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現實世界1
吳聞心跳如擂鼓地等待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這次的副本沒有先生, 吳聞想他想得很辛苦,也過得不太順利。
他在進入副本的那一刻偷親了先生…
先生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
他應該會喜歡這種親近的吧!
吳聞不是傻瓜,紀竊生那些在他之前看來是莫名其妙的捉弄和膩乎, 在他腦子裏的那根筋擰巴過來了以後, 終于全都變得可以理解了。
那哪是捉弄啊…分明…分明就是調情…
吳聞眼前終于透出亮光,他在現實中,此時剛剛“偷襲”了先生。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挪開了臉, 就看到了先生呆若木雞的表情…
紀竊生嘴巴微微張着,一副信息超載的模樣…
“那個…先生…”
吳聞本來還想等着紀竊生慢慢反應的,但是他這呆愣的時間實在是有點太久了, 久到吳聞心裏的羞怯全都煙消雲散, 久到他都忍不住出聲提醒。
“咳…”吳聞又咳了兩聲,但是紀竊生還是一副被下了降頭的樣子。
他忍不住湊近了去仔細看看先生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時先生細小地笑了。
他突然出手拉住了吳聞濕乎乎的手臂,将他樓了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回了個禮,卻直接親在了吳聞的嘴上。
“唔!!”吳聞堪堪感受了一個四片嘴唇碰在一起的溫度, 就像是火燒屁股了一樣, 退得老遠,抵着牆角捂着嘴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還你的。”先生輕輕地笑了兩聲, 那雙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就帶有了一絲溫度的黑眸瞥了他一眼,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屬于男人的風情。
“你你你…”吳聞話都說不利索了,怎麽就從吻臉直接過渡到親嘴了?這進展太神速了, 他心髒受不起啊!
“哈哈。”先生愉悅地笑,坐在沙發上撐着頭看他,“怎麽突然想通了?膽子也變大了?”
吳聞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也非常飄忽,但是在不經意間瞥見紀竊生手裏的那本歷史書時,他臉上的紅暈馬上就全都褪了下去。
他有些萎靡地耷拉着臉,站在牆角一臉可憐像,“我不是想通了。”
他說了這麽一句簡單的話以後,鼻子就堵了…
吳聞嫌棄自己像個女人一樣情緒化,拍了拍臉,然後梗着脖子吐槽,“靠!我是害怕…還不都怪你…”
“嗯?”紀竊生看他這樣,就覺得有趣又可愛。拉着吳聞的手,讓他重新坐在了沙發上,一手安撫地拍着他的背,臉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別着急,你慢慢說我哪裏做得不對。”
“你說你要放棄我…就因為我是人類,而你是數據人。”吳聞可恥地揉了揉有點兒酸的眼睛,譴責地看着紀竊生,“但是你怎麽可以這麽做!我明明…”
“我明明…”吳聞的聲音弱了下去,頭也埋得很低。
“你明明?”先生誘導着吳聞說出自己想要聽到的話語,眼睛亮了,他一直以來積壓的一些情緒,在今天迅速的死灰複燃了。
“我明明喜歡你啊!”吳聞視死如歸地大喊出了自己的心意,卻不敢睜眼睛看紀竊生了。
他就怕先生軸起來,會因為該死的人數差距又說什麽拒絕的話。
但是這一回,紀竊生薄薄的嘴唇裏沒有吐出那些傷人的字眼,他用動聽的聲音和吳聞袒露心意,“我很高興。”
“!”吳聞睜開了眼睛,先生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紀竊生撓了撓頭,像是個毛頭小子一樣,“我之前猶豫不決,實在是不應該。”
在說了這句話以後,他換了張嚴肅的面孔,“我是永遠也不可能變成真正的人類,人類和數據人之間的矛盾甚至也不可能被真正解決。但是無論今後這個世界的走向如何,我都會保證好好珍惜你。”
先生說話像是宣誓。
盡管吳聞知道這沒什麽可笑的,紀竊生是很認真的,但他愣愣地聽完以後,反應了好一會兒後,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哈哈哈…好…好的,我謝謝你”。
實在是…他是個大男人啊,心裏的擔憂放下了以後,聽紀竊生說那麽肉麻兮兮的話,就覺得哪哪都搞笑極了。
紀竊生也沒黑臉,他也明白吳聞在笑什麽,扯了扯嘴角讓他先去洗澡,“你先去洗澡吧,既然我們算是正式确立了關系,那麽有些事情我就不能瞞你。”
吳聞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點着頭拿了條毛巾進了浴室。
他脫下濕漉漉的衣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傻乎乎的模樣又想笑。他和先生心意相通了啊,這種感覺還真是妙。
吳聞從洗手間出來,紀竊生在外面的客廳坐着等他,面前擺了幾張照片,和整理過的數據表格。
“本來想着如果你不開竅的話就算了。我身上反正也惹了不小的麻煩,這些麻煩太危險,我想那幹脆過幾天帶着那些麻煩離開,以後不再見面以免牽連到你。”
先生說話的語調沒有起伏,平靜地像是在說一件和他不相關的事。
吳聞是被他給整怕了,連忙說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咋們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一定得同進退才行。”
“你說得對。”紀竊生摸了摸下巴說道:“所以我打算向你攤牌,我知道你很好奇為什麽前幾晚我會全身是血,這些我都會告訴你。”
“好!”吳聞坐直了身子,這些事情搞得他抓心撓肺好久了。
“你先看看這個,你還有印象嗎?”先生遞了張照片給他,照片背後還寫有拍攝的日期。
“9月×日…”是在他遇見先生後不久。
照片的正面是一個中年男人。三四十歲的年紀,留着胡子,下巴上有一顆痣,眼睛沒有焦距地眺望着遠方…
“這!”吳聞有些激動,看着先生的表情很是疑惑不解,“我記得這張照片,我上次去市郊的時候經過貧民窟…這張照片被放大了挂在阿幾他那裏!先生你怎麽會有這張照片?”
“照片上着人是啓明的首領。”紀竊生停頓了一下,“他是阿幾的恩人。”
“啊?”吳聞知道啓明,在他進入這一次的副本以前,他還在商城裏聽到玩家們談論過這個組織。
當初他躲在道具區,聽到他們是這麽說的:
“啓明…”
“我老婆就是…”
“死…”
“首領…去世…現在啓明…亂…”
“可…人多…反抗…去啓明。”
先生解釋道:“這個人叫做宋昊軒,死之前也不過三十五的年紀。他一手創建的啓明是一個反榮光,反精英計劃的地下組織。
在阿幾進入人類世界以後的第一個副本,他教會了阿幾很多,從那以後,阿幾就視他為恩人,加入了啓明。”
“倒也像是阿幾的性格會做出來的事。”吳聞感慨,“阿幾…那孩子其實是個感情用事的人。”
“你說得沒錯,阿幾确實是感情用事。”紀竊生也同意吳聞的觀點,“不然宋昊軒也不會把啓明交給他。”
吳聞其實在知道宋昊軒是啓明首領以後,就已經猜到了那個組織易主的事情。
貧民窟那個據點,那麽強大的財力,訓練有素的成員,一看就不是阿幾這樣才進入人類世界幾天的小孩能擁有的,更何況那金碧輝煌的屋子裏還貼了那麽大一張宣示主權的照片。
“宋昊軒享年三十五…實在太年輕了…”吳聞感嘆了一句:“他是怎麽去世的?”
“榮光做的。”紀竊生淡淡地說:“像這種異端,榮光不可能會放任不管的,他是被榮光派出的人給暗殺的。”
“這倒是意料之中…但是我其實不明白…宋昊軒為什麽不選擇将組織遞交給其他更有資歷的人?
他不可能光憑阿幾重感情這一點就把偌大的組織交代給他啊,啓明可是要和榮光這樣的組織對抗。”
“當然還有別的原因。”先生把照片收回來放好了,“還因為阿幾是個強大的數據人。”
吳聞有點懵,撓了撓頭,“數據人…怎麽說?”
“這是啓明的策略,宋昊軒考慮到的是合縱之法。”先生神秘地笑了。
“…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合縱的字面意思還要我解釋嗎?”先生開玩笑道。
“不…我不是文盲…”吳聞無語,“你說明一下,為什麽說将組織轉交給阿幾是合縱就好…”
“其實也不難理解的。”先生把桌子上擺放着的幾張統計表格拿給吳聞看。
上面是他們千辛萬苦收集到的幾百場任務的投放玩家和通關人數比的整合,總的來說,玩家的死亡率相當之高。
“合縱是‘合衆弱以攻一強’。榮光為一強,而因為精英計劃而導致妻離子散,而投靠榮光的人們為衆弱。
啓明的存在,給了這群憤怒的人們提供了一個聯合的平臺,這就是我所說的合縱。”
“但要真正達到合縱的目的,則要借用阿幾,或者說數據人陣營的力量。”先生笑着說:
“加入啓明的人,各式各樣的都有,還有各地零散的起義組織,因此需要一個鎮得住場子的存在,免得啓明人心渙散。”
“可是我不信宋昊軒只認識阿幾一個數據人,他可以選擇更好的。”
“但是只有阿幾是感情用事的。”他們又繞回了最初的話題,“你應該感覺到了,大部分的數據人是副什麽德行。”
吳聞明白先生的未盡之意,殘忍,狡猾,嗜血…用負面的、消極的形容詞來描述數據人們,并不會太過分…
“我知道關于阿幾的事了,也難怪他現在變成熟了許多。”吳聞看着先生,“那麽現在該說說你了,你為什麽那天會滿身是血?”
“阿幾一個人處理啓明料理不過來,所以我就去幫忙,正好數據人搜查隊的人找過來了。”先生皺着眉說:
“我沒有诋毀人類的意思,但是那些被人類‘馴化’了的數據人,已經完全接受了榮光的那一套,成了和他們一樣的瘋子…”
“數據人之間有特殊的感應你是知道的。他們循着我和阿幾的氣息找了過來,身上都配有武器,他們本想強行帶走我們,可是我們打了起來,所以他們沒得逞,我身上的血就是那時候來的。”
吳聞點頭,他記得先生一身是血卻毫無傷痕的樣子,看來那些血是從數據人搜查隊的人身上來的。
紀竊生有點頭疼,“前一晚我們被發現的時候,還是在臨江市附近。可第二天你去找阿幾時,他們循着氣味已經找到了啓明的據點。”
“等等!”吳聞驚訝地瞪圓了眼,“你怎麽知道我去找了阿幾?先生你的意思是…難道…當時你也在啓明?”
“嗯…”先生也沒流露出心虛的情緒,“我本來是不想讓你卷入啓明的麻煩事的,所以沒出來見你。”
當時他還在審訊那個找來的數據人,那人嘴硬,他又染了一身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