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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明潇下午來訪,帶來了漫畫書設計稿,包括封面、封底、扉頁和內頁邊角,她坐在工作室裏逗趙彌:“小彌,你在拼什麽?”

趙彌趴在桌上,像個袋鼠捂住口袋似的遮住玩具,偏頭朝她笑了笑。

明潇瞬間一愣,淡了笑容:“蘇逸然,你家糯米糍怎麽不說話了?被你欺負的?”

蘇逸然原本就不太好受,像心口被酸澀的檸檬水泡着,聽了明潇這樣說,更加心疼,轉了目光:“嗯,昨天欺負的。”

蘇逸然當時說要追趙彌,第一個知道的就是明潇。明潇跟着他幾年,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得清清楚楚,蘇逸然想要的愛人,要求實在太高了。

要天真爛漫,不喪失童心,又不能是單純的傻白甜,要有點兒知人識世的聰明韌勁,兩者聽起來毫不過分,但是很少有人能将他們平衡地融合,所以當明潇聽說蘇逸然找到了這樣一個男生,心裏十分詫異。

後來接觸到趙彌,對方在專業領域上見解廣,懂得多,十八歲的年紀青春洋溢,但又不過分鬧騰,性子內斂害羞,就好像大街上賣的被關在籠子裏的小白兔。

偶爾明潇和蘇逸然聊上些專業知識,趙彌在一旁也能侃侃而談,眼神裏迸發出的光彩,讓人驚豔。

每回趙彌說話,蘇逸然總是以一種溫柔、自豪的目光看着他,嘴角的微笑銜着一絲驕傲和滿足。

明潇笑道:“這可不行啊,你今天欺負,明天就有人跟你搶。”

“嗯,昨天就有。”蘇逸然自嘲道,“情敵還很年輕,我已經是大叔了。”

趙彌把紙折了折塞進口袋,又扯了張紙寫了句話,轉身遞給他看:“你才不是大叔。”他清清嗓子,努力發出點兒含糊的聲音:“你是小哥哥。”

他的嗓子極其低啞,像患了重感冒,聲音一出,旁邊的明潇和杜滿兩人的表情就有點兒微妙。蘇逸然不得不解釋了一句:“沒你們想的那麽龌龊。”

趙彌從蘇逸然身上下來:“想喝水。”

蘇逸然拉住他,要他在位置上坐着:“我給你去倒溫水。”

工作室的飲水機沒有水,蘇逸然只得走到樓下接水,趁他出門,明潇摸摸趙彌的腦袋,開始套話:“他昨天怎麽對你了?今天話都講不出?”

明潇年紀比蘇逸然大上幾歲,平時以姐姐身份自居。她自從生完孩子,整個人母愛泛濫,看着安靜的小彌,只覺得對方還是個孩子。

趙彌開口:“不讓我吃東西。”

明潇傻眼:“餓着你?他虐待?”

“沒有虐待…”趙彌不好意思,“他不知道我沒吃。”

“太過分了,要我男朋友這樣,我給他兩個巴掌。”杜滿從繪畫中擡頭,冷酷道。

蘇逸然回來,手上拿了一盤的幹炸湯圓,剛放下就被明潇拉出門外,教育了半個小時。趙彌吃着湯圓,問杜滿:“你們女孩子都這麽兇?”

“誰叫他欺負你,渣攻。”杜滿頭都不擡。

趙彌默默咽下一顆湯圓:“他不渣…昨天就是一誤會。”

杜滿停下繪筆,轉身從小包裏拿出一小筒繡花針:“下次他再餓着你,你就用這個紮他,下不去手叫我,我來紮。”

“…………”趙彌接過,把它豎立在桌上。針這個東西,看着就發憷,趙彌邊吃邊瞧,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指腹上似乎有根針在密密地、輕輕地戳弄。

明潇再次進屋,對着趙彌揮揮手:“我教訓過他了,他保證沒有下次。”接着從包裏拿出U盤,“讓我們來看看漫畫書的設計。”

杜滿和趙阿姨今天依舊早退,同明潇一道離開,蘇逸然送她們出門,轉身回來,就見趙彌坐在沙發上,拿着那小筒針在瞧。蘇逸然哭笑不得,捋起袖子露出手臂:“要紮嗎?”

趙彌搖搖頭,握緊:“也許過兩天能用。”

“做什麽用?”蘇逸然坐到他旁邊,問。

趙彌看着蘇逸然,陷入沉思,他在想,昨天自己差點就控制不住,瞳孔有些變色,萬一生日那天,自己并沒有得到……那在自己失控前,這筒針可以紮進肉裏,喚起暫時的清醒。

蘇逸然有些猜到他的想法,堅定地從他手心裏拿出針筒,丢進垃圾桶,然後道:“要是我下回對你不好,你就離開我。沒有比離開更殘酷的懲罰了,不過我想,不會有下次。”蘇逸然笑笑,“我時常在想,你還這麽小,跟我在一起,真的合适嗎?”

趙彌:“啊?”

蘇逸然兩手放到趙彌的耳朵後邊:“你才十八歲,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風景你還沒有領略到,最美好的時光還沒過完,而我已經二十八歲,我并不确定,我會不會是你最值得留戀的人。也許以後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更值得你付出對待的男人。”

趙彌嘴巴動動:“小哥哥。”

“嗯,多叫幾聲。”蘇逸然逗他,“多叫幾聲。”

趙彌趴到蘇逸然身上,一口一個小哥哥,不停地叫他:“小哥哥,你怎麽這麽沒自信?”

“因人而異。”蘇逸然吐出四個字。

蘇逸然不是神仙,他也會患得患失,也會被七情六欲左右。

趙彌對他來說,像糯米糍,也像塊奶白奶白的巧克力,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不會有人比你更好,更值得。”趙彌的聲音不像以往糯,反而顯出些成熟的味道,像是在做男人間的承諾,“我也會變老,變得不再青春與少年,而你是作家,開簽售會,拍電視劇,會遇到更年輕的男孩子,也許他們比我更帥,更像塊糯米糍,到時候你會…”

“我不會,”蘇逸然打斷他,“永遠不會。”

“嗯,你要是說會,我就從垃圾桶裏把針撿回來。”趙彌伸手指指。

蘇逸然沒接話,而是慢悠悠道:“也許他們比你更軟更黏,但是,他們不是色魔啊。”說完,朝趙彌眨眨眼。

趙彌一時沒反應過來,腦門上三個問號,待回過神,像是心底有一團凝在一起的熱氣忽得散開,四肢都被沖擊得軟綿綿,紅暈從脖子爬到臉頰和耳廓,燒得趙彌結結巴巴:“你、你怎麽…”

趙彌突然想起來,昨天蘇逸然面對自己的餓,是俯下身子親,親了自己的每一處,把一點一滴的水都吮吸幹淨,趙彌沒被這麽親過,害羞得不敢回憶,親完低着頭沒敢想七想八,現在深究,才發現蘇逸然的舉動有多奇怪。

對方是早知道自己有這個需求,才…親的吧…

趙彌往後退退,拿起個沙發抱枕擱在懷裏,對蘇逸然道:“你去把針撿起來,我現在要戳你。”

“來不及了,扔了就不能撿起來。”蘇逸然伸腿壓住他,“不許再退了,過來,我們聊聊。”

趙彌磨磨蹭蹭,就是不肯過來,反倒有點想逃跑,蘇逸然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拖過來:“小色魔,為什麽不說?”

“不許這麽叫我!”趙彌捂住他的嘴,急了,“我去撿針。”

蘇逸然箍住他,不讓他動,嘴裏一連串的溜詞:“小東西?小色魔?大寶貝?小彌?”

趙彌又麻又尬,眼睛被刺激地濕漉漉,像只草原上的麋鹿。他閉緊了嘴。

蘇逸然低頭親了兩下:“不逗你了,為什麽不說?怕我不要你?”

趙彌嗫嚅兩聲,道:“怕你被我吓壞。”

“你有什麽好怕的?是會吃人肉還是喝人血?”蘇逸然脫了鞋子,把腿放到沙發上,和趙彌擠在一塊兒。

趙彌答的認真:“一精十血,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确實吸血…”

蘇逸然眼睛微眯,兩手繞過他拉住他的手把玩:“怕把我吸幹?”

“嗯……”趙彌小小聲道,“怕你死在床上。”

蘇逸然聽到這話,笑了聲:“小彌,你等着,我非要把你弄到下不了床。”

趙彌又結巴了:“你…你…”

“你什麽,叫小哥哥。”蘇逸然的手從他衣服下擺伸進去,到處亂摸,“快叫。”

趙彌整個人發紅發熱:“別…不準動。”他扭來扭去,讨饒,“小哥哥。”

“嗯,”蘇逸然舒展了眉頭,“再叫一聲。”

趙彌有種青樓小倌的錯覺,喊他:“小哥哥。”

蘇逸然爽了,換了個地方:“叫老師。”

趙彌小小聲道:“…蘇…蘇老師…”

蘇逸然心裏姿勢翻騰,覺得一周後有的換花樣:“你去把書房的筆記本拿來。”

趙彌:“???啊??”

蘇逸然怎麽什麽都知道啊!趙彌扯過一旁的抱枕拍他兩下:“你居然知道!你知道居然不說!”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說嗎?”蘇逸然抽出手,再兩手抱住他,貼住自己。

趙彌被他拉得往胸膛處靠,下巴擱在他的肩膀,順着對方問:“為什麽?”

“放長線釣大魚,”蘇逸然咬住他的耳垂,“你在筆記本上不是寫了些東西嗎?現在我有空,可以陪你做一做。”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蘇逸然比沈時淮還要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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