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不是每一只雞都能化形成人，雖然社會中有很多妖精，但是他們都盡量隐藏着妖精身份，并且以人類身份幫助自己的族妖。
以雞精為例，郭唧唧從蛋裏孵出就自帶靈氣基礎，有成為妖精的可能性，于是他便被雞精幼兒園的園長——也是雞精出身的男人——買走，同其他的年幼雞精一起生活在幼兒園裏，吸收天地日月精華，并觀看人類電影，學習人類生活的基本技巧，等到大約六歲便會化形成人，再被園長接入一手創辦的福利院。福利院一年四季都會收到來自各方的妖精精英的捐款，這部分捐款用來贊助小妖精上學。
妖精成人，不僅容貌形體上發生改變，就連壽命也發生着改變。作為一只雞，壽命最多七到八年，但是化形成人，并不斷吸收天地靈氣，可以和人類壽命一樣長。
郭唧唧的父母都沒有靈氣，并沒有化形成人，它一出生就被接走，作為人類撫養，也沒有再見過其餘的兄弟姐妹。
郭唧唧作為網頁UI設計師，賺得很多，但是不太願意花錢，沒有買車，租的房子也在老舊的小區。晚上八點半，他穿了件土黃土黃的毛衣晃出門，走到小區門口。他剛和沈時淮說了地址，沈時淮說正好順路，能過來接他。
有人接，又能省下一筆交通費，郭唧唧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
郭唧唧等了十分鐘，看到一輛銀白色的車駛到自己面前，車燈閃爍兩下，接着車窗搖下，露出沈時淮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車。”
郭唧唧收起手機，鑽進副駕駛：“經理，你的車好醜。”
銀白色，在郭唧唧眼裏是醜的代表色，沈時淮被他一箭射中，忍不住想損他：“哦？那你覺得什麽樣的車好看？”
“那輛！”郭唧唧伸手往側方一指，沈時淮瞥眼一瞧，頓時喉頭一口老血，側方是一輛黃中帶紅，紅中帶灰，灰中帶橘的四四方方大卡車。
沈時淮轉了個彎拐進燒烤店的停車庫：“看出來你的風格了。和你身上的衣服一樣。”
“一樣好看對不對？”郭唧唧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指着身上這件衣服，“我覺得自己就像奶黃包的餡。”
沈時淮：“……不，你像個窩窩頭。”
窩窩頭郭唧唧怨念地跟着沈時淮進了燒烤店，不住地在心裏安慰自己：沈時淮眼光不好，審美差，不和他計較。
燒烤店全名胖子燒烤店，是美貌靓仔組聚餐常來的地方，店主是一個大胖子中年男人，燒烤攤位放在店外，配備一個大風扇，呼呼地扇着大風。即使是冬天，店主烤燒烤的時候也不穿衣服，挺着大肚子，嘩啦啦流汗，特別酷。
郭唧唧提出在這家店吃燒烤時，特地提醒沈時淮不要穿西裝：“你得穿的平民點。”
沈兒子：什麽叫平民點？
郭唧唧：普通衣服，老大爺褲子，棉拖鞋一雙。
沈兒子：……
沈時淮做不到穿老大爺褲子和棉拖出門，配備了一條運動褲和一雙跑鞋，郭唧唧坐下來朝桌底看了一眼，是他認識的牌子，一雙上千。
有錢人。
于是郭唧唧毫不猶豫地狂點食材，鱿魚想吃，秋刀魚也要，鐵板豆腐微辣，龍蝦必不可少，五花肉也來……
沈時淮任他點，點完接過菜單紙一瞧，奇怪道：“你為什麽都只點一份？”
郭唧唧：“我…那個，食量小。”卧槽好丢人，一個男人食量小！
美貌靓仔組一起出門吃燒烤，會點很多，郭唧唧一般只用筷子夾一串上的一點吃掉，其餘部分都讓給劉亮，想到這兒，他擡頭特別認真地問沈時淮：“你介意和我一起吃一串嗎？”
沈時淮的表情頓時有點妙不可言。
郭唧唧絲毫不覺得奇怪，他都習慣這種吃法了：“我用筷子撥下一點，剩下的你吃，你介意嗎？”
沈時淮：“郭唧唧，你撩我的手段，高明點行嗎？”
郭唧唧：“……？？？”卧槽，差點忘了這個人有被愛妄想症！他深吸一口氣，在沈時淮眼裏是有點呼吸急促。
沈時淮：“我不會跟你吃一串的…”
“你別說了！”郭唧唧暴躁地搶過菜單紙，在每份前都寫上個2，“豆腐還是一份行嗎？龍蝦一斤？你別說你連跟我一個盤都介意。”
沈時淮嘆了口氣，覺得拒絕什麽的，要慢慢來，便道：“你別傷心，這些我可以接受。”
郭唧唧自動忽略他前面半句話，把菜單遞回給他：“你再看看，你還要什麽？”
沈時淮又看了看，還真發現點問題：“怎麽不吃雞肉？”
燒烤店裏有雞肫、雞心、雞胸肉、雞翅、雞爪等，都是燒烤的大熱食材，郭唧唧一個都沒點。
郭唧唧抽了兩張紙巾擦桌子：“你想吃你點，我不吃。”
沈時淮加了兩串雞翅。兩個人面對面尴尬地坐着，沈時淮是不知道說什麽，郭唧唧是想玩手機。
郭唧唧低着頭在百度上查“上司有被愛妄想症怎麽辦？”
答案五花八門，有人甚至反問怎麽遇到有被愛妄想症的上司，想投懷送抱。郭唧唧劃過一頁頁的答案，沒找到一個靠譜的，便登陸妖精論壇，發了個帖子。
沒過五分鐘，他的帖子被删了，管理員私信他：“秀恩愛的滾粗。”
郭唧唧：…我哪秀恩愛了？
管理員把删掉的帖子甩過來，上面用黑底标明了幾行字“長相我十分，他九分吧，他人挺高的，很有錢，就是審美不太好，喜歡黑白灰”“他覺得我喜歡他，我該怎麽讓他打消這種想法”“現在他坐我旁邊吃燒烤”
管理員：這還不是秀恩愛？飽漢不知餓漢饑！
郭唧唧：……
神經病，他麻利地退出論壇，一擡頭就見沈時淮盯着他看。
郭唧唧低頭看看衣服：“你在看什麽？”
沈時淮收回眼神：“沒什麽。”剛郭唧唧低頭玩手機，特別乖巧，平時盲目自信張牙舞爪的樣子一下子從他身上褪去，還真勾住了沈時淮的心神。
要是郭唧唧平時也這副樣子，那自己一定會主動追求他。
點的東西一齊上桌，郭唧唧吃了勺豆腐，吃了兩只龍蝦，然後在一盤燒烤裏找自己點的五花肉。他把雞翅單獨放在最邊上，顯然是一點吃的想法都沒有。
沈時淮打開話匣子：“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吃雞。”
郭唧唧：“啊？為什麽？”
“因為你的微信頭像是雞。”
郭唧唧的頭像是一只雞冠火紅的公雞，擡着一只腿，爪子微曲，小黑豆眼亮得如同月光下的湖水，小表情特別高傲。公雞身上的毛跟打了蠟似的油亮。郭唧唧咬下一塊五花肉：“哦，那個啊，是我自己…我自己最喜歡的一只雞。”
差點就把我自己的照片說出口了。郭唧唧的頭像是他成人前，園長給他抓拍的，郭唧唧覺得拍得特別威風，自從有了微信之後就把照片設置成頭像，一直沒變過。
郭唧唧自己不吃雞，純粹就是不想吃同類，跟人類不吃人肉一個道理，但是他不會阻止別人吃雞肉。被吃掉的雞都是沒有靈魂沒有思想的普通雞，郭唧唧和他們在精神上産生不了共鳴。在幼兒園裏，他們受到的第一堂教育課就是認清自身和普通雞的不同，以便更好地去适應人類生活。
被吃固然殘酷，但是弱肉強食，本就是生存的準則，郭唧唧改變不了，人類自己也改變不了。
郭唧唧把吃了一口的五花肉放到一邊，拿起一串花菜：“我喜歡雞，但是我不喜歡吃它們。”
“嗯？”沈時淮起了好奇，“那你喜歡它們什麽？”
不是因為雞肉的口感喜歡雞，難道是因為雞的外貌？公雞的外貌難道可以和自己比肩？沈時淮拿起雞翅，開始吃第一個。
郭唧唧打開微信，把自己的頭像放大，開始激辯雞生。反正胡吹也是吹自己，不虧。
“你看這只公雞，是不是給你一種特別有骨氣的感覺？我就喜歡他的高傲和帥氣，由內而外散發着自信，一看就是一只精英雞。從外貌上來說，不管是雞冠、雞毛、雞嘴，還是雞尾，都非常完美，哎，這是哪裏來的絕世大帥雞啊，”郭唧唧捧着手機陶醉地自吹自擂，“你再看他堅毅的小眼神，一看就是不世出的雞才！”
沈時淮：“………我覺得我手上這只也是不世出的雞才，特別香。”
郭唧唧把目光轉到沈時淮吃的雞翅上，一臉痛心：“你的一看就是庸雞，它的命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而是伴随着孜然辣椒粉安身到你的胃裏，它的靈魂無處安放，只能消逝在火堆裏。”
沈時淮：“……”他默默地把吃了一半的雞翅放下，突然吃不下了，罪惡感好強。
沈時淮把除了雞翅以外的燒烤吃完，就見對面的郭唧唧每串都只吃了一塊，放在一起跟沒動一樣：“你不吃了？”
郭唧唧看他一眼：“我真的吃不下。”
沈時淮難以相信：“這點都吃不下？難怪你這麽瘦。”也就十來串的燒烤，沈時淮注意到，郭唧唧連豆腐和龍蝦也沒怎麽動。基本都是自己吃的。
半盤的燒烤放在桌上，看起來真的很浪費，郭唧唧的手蠢蠢欲動：“你還吃得下嗎？幫我吃掉吧？”說完又怕他多想，道，“我真的不是撩你。”
媽的這句話說出口更奇怪了！還不如不說呢！
沈時淮深深看了他一眼，正兒八經教育道：“撩人不是這樣撩的。”
“……我要是想撩你，我就會用嘴吃，而不是用筷子撥。”
“可是筷子上也有你的口水。”
郭唧唧沒話講了。他抽出紙巾擦擦嘴，小聲嘀咕：“不吃就不吃，反正是你付錢。”他站起來，“走吧？”
沈時淮點頭：“嗯。”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的沈時淮：操，唧唧你別撩了！
郭唧唧：？？？我沒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