地去看那湖水, 這裏頭肯定有什麽古怪。
他想到了瓦幹村女人們白白的肉、體和湖水中那怪異女人慘白的膚色,他甚至還聯想到了龍王廟中那個詭異的女性塑像。
按照正常恐怖片的套路, 他或許可以猜測這湖上村的女人們或許是被用來獻了水祭的祭品。
她們的靈魂因為冤屈和憎恨而不得安寧,想要殺人洩憤或者尋找替死鬼, 但是又因為某種原因, 當然,這個原因放在副本裏講就是禁制, 而不能直接害人。
女鬼們畢竟是水鬼, 要想害人的方法很有可能就是引誘活人主動地與水接觸,這樣的話她們就可以直接下手了。
這片湖說不定就是它們曾經被水祭時的水域,它們或許只能在這個地方找替死鬼, 于是,它們就在這裏制造出了一個湖上村,營造了一個四面環水的環境,增加人們與水接觸的機率。
它們用了某種手段放出了風聲,吸引過往的游人,讓他們來到了這裏,然後載着他們來到了自己的聚居地,故意讓他們吃讓人口幹舌燥的食物,帶着他們在烈日炎炎的天氣下去勞作,每天只給他們提供很少一部分的飲用水,好讓他們對于湖水産生一種渴望。
而受不了了的人類一旦飲用了湖裏的水,就是正中了這些水鬼的下懷,結局很有可能就是一命嗚呼。
雖然吳聞知道他猜測的水鬼們的死亡原因不一定準确,但是這個副本的通關方法卻是明明白白的寫在短信裏了,他只要熬下去,五天以後自然就能夠通關這次的副本了。
但是“熬”這個字,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又是多難的事情啊…沒水喝的日子過着太痛苦了…
他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汗腺比較發達,才不過過了一天的時光,現在就已經有了點輕微脫水的症狀了…
等到阿碧和蘇童起床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吳聞也已經又從外頭回到了屋內。
阿碧想将昨天下午摘到的蓮蓬烤一通拿給他們兩個作為早飯。
吳聞阻止了一下她,一是因為他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烤蓮蓬的吃法,二是因為如果能吃點新鮮的生蓮蓬的話,也能略微緩解一下他幹渴的症狀。
但是阿碧卻似笑非笑地說:“這水淹過的東西,不烤着消消毒,總是不能吃的。”
吳聞聽了這話也就不敢再建議什麽了,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水靈靈的蓮蓬變成了一團幹巴巴的東西,完全就沒有了吃的胃口。
吳聞沒吃飯,只是把他放好了的水壺拿出來,小小地抿了一口他還剩五分之一的水。
他皺着眉看那水壺嘆氣,這壺身的容量實在是太小了。
蘇童和阿碧吃飯沒花多少時間,吃過飯以後,阿碧說要帶他們去看看瓦幹村的早市,就領着吳聞他們又出了門。
還是昨天那艘舟子,吳聞和蘇童上了船以後,阿碧就把舟開到了龍王廟附近的一片水域,說是早市就是在這裏進行的。
吳聞他們的船慢慢靠近龍王廟的時候,還沒見着那所謂的早市,就已經聽到喧鬧的人聲了。
早市上的人是真的多,眼前的霧氣散了開去以後,在吳聞他們眼前的,就是一片舟子連着舟子的水上集市的場景。
在現實生活中,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早市,也還是這次才知道,原來這瓦幹村裏竟然有那麽多的人。
他們這次進入副本的所有玩家也都來了,吳聞看見了好幾個他有印象的玩家在打量觀察着這個地方。
因為人多,整個龍王廟前能視物的地方都給舟擠得滿滿當當的了。
賣東西的人家舟子上擺着要出售的東西,各個攤販之間拉了麻繩,大家整整齊齊地繞着龍王廟排成兩排,中間留下可以容許三艘扁舟并排過的空隙供買家通過,好随意挑選自己販售的物品。
吳聞覺得真是新奇,雖然村民們賣的都不是什麽稀罕的物件,大部分都是一些生活用的火炭、木柴、衣物還有一些自己曬的菜幹,但他還是覺得這個場景真是新鮮。
他不得不佩服這個游戲的想象力。
“不過怎麽沒人在龍王廟岸上擺攤?”吳聞張着嘴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
“那還不簡單,你看看岸上裝得下咋們這許多人嗎?”阿碧翻了個白眼。
蘇童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再早熟到底還是個孩子,看稀罕看得起勁,一張臉紅撲撲的。
不過,吳聞他們的舟子和另一艘舟子在過道處錯身而過的時候,他看見昨天在荷塘那塊見過的三個某片主角了。
那兩個男人輕挑得很,在摟着船上的女人調笑,那女npc也笑得妩媚極了,手挂在一個男人的腰上在不斷地撫摸着。
阿碧也看見了那一幕,坐在船尾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喂,你。”阿碧在吳聞後頭叫他。
他不明所以地轉頭去看,阿碧那雙白慘慘的手就從後往前攀到了他的胸前,她吐氣如蘭地在吳聞耳邊說話:“你看看我美嗎?”
吳聞給阿碧突然的孟浪給吓到了,立刻把她的手臂撥了下去,可是阿碧不依不饒,又想纏上來。
舟子的體積本來就小,吃水又深,他們兩個人一來二去地推過來推過去的結果就是阿碧差點沒一頭栽進水裏。
“啊!!!”阿碧凄慘地尖叫了一聲,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吓,整張臉都扭曲了。
吳聞趕緊提着她一副的後襟把她拉回了船上,可是饒是如此,她的手肘還是沒進了水裏。
吳聞給她那慘烈的驚叫聲弄得是心裏也慌亂,趕緊去查看她的手臂,結果看見她的手肘上多了兩排深可見骨的牙印,一直在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吳聞看見這傷口就覺得不好了,看來湖裏面确實如他所想那般是有古怪。
蘇童也瞧見了傷口,下意識地往湖水裏一瞧,結果也大叫了一聲全身顫抖地往舟裏縮。
“水!!水裏!!”他哆哆嗦嗦地說着話,抱着頭不敢再看。
吳聞看蘇童的反應心裏也有點慌,但還是立刻去看那水,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吳聞就覺得他今晚又注定是一個不眠夜了。
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聚過來了一大群他之前見過的那種白慘慘的女人臉,緊緊地圍着他們的舟子昂着臉嘴巴長得老大,像是在接阿碧流進湖裏的血水。
那群白色的臉長相極為可怖,眼睛很小,眼眶的位置是凹陷下去扁扁的一片黑色,沒有耳朵,鼻子的位置也只是兩個孔洞而已,一張巨嘴就占了整張臉二分之一的位置。
其實說那些鬼臉是女人也不準确,因為它們身子沒進了湖水的緣故,人們只能看見那些鬼怪的臉和一頭濕漉漉的頭發。
“這什麽玩意兒!”
“卧槽!!!”
這一大片的水鬼齊刷刷露頭的場景只要是有眼睛的自然都能看見,玩家有的發出驚悸的呼聲,原先逛早市的那點興致也沒了,只能畏畏縮縮地像個烏龜一樣抱頭小心縮在舟裏,害怕近在咫尺的水鬼說不定會直接伸手把他們拉下水去。
一時間玩家都顯得有些兵荒馬亂的。
“俺去他娘的!快回!!”
“那些東西又來了!!”
“快散快散!”
早市上的瓦幹村女人們倒沒有玩家們那麽大的反應,雖然她們的眼睛裏也透露着恐懼,但還是立刻組織有序地将系在舟子上的繩索解開了,大家都拿着船上的家夥往湖裏戳刺着驅散着這些可怖的東西。
“坐好了!否則你們就下去喂鬼吧!”阿碧咬着牙恐懼地渾身顫抖,但還是利索地拿過槳,往湖上一頓狠拍,讓那些水鬼吃痛後腿了些,這才抓緊機會趕緊曳着舟子迅速地往他們來時的方向劃。
吳聞抓着船沿盡量穩住自己的身形,前頭的蘇童已經怕得只會囔囔着喊媽媽了。
阿碧臉上都是汗水,她劃船劃得很艱難,船身也搖晃得厲害。
或許是因為她身上有血腥氣,他們這艘舟子附近的水鬼格外的多,那張白花花的臉往他們的舟子上一拱一拱的,像是想把他們的這艘舟推翻。
吳聞于是立刻把自己身上的鞋脫了下來,“我來幫你。”
他說着,就開始忍着心裏的不适和膽怯,咬着牙像打地鼠那樣打着湖水裏追逐着他們船而來的水鬼們。
鞋子拍在水鬼臉上的時候吳聞心都是涼的,那東西滑不拉幾也不是很耐打,他拍幾下,那水鬼的臉就整個凹陷下去一大塊,搞得他整個人到後來都有些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