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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水鄉8

吳聞走近了一些,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不斷晃動的水箱蓋,胳膊上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大概知道這裏面是個什麽東西,只是想不明白就馬桶進水口那樣細小的管道怎麽那些東西也能跑進來…

不過就算能猜到水箱裏是什麽, 吳聞也是要親眼看到才行的, 所以他只是用腳将水箱的蓋子一下就踢開了。

木頭做的馬桶蓋“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有幾縷黑乎乎濕噠噠的頭發因為吳聞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挂在了馬桶的靠背上。

吳聞忍住了心裏的惡寒,從上而下的俯視那汪水。

他看到了白慘慘的皮膚, 然後是一雙扁平的黑色眼睛,沒有鼻子和耳朵的巨臉上露出一個驚悚到極致的獰笑。

吳聞和那張臉對視了一會兒,然後迅速地出了廁所…

“阿碧。”吳聞叫了她一聲, 阿碧早早的上了床, 肚皮上搭了點被子裝作沒聽見他說話。

只有蘇童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搞不清狀況。

吳聞看阿碧不理他,搖了搖頭還是就又進了衛生間…

“本來用她東西還想征求一下她同意的, 不過算了…”他聳了聳肩,拿起了放在衛生間裏的橡膠拔子,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盛有一張大臉的馬桶水箱。

那水鬼果然是沒有身子的,整個鬼除了沒耳朵鼻子, 幾乎就和死人的頭顱沒什麽兩樣。

不過它雖然被吳聞比作死物, 又畢竟還是能動彈,看吳聞靠近了竟然哐哐撞起了水箱似乎是對于他的靠近感到興奮, 那張可怕的嘴也咧得更大了。

吳聞心裏還是有點怕的, 卻木着臉眼疾手快地将那大餅臉用馬桶塞子一下給呼嚕了出來。

水鬼“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就開始發出凄慘的嚎叫。

“嘶——咦——嘶——咦——嘶——咦——”

水鬼尖叫起來是這樣的,聽起來還有點像“十一”,在被弄出水以後就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不适地在地板上彈動。

雖然它沒有身子, 但它的頭發是像魚尾那樣可以控制的,在地面上要想動彈的話就用頭發支棱起來,啪嗒啪嗒地在地上一通甩。

洗手間外的兩個人這下可算是聽見廁所鬧出來的動靜了。

蘇童先趕過來,先是看見了一臉嫌棄已經退到了廁所門口的吳聞,然後才看到地上的水鬼。

他短促的叫了一聲趕緊躲在吳聞的身後,指着地下的水鬼問:“這!這!它怎麽會在這裏?”

“他順着水管跑到水箱裏了,我就把它弄了出來。”吳聞搓着手臂,手裏還捏着那個拔子。

阿碧這下才不緊不慢地趕過來,看見地上的水鬼,神情也只是淡淡地,“哦,這次是跑進馬桶了還是水箱啊?沒完沒了真是夠煩人的。”

“給我。”阿碧早就看到吳聞手裏把着那把塞子了,幸好也沒說什麽,從他手裏把塞子拿過以後,就直接走上去一下用塞子吸住了那張蹦跳着的巨臉。

她處理過好多次類似的事情了,做起來游刃有餘的。

“看你這傻缺樣,”阿碧翻了個白眼,又給擺弄了幾下真成了任憑擺布的“魚肉”的水鬼,“你說你們咋就那麽憨實呢,水鬼水鬼,跑到陸地上了你以為你還能蹦跶。”

阿碧吸着那張慘白的臉經過吳聞他們往外走的時候,蘇童又小聲驚叫了一下。

吳聞其實覺得現在這個場景有些滑稽,要光看水鬼那臉的話本來應該是挺駭人的一個場景,但要加上那塞子他就覺得有點兒喜感了。

阿碧又去外邊生火,自言自語地說是要把水鬼考成幹鬼發洩她現在心裏的不滿,吳聞只能目瞪口呆地跟出去看。

外頭湖裏的水鬼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同類即将遭遇到不測,紛紛都從湖裏浮了上來,猛烈地撞擊起了他們的湖上屋,口裏齊聲聲地叫道“嘶——咦——嘶——咦——”。

阿碧呿了一聲低低地吐槽了一句,“一群鬼還知道護犢子。”

蘇童沒敢看這活烤水鬼的場景,在屋子裏将自己抱成了一個球。

吳聞站在一旁看了全程,阿碧還在氣頭上,就當他不存在一樣自顧自的忙活。

她從旁邊順了個火鉗過來,揪着水鬼的頭發把它裹了起來看它擠弄着自己的臉,在空中使勁掙紮。

這時候柴火垛已經燃起來了,她面無表情地把水鬼夾了上去,整個過程是一氣呵成。

阿碧是處理這些事情習慣了所以沒什麽感覺,在旁邊看着的吳聞卻覺得無奈又想吐。

水鬼被火灼得不斷扭動着,但還是逃不過火舌的舔舐,很快頭發就被火燎上了。

它就又尖叫起來,發出好多聲聽起來像是“十一”一樣的叫聲,倒是讓吳聞想起來他們剛剛進副本的時候,這群水鬼捉弄他們這群玩家時故意發出的聲響,那時候可把他們吓得夠嗆。

說不準當時那些水鬼就不是在說“十一”,而就只是在呻吟?

這水鬼還真不愧被稱為水鬼,給這麽燒了沒多久,竟然就化成了一灘清水,稀裏嘩啦地盡數淋在柴火上差點沒把火苗給撲熄了。

阿碧啧了一聲,搞完水鬼以後撲了火徑直回了房間,又悶頭睡起了覺。

倒是蘇童精神一直很緊繃,看見吳聞回來,一直在緊張地咬着指甲,“哥哥…你說……萬一明天那些水鬼還不散去的話該怎麽辦呢?我們還要去龍王廟嗎?”

吳聞摸了摸他的頭發,看了眼熟睡的阿碧,然後蹲下身小聲而認真地問他,“如果那些鬼不離開的話,你還跟我去龍王廟嗎?”

他覺得蘇童這樣惶恐的态度不太應該。他是一個在副本裏進出過幾次了的玩家,照理說或多或少也習慣了游戲裏時不時就要出現鬼怪的場景,可是他的反應卻仍然很大。

這讓吳聞有一種蘇童曾經在副本裏,或許都被人保護得很好的感覺。

可是,從之前荷塘一事來看,又讓他覺得蘇童對于男女關系,對于人情世故又很了解…而這又不改是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孩所應該懂得的。

蘇童想了好一會兒,才楚楚可憐地擡頭,“那…我可以不去了嗎?哥哥幫我去看看?”

“你确定嗎?當初去龍王廟可是你提議的,你不是渴得受不了了才想去打水的嗎?”吳聞懷疑地看着他。

“可是我不想去了嘛。”蘇童眼睛左瞟右瞟的,就是不看他,“我還以為明天那些水鬼就會散,所以才會說要去的。”

吳聞愣了好一會兒,看着蘇童這個小小的孩子,感性還是占了上風,即使明白婦人之仁實在不應該,還是不忍心地說道:“好吧。”

蘇童得到了吳聞的首肯,小小地歡呼了一聲。

他快速地爬上了床,跟吳聞說他要午睡一會兒,但是背對着吳聞童真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得逞的壞笑。

他心想:之前真是我渴傻了,怎麽會想到要冒着風險出去打水呢,這種有危險的活交給屋子裏的傻大個去做不就好了嗎,反正他心軟,等他回來以後我撒撒嬌,他肯定會分一半水給我的。

蘇童這麽想到,就甜滋滋地睡了過去。

屋裏一時都很安靜,吳聞被酣睡着的兩人影響着,也覺得困倦得不行。

他躺在盡量離蘇童遠點的位置醞釀睡意。畢竟是好幾晚沒睡好覺了,盡管還是不喜歡屋子裏荷花的那股子熏人的香氣,又渾身是汗的,可閉着眼沒多久,吳聞也還是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已經是進入副本以後的第三天了。

吳聞難得睡了個好覺,晨起之後卻是真的一句話都已經不想說了。

他昨天喝完了水壺裏剩下的最後五分之一的水,他現在口腔裏除了血,就沒有一點多餘的水分了。

吳聞為了省點唾沫今早的早飯還是沒吃,雖然肚子裏餓着也難受,可是比起缺水而言那滋味還能勉強忍受。

蘇童這次也沒吃飯,愁眉苦臉地摸着肚子和吳聞一起上了舟子。

那群水鬼還在虎視眈眈地看着他們,沒有一點要散了的意思。

阿碧這次倒是不慌了,輕蔑地嗤笑了一聲,擺明就是在嘲笑水鬼的愚蠢。

她這次不像上次在早市時那樣兩手空空毫無招架之力,上舟子的時候帶了兩只火把讓吳聞和蘇童拿上了才出發,也因為這個緣故,那些水鬼都不敢攏來。

阿碧睡了一覺以後對吳聞的态度好轉了許多,盡管還是一臉的愛答不理,話還是會和他說。

“咱這一次采蓮還是和上次一樣的程序撒,先去龍王廟和阿翠他們碰頭咯。”

阿碧搖着槳,狠狠地拍了幾下不近不遠綴在舟子旁跟着他們的水鬼巨臉,然後“嘎吱嘎吱”的劃着船慢慢往龍王廟靠。

阿碧确實是在沿着紅色繩索的方向走。

吳聞他之前沒有注意到各家各戶之間系着的繩索原來還有顏色的分別,現在因為阿碧的提醒才遲鈍地發覺了這一點。

這一次,他們一行三人到達龍王廟的時候不是最後一隊了。在等待其他玩家的時候吳聞就張望了一下,尋找了到了李冰業的位置。

他走過去和李冰業說話,蘇童被留了下來在原地自己玩。

“怎麽樣?”吳聞見着李冰業的第一句話就不是寒暄。

他這問話雖然在別人看來有點不能理解,但是李冰業馬上就get到了他的意思,“不是我的錯覺,他确實變得怪怪地…而且…”李冰業揉了揉太陽xue,動作幅度很小地指了一下和他同屋那個玩家位置讓吳聞看。

李冰業:“就是那個人,現在在和阿翠談笑風生的那個。你仔細聽聽他們的對話,你不覺得他現在說話的方式和瓦幹村的村民很像嗎?”

吳聞聽了一會兒,皺着眉剛要張嘴說點什麽就被李冰業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雖然閩南好多地方的方言都是這種調調,可是這次我能肯定的跟你說,這就是有問題。”李冰業說道:“我同屋的玩家是東北人,大碴子味還是很重的,不會發這種腔調。”

作者有話要說:寶貝們,《将軍他變了》收藏一下啊~作者專欄也收藏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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