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趙阿姨上班第一天就拿到了一千塊的買菜補助,還沒用完一半,蘇先生又轉給她一萬。樸實的趙阿姨拿着這筆巨款,慌了神,第二天一上班就想退回去。
蘇逸然正坐在桌前喝粥,趙彌還沒起來,賴了床。他聽完趙阿姨想退錢的念頭,把壓在手邊的紙遞給她:“今天買這些菜。”
趙阿姨接過一瞧,鹿肉、日本和牛肉、海參、鵝肝……全是她聽過大名沒吃過實物的菜。
蘇逸然通過微信把店鋪分享給她:“去這家店買,這家店全進口,錢不夠就開口。”
趙阿姨受到了沖擊,去了一趟沖擊更甚。
有錢人的生活真是無法想象。
杜滿也沖擊挺大,她家庭水平不高,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族,在蘇逸然家偶爾吃一次中飯晚飯,花掉的錢占爸媽一年收入的十分之一。
但是她同趙阿姨并無自卑心理,僅以享受和感激的心情接受蘇逸然的饋贈。趙阿姨周末帶上她兒子何廖,在蘇逸然家寫字。
于是趙彌周末便多了一個任務——替何廖補習作文。
趙彌先是看了看何廖以前寫的作文,發現對方中二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文章裏用的俨然是多情多金的愛情式非主流語句,看得他捂住臉,自覺十分羞恥。
“轉身,是一次輕描淡寫的疼。”
“鏡子照得不是我,是我傷痕累累的一顆心。”
“檸檬水的酸澀比不上我內心苦澀的萬分之一。”
…………
實在是太過辣眼睛,趙彌幹脆把剩下的朝下一翻:“何廖,你這樣不行,寫文太中二。”
趙彌印象裏,他上回迷戀非主流句子,還是在初二,不懂事的年紀,專門弄了一本摘抄本,往上面抄寫記錄。後來初三看了更多的大師作品,回頭看摘抄本,下不去眼。
中二到令人發指。
何廖一米八的個子,學習理科,在物理化學上天賦很高,趙彌聽趙阿姨說過,他曾在高二拿下全國物理一等獎。
“老師,”趙阿姨帶何廖來前千叮咛萬囑咐,要他态度尊敬些,不準直呼名字,要叫趙彌“趙老師”,“別叫我何廖,叫我何撩撩。”
趙彌一愣,沒反應過來,重複了一句:“何撩撩?”
“對,我很撩的。”何廖擡手,直接放到了趙彌的椅背上。
趙彌背一挺,離開椅背。先前蘇逸然說到工作室寫字,但趙彌怕打擾杜滿繪畫,便和何廖一道留在樓下,在餐桌上寫字。這會兒趙阿姨正在廚房忙碌,沒察覺到何廖開始不尊師。
趙彌知道這人是中二病上身,他端起老師的架子,把今天要寫的作文卷展開:“你先寫,寫完我點評。要用到這些素材。”
進步需一點點來,趙彌提前規定了素材,劃定範圍,就是想要何廖抓住寫文的技巧,不要盲目。
何廖收回手,喃喃自語:“老師好冷漠,居然沒被我撩到。”
趙彌:“…你正經點…還是叫我哥哥吧。”
……
《流螢》大致上分為糯米糍五歲到六歲、六歲到七歲、七歲到八歲的三卷。因為內容太多,分為條漫得連載好幾卷,杜滿需要出的漫畫本,只是第一卷 。
蘇逸然看她畫上來的第一條,頗為滿意,Po到微博上提前曝光了風格,糯米糍的粉絲嗷嗷叫,萌噠噠的小包子馬上能出現在漫畫書上,大家都很是期待。
有個網友留言:終于能把糯米糍抱在懷裏睡覺了。
蘇逸然盯着這條評論和跟評,勾起一個笑:自己可是天天把糯米糍抱在懷裏。
杜滿工作三天,摸清了趙彌在蘇逸然心裏的分量,她工作酷,非工作時間卸下面具,就是一少女,看着蘇逸然對着微博微笑,歪了頭:“我也有微博,你要關注嗎?”
“嗯?”蘇逸然擡眼,“朝畫夕食?”
“對,事實上…”杜滿攤手,“我前天畫了你和趙彌…不過你放心,我的微博只有一百個粉絲,還是僵屍粉,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把它删掉。”
“我去看看。”
蘇逸然點進朝畫夕食的微博主頁,簡介裏寫着:杜滿,鬼馬甜蜜小畫手。微博總數不過五條。最新一條是随手更新的小條漫,畫了蘇逸然和趙彌吃飯的情景。
趙阿姨買什麽做什麽,她從早上九點就開始準備午飯,能做上兩個半小時,前天晚上甚至做了一鍋的佛跳牆。趙彌看着一桌菜傻眼:“這麽多…”都是錢啊…
蘇逸然倒是很滿意,拉着他坐下,給他盛一碗的湯:“給你補身體。”
杜滿前天更新的條漫就吃飯一個簡單的場景,也沒什麽人留言,蘇逸然看下來,給她點了個贊:“你把趙彌畫得很好看。”
杜滿抓住了趙彌的特征,畫得很像。《流螢》雖然也是以趙彌為原型,但是畫出來的是五六歲的正太,同十九歲的少年還是有些出入。
蘇逸然放下手機,撐着桌子問她:“有沒有興趣再接一個單子?”
“畫蘇先生和他的戀人?”杜滿看蘇逸然滿是幸福的樣子,擡頭猜測。
“不是,改個名,”蘇逸然帶她下樓吃中飯,“叫蘇神和他的小妖怪。”
蘇逸然最近在構思寫一篇妖精文,以自己和趙彌為原型,但是故事架構還沒理清楚,如果杜滿願意以漫畫形式連載,那寫文上會輕松很多——只需寫出對話和場景,而且相比小說,漫畫更适合自己構思的內容。
杜滿躍躍欲試:“可以啊,剛好大二下課不多,以後大三課更加少,我有把握可以畫好這個。”
兩個人拐過轉角,就聽見趙彌壓低了聲音急急道:“何撩撩!你別中二!”
蘇逸然往下望,看到趙彌背挺得筆直,何廖把手放到他的椅子上,斜了身子撐着下巴:“哥,太難了。”
蘇逸然黑了臉,三步并兩步走下去,把何廖的手從椅子上掰開:“作文寫好了嗎?”
何廖掀起眼皮,一瞬間坐直了身子:“蘇哥。”
蘇逸然氣場強大,用何廖的形容,就是周身溢滿王者之氣。
所以何廖有些犯怵。
“嗯,作文我看看。”蘇逸然拽過桌上的卷子,看到一手端正的字體,筆下的內容空洞無物,素材套用僵化,“你的素材,怎麽不變通一下?”
“太難了,”何廖趴在桌上,“寫作文比追女生還難,我平時寫點情話,女生都上趕着來。”
蘇逸然不知道趙阿姨怎麽就養出了這種兒子,毫不客氣地拿卷子打他腦袋:“我不管你怎麽追女生,但是別對趙彌動手動腳。”
“蘇哥蘇哥,”何廖畢竟還是高中生,長得再高也不成熟,對網文大神的敬佩感一套一套的,“你怎麽寫出那麽好看的小說?教教我。”
“就你這水平?”蘇逸然一手攬過趙彌的腦袋,五指插進對方的發絲輕揉,一手把試卷丢回去,“作文先拿個42分再說。”
何廖疑惑地看着蘇逸然揉趙彌的腦袋,伸手拉過趙彌的肩:“蘇哥蘇哥,別動手動腳。”
蘇逸然臉黑了,他直接拉趙彌起來,坐到對面抱着:“他上午就這樣摸你?”
趙彌不好意思,看了眼對面目瞪口呆的何廖和一臉淡然的杜滿:“沒有,沒碰到。”
“這小子不好好學習,小動作豐富。”蘇逸然抱着他毫不費力,道,“下午去工作室輔導。”
臨到吃飯,趙阿姨把菜上齊,蘇逸然才放趙彌下來,拉開旁邊的椅子要他坐下。何廖被現實沖擊到沉默不語,緩過神後激動得一拍手:“卧槽蘇哥,帥啊!”
中二少年的思維極其跳躍,趙彌看着他被趙阿姨迎頭打了一筷子:“吃飯沒個樣子!”
他蔫蔫地坐下來,沒五秒鐘就跟趙彌擠眼睛,眼神意味深長,趙彌一個都沒看懂。教這樣一個中二少年實在頭疼,趙彌中午多吃了兩碗飯。
全桌人都停了筷子,趙彌還在吃,何廖又是一個卧槽:“哥,你上廁所會不會很辛苦?”
…………趙彌頓了一下,把筷子放下,神色認真:“還好。”
“哦,”何廖應了聲,站起來,“上樓?”
他在前面走,杜滿跟着,蘇逸然牽着趙彌走在最後,低聲跟他商量:“要不別教了?他很不省心。”
“就是有點皮啦,開始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我一定可以教好的。”趙彌輕聲細語,牽着蘇逸然的手很用力,一步一步上樓。
四個人分開投入工作,何廖再次開始放飛自我,不停追問。他低着頭看試卷,寫上兩行就出聲:“哥,蘇哥以前怎麽追你的,你告訴我呗。”
“……”趙彌被他問的面紅耳赤,回想了一下,道,“找我聊天。”
“哦,聊天啊。”何廖把“找喜歡的人聊天”寫到試卷的空白處,“找你聊什麽?情話嗎?”
“不,”趙彌捂住臉,“聊歷史文學。”
“哦,聊擅長的。”何廖又把這句記到試卷的空白處。
蘇逸然隔空丢來一個紙團,打到何廖頭上:“別想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這是早戀。”
何廖一手接住,興奮地站起來:“蘇哥,要是趙哥要跟你早戀,你答應嗎?”
趙彌的眼神立馬飄了過來,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蘇逸然頭也不擡地碼字:“當然不答應。”
趙彌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是,”蘇逸然擡頭,“我會看住他,等成年了再追求。”
趙彌臉有點紅,垂了眼皮,盯着面前的紙筆。
“哇哦,”何廖來回看看,坐下來極為認真地記筆記,“該出手時就出手。”
蘇逸然在那頭道:“別給趙彌添負擔,快學習。”
“哦。”何廖了解地點點頭,在空白處端端正正地寫下“護妻”兩個字。
趙彌看着,心裏一陣羞怯翻騰,他小小聲道:“寫字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這群要不夠的小妖精,我會腎虛的!
忍着點好嗎??愛護我的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