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趙彌在上課途中接到了在天南海北不停浪的趙女士的電話。趙女士聲線慵懶,似乎剛從一波快.感中退出,開口就問:“快生日了吧?”
趙彌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剛剛上課不久,每個教室的老師都激情未卻,講課的聲音由小蜜蜂擴散到空氣裏,趙彌朝前走兩步,拐個彎站到走廊唯一一條帶窗戶的過道上,壓低了聲音:“嗯。”
“打算怎麽辦?”
“我……”趙彌聲音遲疑,透着點兒無措和害怕,“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趙女士嘆了口氣,“錢已經打到了你卡上,順便幫你找了點兒‘教材’,發你郵箱。沒事不要打電話給我。祝你好運。”
說完就要挂,趙彌急急地叫了聲:“媽——”
“怎麽?”
“一定要這樣嗎?有沒有可能,控制得住?”趙彌的語氣透着不死心的天真和好奇。
趙女士似乎沒料到他現在還沒想明白這點:“我說控制得住就控制得住了?有這亂想的功夫不如多找幾個男人,別在一棵樹上——”
“媽,”趙彌打斷,“我只要一個。”
趙女士停頓兩秒,回他:“那你就坦白。挂了。”
說挂就挂,向來是趙女士雷厲風行的作風。趙彌收起手機,沒有立刻回教室,而是站在窗戶旁吹風。他知道,趙女士大概正在‘進食’。趙女士‘進食’方式特殊,每晚都在不同的男人的床上,她二十歲生下趙彌,并不知道趙彌的父親是誰。
趙女士說不要随便打電話找她,就是怕趙彌每回都聽到不同男人的聲音。
趙彌一出生就被扔在國內,偶爾同趙女士通上一則電話。他十八歲前在保姆的照顧下,勤勤懇懇讀書,絲毫不動早戀的念頭,考上了ZZ市的CC大學。
去年十月,他認識了來CC大學簽售的網文大神蘇逸然。趙彌是校學生會編輯部的幹事,因為一入學就寫文,在期刊雜志上一連發表三篇,還被校記者部逮着采訪了一通。他是直招進部門,給編輯部的老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蘇逸然來簽售那會兒,他負責接待蘇逸然本人。
雖然所謂的接待也就是引引路,翻翻書,送瓶水,毫無含金量,但是簽售結束後,一直沉默埋頭簽名的蘇逸然居然主動提出加微信!
蘇逸然西裝革履站在趙彌面前,二十八歲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禁欲精英,修長的手指攥着手機,嘴角略微彎起。
趙彌被他弄得一愣,結巴:“加加加微信?”
趙彌受到了驚吓。蘇逸然!X文學網的大神!年入千萬的殿堂級人物!居然要加我微信!?
蘇逸然墨色的眼珠緊盯着他,裏面含着探究:“不願意?”
“不是不是,”趙彌臉紅,慌裏慌張地把手機掏出來,“可以。”
蘇逸然加好,臉上浮出更深的微笑:“抱歉,似乎吓到你了。”
趙彌看着親切的大神,軟得就跟只白兔子似的,吶吶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偶像級人物加自己的微信,這個事情太玄幻,可能是在做夢。
認為在做夢的趙彌并沒有想過,蘇逸然會主動在網上找自己聊天。趙彌的性格有點兒反差,三次元中害羞腼腆,網上卻十分健談,蘇逸然一開始同他聊些專業性的話題,寫文涉及到的歷史背景、文學知識,趙彌憑着自身強大的知識儲備,同對方聊得風生水起。
每天一開微信就是“唐朝晚上不得出門…夜禁…”“明朝戚繼光非常愛請客…說難聽點就是賄.賂…”“王陽明軍事上超厲害…江西剿匪賊帥…”
聊了差不多兩周,趙彌的那點兒底也兜完了,面對蘇逸然發來的歷史問題研究,他頗不好意思:“這些我不懂T.T。”
蘇逸然回得很快:“抱歉,聊點兒別的吧。”
趙彌小心地打字:“還要聊啊?”
蘇逸然反問:“為什麽不聊?”
趙彌删删打打,發過去一句:“你不是在為寫文做準備,需要一個人來輔助确定背景正确嗎?我知道的已經都說了QWQ。”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單純聊天的話…怎麽也不會聊這種吧?QAQ”
通篇都是純知識,趙彌恍惚中還以為自己是歷史學家和文學研究員。他猜,作者都要準備大綱,蘇逸然大概是要寫新小說,正在準備大綱背景,而恰好有不确定的地方,便同自己讨論。
這一次,蘇逸然過了很久才回:“抱歉,我只是不知道同你聊什麽。我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麽。”
趙彌看着屏幕上的話,臉頰泛紅:“我們年輕人,很喜歡你的小說。”
趙彌是蘇逸然的忠實鐵粉,蘇逸然的連載他必追,出版書他必買,霸.王榜上他位居前十,但是他沒告訴蘇大神。
趙彌的昵稱同他的本體一樣,都是“小色魔”。
蘇逸然發來一個小劉鴨拍手的表情包,問他:“那寫小說的人,你喜歡嗎?”
“當然喜歡。”趙彌毫不猶豫。
蘇逸然又是過了很久才回,直接發來一張截圖,趙彌點開看,發現是和自己的聊天對話框。他一開始沒看出什麽,而後眼神上瞄,才看到,蘇逸然給自己的備注居然是“未來老婆”!
趙彌:????
蘇逸然這是在撩?自己?
趙彌一想到看起來清心寡欲的蘇大神對着“未來老婆”給自己發信息,心裏又別扭又悸動。
蘇逸然打了個語音電話給他,開口依舊是道歉:“抱歉,可能我太失敗了。也許直說比較好,我想追你。”
趙彌一陣頭暈,這是什麽瑪麗蘇狗血劇情?
蘇逸然居然想追自己?!
蘇逸然找自己聊天不是為了大綱,是為了跟自己在一起?!
蘇逸然追人的水平不高,并且手段生疏,偶爾趙彌說個二次元的詞彙,他還要去百度上找意思。聽說趙彌不住校,他便時不時來接趙彌下課,兩個人一塊兒去約個會。
趙彌淪陷得飛快,他本就沒有戀愛經驗,也沒有被撩經驗,蘇逸然對他笑一笑,他就心跳得跟在青青草原上奔跑的灰太狼一樣。
去年光棍節,趙彌答應了當晚蘇逸然的二次告白。
蘇逸然說話溫柔多情,趙彌紅着臉答應對方,埋在蘇逸然的胸口,聽他道:“我第一次養老婆,可能不太熟練,你多擔待。”
趙彌覺得整個人都泡浸在糖漿瀑布,直泡到現在。今天二月一日,離十九歲生日還有一個月。
趙彌返回教室,貓着腰坐到最後一排,開始發呆。講臺上的老師唾沫橫飛,說話聲噴到話筒上,吵得人耳朵疼。這是上午最後一節課,教室裏的同學蠢蠢欲動,有些甚至開始收拾書包。
趙彌堵着耳朵,面無表情想,到底怎麽跟男朋友坦白妖精身份?
趙彌曾無數次的苦惱自己是個色魔,還是個純度100%的色魔。趙女士在自己欲.望最旺盛的年紀生下趙彌,導致趙彌純度完美繼承母性,而趙女士的純度之所以這麽高,是因為她父母雙方都是純種色魔。
這年頭在色魔界,純種色魔是稀缺資源,越來越多的色魔選擇花天酒地,丁克家庭。小部分色魔會誕下後代,但是純度不高。
趙彌苦笑,他一點都不想當純種色魔。趙女士給自己找的色魔課裏明明白白地寫着:純種色魔從十九歲當天開始就必須啪啪啪。
每天都要啪啪啪。
不啪啪啪就準備好棺材入殓。
趙彌有蘇逸然,但是兩人才交往三個月。趙彌想了想跟對方求.歡的樣子。
“蘇逸然我要跟你上床”。
“蘇逸然我每天都想跟你上床。”
“蘇逸然求求你操.我。”
………
趙彌崩潰,直接把頭埋進手臂,露出的耳朵尖像是成熟過頭的蛇果。
怎麽辦怎麽辦,我真的說不出口!
老師在堪堪下課前兩分鐘講完本堂的內容,布置了一個策劃小作業。他是趙彌班級的班主任,趁着最後兩分鐘,公布了一則好消息。
是實踐周提前和延長的好消息。
趙彌就讀文化産業管理,簡稱文管,每個學期都有兩周的實踐周,用來做策劃、論文和參加比賽,有相應的學分。今年開學早,學期長,已經上了三天的課,恰逢ZZ市要舉辦一個月的文化展,CC大學安排文管專業的學生去展會上做志願者。
“這是本學期的必修課程,結束後有一周的休息時間,需要上交志願心得一萬字,以及改進策劃一份,字數不少于三萬字。當然,如果有同學學分夠的話可以不修…”老師低頭看了眼點名冊,“趙彌你不用去,你去年在全國發行的X雜志上發表過文章,可以代替這門課。”
一瞬間,周圍投來摻着羨慕嫉妒的眼神,趙彌把頭從手臂裏擡起,眼睛發亮,他接下來一個多月可以宅在家裏,這對他來說,真的是個好消息!
周一只有上午兩節課,趙彌下了課就直奔校門,在拐角的樹蔭下看到熟悉的私家車。他坐上副駕駛,脫掉厚重的棉衣外套,彎着眼睛跟蘇逸然報喜:“我有一個月多一個禮拜的假期。”
車裏開着暖空調,但趙彌剛坐進去,身上寒意未驅,說話的時候飄着白氣。蘇逸然拉過他的手,攏在掌心,聽他說志願者的事情。
趙彌軟聲軟意地說完,手也差不多熱了。蘇逸然擱在腿上:“小彌,你是不是沒有變聲期?”
色魔确實沒有變聲期,但他這會兒還在裝人類,所以沒承認:“已經過了。”
“那你的聲音為什麽這麽糯?”蘇逸然笑着問他。
明明是快要十九歲的大人了,聲音卻依舊軟糯,每次聽他說話,蘇逸然就心癢,一刻不停地冒些小九九,想一口吞掉這塊糯米糍。
趙彌咳了咳嗓子,故意粗着聲音:“這樣呢?”
“還是糯。”
蘇逸然帶他去吃飯,趙彌足足點上七個菜。點完後,他靠在椅子上,點開微信跟郭唧唧聊天。
郭唧唧是他上回在妖精交友論壇APP認識的妖精,對方的标簽是“美貌無敵”“夜禦十女”“設計大.屌”
趙彌從這三個謎之标簽裏推斷出對方應該是個愛情高手,前幾日跟對方一聊,果然是!他屁颠屁颠地要了微信,在上菜前問對方“如何跟男朋友坦白身份”。
郭唧唧沒回,趙彌估計他正在吃飯,于是把手機朝下放在桌上。
蘇逸然剛從廁所回來,坐在對面看他點的菜品:“小彌,你最近胃口變大了。”
趙彌吞了口口水,擡眼,嘴唇動了動:“我……”
色魔為了适應身體本能,會漸漸發生适應性變化,胃口變大就是其中之一,可以保證運動的功能消耗。
趙彌想把真相說出口,但是他張了張嘴,發現突破不了羞恥。只要想一想就好羞恥啊…難道要說,胃口變大是為了和你啪啪啪的時候可以多戰三回合不暈倒嗎!
救命QAQ
蘇逸然皺眉:“怎麽了?”
“沒事,”趙彌垂下眼皮,“大概是長身體吧,所以胃口變大。”
蘇逸然疑問地看着趙彌緋紅的透着複雜神色的包子臉,放在桌上的手指點了點桌面,勾起嘴角:“沒事,養得起。”
作者有話要說:
蘇神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