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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

勾三搭四?

總覺得這句話……哪裏不對勁……

好像在說,他是她的?他不許她勾三搭四?

無緣無故……她就被他加上這樣的罪責了。

蘇拾花急忙搖頭,仿佛真如他所說,是自己犯了錯一樣:“我沒有!”

蘭顧陰心裏微微一舒,口氣卻咄咄逼人:“是麽,那你說,他為何好端端的跑到山上來?”

“大澤哥……他只是來探望我……”

“既是來探望你,又為何讓他握你的手?”

天知道,他當時有多想劈了那人的手!

“不是這樣的、因為……我……當時……”蘇拾花語無倫次,簡直像掉進陷阱裏的兔子,被他搞得暈頭轉向。

她一臉急于辯解,又辯解不清的無辜相,着實可愛得緊,蘭顧陰沖動欲起,其實他當然知道,她這個人單純迷糊,只會想着如何對別人好,別人對她自然毫無差別,其實她根本不懂,對方明明是對她有意啊。

所以,這讓他既是擔憂,又是生氣。

“我當時是想離開,真的沒料到大澤哥會……”

不想聽了,此刻,只想、只想……

他身形一傾,将她攬入懷中。

蘇拾花聲音戛然而止:“阿陰,你……”

“別動,也別說話……”像在命令她,又像在誘惑她,把臉埋進青絲,使勁蹭着她的頸窩,盡情攝取芳香,“就這樣、這樣一會兒就好了……”

蘇拾花以為他又哪裏不舒服,很老實地任他抱着,時間久了,還伸出兩手,拍拍他的後背。

天光下,二人相擁緊貼,宛如膠漆粘合一般,再無一絲縫隙。

蘇拾花聽到砰砰砰地極重心跳聲,響徹彼此之間,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這個……是什麽?”

他從頸項取下玉墜,挂在她的脖頸上。

“是塊玄玉石……被我從小戴在身上,聽說可以驅邪佑吉。”那低垂的墨黑長睫輕顫,眼波悄無聲息地流淌。

蘇拾花一聽是他貼身之物,迅速搖搖頭:“既然被你從小戴着,說明十分重要,怎麽能給我?”

“你留下吧,戴着它,能保一份平安,況且我成日不出家門,也沒什麽危險可言。”他略偏過頭,陽光下的側臉絕色清透,有些不真實的美感,隐隐約約又流露出一抹細膩的憂傷來,“還是說,你嫌棄我的東西,畢竟不值什麽錢,比不上那些金銀珠寶……”

“當然不是!”蘇拾花本要摘下,聽到這話,停止住動作,“不是的……我很喜歡……其實,長那麽大以來,還沒有人送過我東西呢。”

指尖摩挲着它,只覺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潤滑得不可思議,形狀就像一顆放大的眼淚,被光一晃,玄色愈發通透,一點殷紅在深處流轉,仿佛人的鮮血沁入其中,貼在潔白的肌膚上格外幽涼,似一泓泉水湧遍全身,炎炎夏日,她竟滴汗未出。

“這玉墜真好看。”她情不自禁地贊嘆。

蘭顧陰勾唇,嗓音幽幽的:“你喜歡就好……”

這塊玉石,是以他的血修煉而成,靈氣十足,與主人心息相通,一旦對方發生危險,便能立即有所感應。

蘇拾花還在對着玉墜好奇,沒料到某人唇畔揚起一道近乎奸計得逞的笑意。

今後,她便時時刻刻在他的掌控中了。

蘇拾花覺得自己傷勢大好,一下午都在閉門練功,等結束時,已經是黃昏日落了,用完膳,她煮好香茶送到蘭顧陰的房間,見他無事,便回房休息去了。

蘭顧陰掀開茶蓋,一股幽幽的茶芳撲鼻,猶如聞着她身上的香息那麽舒服,呷了一口、兩口、三口……因為是她用心煮的茶,一滴都不肯浪費。

突然想到,這個時候,她在做什麽?

是睡下了?還是繼續鑽研武功,然後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阖目,運動意念,透過玄玉石,所看到的畫面漸漸呈現清晰……搖曳的燭火、用過的茶具、以及竹制的桌椅,四周環境呈現靜止狀,很顯然,玄玉石是被擱置在桌上的。

怎麽,她沒有随身戴着?

眉頭一蹙,格外不滿。

他再繼續觀察,不久,一抹人影晃閃在橘紅色的燭光間,正是蘇拾花,她靠近桌前,倒下一杯清露慢慢喝掉,然後轉身走到一個半人多高的木桶旁,将預備好的熱水慢慢往裏倒。

等等,她難道是要……

蘭顧陰本正一邊閉目一邊啜着茶,這一下,送到口中的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木桶裏裝滿熱水後,蘇拾花伸手試了試溫度,接着撥掉發帶,一頭黑壓壓的青絲覆瀉肩後,她垂頸,開始逐一脫掉身上的衣物。

撲通……撲通……

蘭顧陰喉結劇震一下,雙手微微發抖,幾乎握不穩茶杯。

該死的,她居然在這個時候……

他心中一陣氣恨,且還夾雜着不為人知的窘迫,那滿是陰郁的面色,正充分昭示出胸口的思潮起伏。

可惡的女人,偏偏選在這個時辰沐身,是在考驗他的耐性麽?

伴随衣衫一件件褪下,他的心神也随之動蕩迷惑,呼吸漸漸亂了,那寸寸雪白的肌膚,好似磁鐵一樣,吸引着他全部焦距。

反正,她遲早是他的,不是嗎……況且,又不是沒看過……

糾結一解,某人便繼續心安理得地看下去。

此刻,蘇拾花身上脫得僅剩下肚兜與裏褲,剛一挪身,突然腳底打滑,一屁股跌在地上。

蘭顧陰“蹭”地直起身,想也不想地往門外沖去,但幾步後,猛地恢複清醒,搖了搖頭,折身坐回原處,只在心內惱恨地罵着,笨蛋,迷糊蟲,洗個澡也能摔倒!

他凝神鎮氣,運行意念,再看……

蘇拾花揉了揉腰臀,皺眉苦臉地站起來,解開肚兜紅繩,脫掉裏褲,終于一絲不-挂,那纖細胴體在水霧萦繞下,就似薄紗輕裹的美人雕,袅霭熱氣撲上肌膚,慢慢化成晶瑩的水滴,在嬌軀上懸而未落,流光淺淺,驚心動魄。

她伸出一條玉腿,用腳尖挑了挑澡桶裏的水,全然不知另一廂,蘭顧陰面若失神,幾乎癡了。

無痕推門而入,就瞧蘭顧陰端坐桌前,如尊石像,動也不動,仿佛根本感應不到他的存在。疑惑着,單膝一跪:“主公……”

意念被擾,活色天香的畫面很快消失。

蘭顧陰溘然睜眼。

無痕發現他臉生紅澤,氣息略微紊亂,直跟發了燒一樣,有點不确定地問:“主公,您不舒服?”

蘭顧陰鳳眸一挑,狠狠掃去,無痕哪裏知道,根本是他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只覺一股森寒的煞氣迎着面門襲來,整個人竟跪着被拂退了三、四尺遠。

“說,什麽事。”他言簡意赅,餘氣未消。

“是、是……”無痕方才驚出一身冷汗,有些打磕。

蘭顧陰早有預料,冷哼一聲:“難道是那老婆子發話了?”

“倒不是。”無痕整頓下措辭,“上面并沒急着催您回悉霧嶺,反而說,您想在外面玩多久就玩多久好了。”

搞什麽名堂?

老婆子一向狡猾多端,這回居然肯老老實實的放任他不管?

蘭顧陰沉眉不語,心中算計着,搖曳的燭光映上他的臉龐,恍恍惚惚間,腰際又浮現那一抹朦胧婀娜的玉影……擾得難思量。

他頗為頭痛地揉下額角,終是罷休地一嘆:“知道了。”随後想到什麽,“那個家夥呢?”

無痕很快明意:“一直在您設下的結界外徘徊,但沒有動靜。”

蘭顧陰不屑地哼了聲。

無痕略一遲疑,開口:“要不要我跟無霜先……”

“憑你們二人之力,還不敵那家夥的一根手指頭,我可不願讓自己人吃虧。”

聽着他森冷徹骨地一笑,無痕有點毛骨悚然,知道主子跟對方,可是素來不對付的。

********

一個月後

夏日午後,本該烈炎的太陽卻一反常态,隐在快紮成棉花堆的雲絮裏,風微濕,撲在臉上有潮濕的水汽,半空飄着不知從何處刮來的花瓣,因為風急,嗖嗖嗖地往臉上撲,只覺得那天,越壓越低。

要下雨了。

近來打獵團裏沒什麽事,一旦清閑下來,蘇拾花都會提前趕回家,上次岳大澤探望過她後,她依舊嬉笑如常,反而岳大澤心中別扭,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後來繡芸也勸蘇拾花搬過來住,沒料到再被拒絕,岳大澤只當她一心舍不得那人,今後見面,開始遠遠躲到一旁,害得蘇拾花還以為是對方讨厭自己了,關系漸漸疏遠。

嘀嗒幾聲,雲層裏終于墜下雨點來,不大,就像傲慢的美人,千辛萬苦才擠出那麽幾滴子眼淚,很有初春酥雨時的味道。

臨近山腳下時,遠遠看到高樹下有一剪白影,清孱修長,執傘而立。

“阿陰!”她詫異地眨眨眼,三步兩步跑過去,不敢置信,“你是特意在這兒等我的嗎?”

她問的如此直白,讓蘭顧陰神色微不自在,将傘檐壓低了點,半遮住秀雅的眉目:“沒有。”

蘇拾花一怔,吃吃着:“那你……”

想問他怎麽會在這裏,但蘭顧陰已經轉身走掉,或許是她遲遲不曾跟來,片刻後,他又停住身,回頭催促:“還不走,一會兒雨該大了。”

“嗯……”

原來真的不是在等她……否則,一定會多帶一把傘的。

蘇拾花饒下腦袋,暗付原來是自己多想了,跑到他旁邊,并肩前行,但彼此之間仍隔着縫隙,蘭顧陰見她一半肩膀露在傘外,衣衫漸漸沾濕,沉下臉:“你是想把自己淋得害病?”

“啊?”蘇拾花不明白。

“你……”蘭顧陰咳了聲,稍後,吐出幾個字,“靠過來點……”

他聲音太小,恨不得是微風裏的雨點落地,蘇拾花沒聽清,只好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蘭顧陰咬着牙齒,瞪向那張迷惑小臉,接着一偏頭,硬邦邦道:“你靠過來點。”

傘不是很大,兩個人挨在一起肯定有點擠,蘇拾花自認為身強體壯,對方則是弱不禁風,在他跟前,理應愛護有加,所以行走時特意朝傘外站出了一點。

此刻聽他說完,蘇拾花不理解他為何顯得一臉不高興,但還是很聽話地往裏挪了挪,二人相貼着,在一把傘下,空間似乎也變得促狹起來,離得近了,愈發覺得他身姿高挑,她的頭頂才僅僅湊着他的肩,明明是一個柔弱的人,可衣衫間散發來的男子氣息,卻猶如洪浪般近乎霸道地将她包圍住,擡眼,那眉目神隽,輪廓弧線美得欲人窒息,菲薄的唇緊抿着,居然有些不可一世的意味,自己在他身邊,顯得那麽小,那麽小,就仿佛被他保護着一樣,心髒莫名地突突亂跳。

蘭顧陰見她挨着自己行走,模樣像只縮頭小烏龜,只覺可氣又好笑。

“阿陰,你今天也下山了啊。”她鬥不過亂跳的心,生怕被他聽見似的,找機會出聲。

她剛一擡頭,蘭顧陰快速斂回目光,不冷不淡地“嗯”下。

“去做什麽?”她好奇。

那人卻潑冷水:“沒什麽。”

他不願意說,蘇拾花很識時務地閉口,稍後,傻兮兮地笑了笑:“其實剛剛,我還以為你是特地來等我的呢。”

“……”蘭顧陰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

她微笑:“不過真的好巧,回來的路上就能撞見你。”

其實不是巧,而是哪怕她在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她。

蘭顧陰問:“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會怎麽辦?”

蘇拾花吃驚:“你會離開竹屋?”

她還當他要一輩子住在這裏麽。蘭顧陰答得略微模糊不清:“也許……”随即換上催促地語調,“你會怎麽辦?”

找不到他了……有一天,會找不到他……

這個問題太突然,害她有點茫然無措,甚至他不提,蘇拾花還以為他們會永遠像現在這般,她外出,他等她,每次快到家的時候,眼簾映入那一抹白影,便感到輕松放心,可……明明不是的……她遲早要回師門,甚至以後會見不到他……

“我、我不知道……”她黛眉緊颦,像在苦惱,半晌,啓唇吐字,“可是,如果你叫我不放心了,我就會一直找……一直找……”

蘭顧陰深深凝睇她,眼神深邃,複雜難明:“若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呢?”

他一再提問,仿佛刻意為難,蘇拾花終于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想了想,繼而搖頭:“不,你不會讓我找不到你的。”話音裏含着一股出乎意料的篤定,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般肯定。

她說,他不會,讓她找不到的……

蘭顧陰心口仿佛被不知名的東西抓緊,呼吸震了空氣,而她擡首與他對視,眼睛很亮,那種正直純淨的亮,潋滟生輝,尤為動人,是其他女子所不屬的,與衆不同的美……

他望着,像墜入一片星海中,手撐傘柄,在她的眸光中恍惚迷失。

呀——呀——呀——

下一刻,山林中蹿出一大群烏鴉,從他們頭頂上鋪天蓋地的飛過,仿佛烏壓壓的雲層鋪卷而來,天成了黑色,無數通黑的羽毛嘩啦嘩啦地飄落,在他們周身飛舞。

“奇怪,哪裏來的這麽多烏鴉?”蘇拾花顯然被眼前怪異的情景吸引,一只手伸出傘外,恰好接住憑空飄落的羽毛,觸在掌心上,猶如被舌尖舔了下,癢癢的。

蘭顧陰眉宇一壓,陰霾迅從眼底隐現。

是那個家夥……該死的!

蘇拾花突然感應到什麽,警惕地留意向四周:“什麽人?”

就在前方,一道道黑影從樹木後走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組團看《哥斯拉》,期待很久了,有點小激動,不知道會不會好看。然後到了周末晚上,繼續熬夜看球。

話說,突然想寫虐文了……

蕭亦: 2014-06-18 09:00:55 霸王票

趙曦月:2014-06-19 13:03:45 霸王票

非常感謝兩位親,快來接受我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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