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文化展布置在ZZ市藝術館,館分八個分區,囊括木雕、繪畫、科技等,趙彌在館外的一條知行路上定的奶茶。
整整七十二杯,趙彌到的時候,還有五杯沒做出來,他轉頭問蘇逸然:“你要喝嗎?”
蘇逸然不愛喝奶茶,太甜,他點了一杯胡蘿蔔蘋果汁,特地要求不加糖。趙彌覺得天冷,要了一杯熱飲。
車只能停在藝術館外的露天停車場,兩個人拿不動所有的奶茶,向附近超市借了一輛推車,把奶茶全堆在裏面。
蘇逸然戴了黑色口罩和金絲框的平光眼鏡,幫他把車推到繪畫館——各個分館都來了兩位同學領奶茶,其中有個女生不住地把眼神往蘇逸然身上飄,搗搗趙彌的手臂,問他是誰。
趙彌小聲扯謊:“超市裏雇來的送貨員。”
蘇逸然聽到這話,意味不明地朝他瞥上一眼,口罩下勾起一個淺笑,彎腰給每個人同學均分。
女生站在趙彌旁邊,激動到臉紅:“外面那個超市嗎?這麽帥的嗎!”
明明連臉都沒露出來,到底哪裏看出帥了啊,趙彌把車裏的一杯遞給女生:“快去工作啦。”
分完,剛好看到超市人員在裏面送貨,蘇逸然把空車還給對方,讓他順便帶出去。趙彌幫他插上胡蘿蔔蘋果汁的吸管,擡頭停了眼,盯着他細瞧。
好像是很帥,平光鏡下的眼睛微長有神,瞳仁黝黑,鼻子延伸至口罩下,有凸起的輪廓,一看就挺拔,至于嘴唇…
咳咳,很軟…
趙彌垂下眼,覺得自己真的學壞了。
蘇逸然今天穿了簡單的呢大衣,看趙彌有點兒發呆的意思,擡手,大拇指和中指曲起個圈兒,輕輕打了一下對方的額頭:“想什麽呢?”
趙彌用右手遮住額頭,快速地說了句沒什麽,然後轉身,欣賞起繪畫。
繪畫館展示的基本都是畫卷,還有插畫本和一些衍生品,商業性間雜藝術性,其中藝術性更為厚重。趙彌看了一圈,對最後兩個作品十分感興趣。
一個是山海經繪本,根據《山海經》的內容繪制了一大幅的布畫卷,濃濃的古風鋪開在布上,深深的磚紅和墨色、深黃色的搭配,讓山海經裏的人物以幻想中的樣子躍然而上。
和山海經畫風形成對比的,是二十四節氣的拼圖畫,充滿童趣。拼圖分為二十四個大塊,每個大塊分別對應一個節氣,簡單介紹節氣的由來、吃食,由一個叫小滿的女孩子貫穿其中。
趙彌注意到,這兩個作品,均出自“朝畫夕食”,負責人是杜滿。
“很有趣的一個女孩子,”看到趙彌在兩幅作品前停留很久,繪畫館的負責老師走過來跟他攀談,“杜滿是專科學校的學生,但是繪畫功底十分紮實,想象力豐富,據說夢想是當一名漫畫家。”
“夢想?”趙彌擡頭詢問,“還沒當成嗎?”
“哪有那麽容易,光是好的內容資源就很難找,她才大二,誰會授權給一個小女生繪畫漫畫的任務。這些是她參加本市去年主辦的繪畫比賽的作品,由于繪本的商業性遭到評委的質疑,只拿了個二等獎。”
蘇逸然拿起山海經的畫卷,細看。布的質量不算好,印得算不上精美,但是可以看到畫手的筆觸有力,傳神,凝了精氣在裏面。
他放下畫卷,再拿起鄰攤的拼圖畫,贊道:“這個對幼兒教育倒挺好。”
“是的,”老師也贊同,“市裏出了錢印刷,在京東上可以買到,據說銷量還不錯。”
趙彌扒着蘇逸然的胳膊,頭湊過去盯着他手裏的一小塊拼圖:“可惜我們用不到。”
老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蘇逸然順手摟住他,把拼圖放回去,看着負責老師:“有她的聯系方式嗎,我想同她聊聊。”
“聊什麽,”老師警覺,“不能随便把女孩子的電話給你們男人。”
負責老師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穿着蠶絲式樣的棉襖,抹了大紅色的口紅,整個人神采奕奕,還很有警覺性。
趙彌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是正經人。”
負責老師小聲嘀咕:“長這麽白,看起來就不正經。”
趙彌:…………白怎麽了!白怎麽就不正經了!我白我驕傲!
蘇逸然從兜裏掏出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您看看。”
趙彌一頭霧水地看他遞名片,心想,蘇逸然什麽時候有的名片?
負責老師推推鼻梁上的眼睛,盯着名片兩眼發光:“哦,原來是x文學網的總裁慕涼風,不好意思,沒認出來,您挺低調,還帶口罩。”
趙彌:…………
蘇逸然十分淡然,臉不紅氣不喘:“杜滿畫得很有靈氣,剛好文學網有一批漫畫向的作品,我想聯系她試試。”
“沒問題沒問題。”負責老師把“朝畫夕食杜滿主繪”的牌子翻到背面,赫然就是一串手機號碼!她開口:“剛沒告訴你們,每個攤位都寫了負責人的手機號,就在背面。”
趙彌:…我們看起來這麽壞的嗎?
鬧了一出烏龍,還好,順利要到了手機號,趙彌看着蘇逸然把號碼輸進號碼簿,問他:“你真要找她?”
“她風格挺好,偏可愛乖巧,我上回寫的《流螢》,可以找她試試。”
流螢并不是愛情文,寫的是十五歲的少年照顧一名五歲男孩的日常故事,跨度三年,男孩從五歲長到了八歲,寫出來後把讀者迷得嗷嗷叫,評論區嚎着要跟蘇逸然立馬生一個。
趙彌也被迷得暈頭轉向,蘇逸然筆下的小孩子跟小包子似的,無敵萌。
那會兒他還買了兩套繁體書放家裏,捧着要蘇逸然在上面簽名,問他:“你怎麽寫得這麽萌啊,糯米糍好萌。”《流螢》的男孩叫糯米糍,少年則姓蘇,沒有全名,只稱蘇先生。
蘇逸然笑着簽上名,眨眨眼道:“因為是以你為原型寫的。”
兩人并肩離開繪畫館,朝別的館走去,蘇逸然牽住趙彌的手:“《流螢》上周簽約了漫畫向,漫畫師還沒找,我先讓她試試。”
趙彌:“漫畫向?原名不動?”小說簽約簡體或者漫畫,名字偶爾會稍作變動。
“變了,叫《蘇先生和他的糯米糍》。”
……
小糯米糍被蘇先生蘇到昏昏然,遇到轉角就拐彎,迎面走近一間廁所。
趙彌:“……”他趕緊退後兩步,轉身,戳蘇逸然的胸:“你居然不拉着我!”
差點就進女廁所了!
蘇逸然握住他的手,道:“你不黏着我,我拉不住。”分館和分館間是露天的小道,二月的天氣還是很寒冷,盡管趙彌被裹成一個圓粽子,手依舊是冰的。
蘇逸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暖寶寶,拆開,替他貼在大衣口袋的內側:“手不要拿出來,放在裏面。”
趙彌拉着他的手一同放進去:“這樣兩個人都能暖到,物盡其用。”
趙糯米糍也挺蘇的。
兩個人去了科技館,今年科技館的藝術相當別致,辦了一展舌尖上的藝術。用糯米制作薄薄的A4紙,上面用可食用顏料作畫,有風吹麥浪,有星海平野,還有南風輕撫,參觀者可以選一張拿走,吃掉。
趙彌選了一張帶哆啦A夢的卡通畫,咬了一口,覺得沒什麽味道。他遞到蘇逸然嘴邊:“你嘗嘗。”
蘇逸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他咬過的邊緣:“好吃。”
“真的?我覺得不怎麽樣啊。”趙彌又吃了兩口,實在沒有興趣,把剩下的一大半折成豆腐塊,打算丢進身邊的垃圾桶,紙剛遞到垃圾桶口,就聽它唱起一首世上只有媽媽好。
“……”趙彌默默縮回手,差點忘了,科技館的展會是不做分隔的,出現的每一樣産品都是科技産品,比如眼前這個垃圾桶。
趙彌點點垃圾桶,垃圾桶說:“啊,好疼!”
趙彌把紙晃晃,垃圾桶:“啊,快來快來!”
趙彌道:“垃圾桶花樣好多。”一個垃圾桶,語言居然這麽豐富,超出了垃圾桶本身的實用性。
蘇逸然笑着拉他走開:“這個垃圾桶一看就是為低齡兒童設計的,看起來是垃圾桶,實質上是智能玩具。”
剛剛陪垃圾桶玩了一陣的低齡兒童趙彌窘了,拉拉蘇逸然的袖子:“你沒騙人?”
蘇逸然指指門口:“門口的易拉寶上介紹了,你沒看。”
…………
周二是工作日,趙彌他們來的時候,場館人還不多,等八個館逛得七七八八了,蘇逸然帶着趙彌出館,發現館外都排起了長隊。
藝術館是免費開放,但仍需取紙質票進行檢票,保安在門口安排了曲折的回形道具。現在趕來看館的多是男女青年,幾乎人人一杯奶茶,一個單反相機。
進館時豔陽高照,這會兒已經天黑,寒風淩冽,兜裏的暖寶寶也不燙了,蘇逸然擁着趙彌的肩,快步朝停車庫走。
“雲很厚,估計要下雨。”蘇逸然替他開副駕駛,而後自己坐上車,“我們得趕緊回家,晚上吃外賣。”
家附近的外賣都已經吃遍,趙彌覺得有點兒膩:“要不路上買兩份,不是會經過韓氏炸醬面店嗎?”
“都聽你的,”蘇逸然開車,“你搬過來也快三個月了,一直吃外賣,下個月我找個阿姨給我們做飯。”
“啊?”趙彌轉頭看他,“不點外賣?”
“嗯,你還在長高,吃外賣對你發育不好。”
“那我自己學,找阿姨做太花錢了。”趙彌身高一七八,比蘇逸然矮上十公分。
“不行,你還在長高,不能累着。”
趙彌嘀咕:“我覺得我已經夠高了,再高超過你怎麽辦?”
蘇逸然頗有自信:“你再長也不會有我高。”
作者有話要說:
注:朝畫夕食和二十四節氣繪本都是真的,是我老師的公衆號和作品,京東上也能買到,是親子互動産品。其他都是假的哦!!
山海經畫卷是我學姐的畢業設計。
科技展的可食用紙靈感來源于李宇春辦的展“菜市場”中的産品“閱後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