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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杜滿最近詭異地發現,她只要上午到蘇逸然家,就總看不到蘇逸然的人,反而是小彌神采奕奕地幫她開門,語氣歡快地同她道早安。

原先以為是湊巧,結果湊巧了三回,杜滿覺得渾身不對勁,周末早上拉住趙彌:“小彌,蘇逸然呢?”

趙彌正在給她倒豆漿,聽她問,擡頭不好意思道:“還在睡。”

杜滿:“……”

什麽情況?

她一頭霧水地上樓進了工作室,放下包,難得沒有立刻進入工作狀态,而是稍稍八卦地出了門,伏在欄杆上往下望,眼尖地瞧見小彌趿拉着拖鞋走進卧室。

卧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得像有人罩下了一塊布,把一切都蒙在裏頭。聽到細微的開門聲,床上的山丘動了動,蘇逸然伸出一只手開了床頭燈:“小彌?”

趙彌快步走過去:“你醒了?”他聲音低而又低地問,“那個…腎不疼吧?”

十九歲的生日就像是按下了小彌身上的一個開關,讓他變得嗜睡、躁動,難以忍受饑餓,從C市回來後夜夜笙歌…

趙彌主動要求通宵笙歌。

蘇逸然被他纏得斷了三天的碼字和修文任務,躺在床上仿佛自己才是個被山寨大王強上的小媳婦。

趙彌主動鑽到被窩裏,抱着蘇逸然的腰:“你怎麽不說話?”

蘇逸然睜開眼,他才睡了三小時,腦子要炸:“小彌。”

趙彌緊張兮兮地看他:“疼?”

蘇逸然無奈地嘴角一平:“…我問你,我屬什麽?”

趙彌作為蘇逸然的愛人,當然知道對方屬什麽,他立刻道:“蛇。”

“嗯,那你覺得我會疼嗎?”蘇逸然轉了個身回抱住。

蛇…蛇性…本…咳咳,大概是不疼的吧,趙彌耳朵一陣發熱:“你再睡會兒。剛杜滿來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蘇逸然從鼻音裏發出一聲嗯,起了另外一個話題:“小彌,你的胃口,該不會随年紀變大而變大吧?”

趙彌十九歲的胃口,自己還有能力擺平,要是漸漸變大,蘇逸然還真說不好,他有點兒擔心。

因為發生了關系,趙彌不再像以前那樣羞于開口,變得有些坦誠和直爽:“不會的。”

“那就行,不然我怕我猝死,累壞。”蘇逸然勾起嘴角,洩出點兒笑聲,流轉在房間裏,“一小時後叫我,我起床。”

“哦。”趙彌想撐了床鋪起身,誰知道說話聲音聽起來滿是困意的蘇逸然,雙臂卻很有力氣,攬着他的腰不肯讓他動。

趙彌怕動作再大會吵醒對方,只得老老實實地找了個位置,舒服地窩着,盯着黑暗開始瞎七瞎八地發呆。

生日那天簡直是暢快淋漓的天雷勾地火,第二天趙彌看着床上的蘇逸然,還有點如夢似幻的感覺,伸出指尖戳了戳對方的臉頰,才相信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他從枕頭下拿出對方給自己的紙片,把每一句話讀了又讀,末了喃喃自語:“生活贈我的濃情蜜意,不都是你給我的嗎?”

蘇逸然不光贈他濃情蜜意,還贈他同學。回ZZ市一周後便要重新上學,周一早晨,蘇逸然特地開車送他去CC大學,帶着一後備箱的牛奶。

反正家裏牛奶喝不完,專業同學人手一瓶。

蘇逸然沒遮口罩,他和趙彌的戀情,實在是太過明顯,在漫展結束後就被書粉扒了出來。蘇逸然畢竟不是明星,無心炒作,只淡淡地在網上做出了承認說明,緊接着發了條開新文的微博,言下之意是要別人多關注作品,遠離私人生活。

書粉還算理智,很快就把對戀情的關注轉移到了新小說和最新的漫畫作品上。

蘇逸然宣布,要同“朝畫夕食”一同合作出一本《蘇神和他的小妖怪吃吃睡睡的日常》。從C市回來的當天,蘇逸然就以短信形式,告知了杜滿妖怪的特別點和宣布日.期。

漫畫宣傳一連在網上放出了前三話,小妖怪既沒有貓耳也沒有貓尾,唯一與人類不同的是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瞳仁,像兩顆上好的寶石。

說是吃吃睡睡,還真是表面意義上的吃吃睡睡,更新頻率是周更,每周都是吃東西和睡覺,故事內容極其平淡,卻萌住了大量的女性粉絲,僅靠前三話,官博粉就飙升到了兩萬。

趙彌有種日常被窺的緊張感,拉着蘇逸然問會不會有人識破真身,蘇逸然安慰他:“杜滿都沒發現,你害怕什麽?”

杜滿還以為是以兩人為原型的漫畫文,壓根沒想到趙彌就是一妖怪,畢竟趙彌看起來規規矩矩一小孩,怎麽也不像眼睛紅得要吃人的怪獸。

背地裏天天吃男人的趙彌羞愧地低下了頭。

總之那天去送牛奶,趙彌遭到了同專業女生的羨慕嫉妒恨以及男生的…恨…,雖然大家都覺得萌萌的班寶沒有情敵感,但是,還是好恨!!

人家的男朋友好出色!

同時又有股淡淡的欣喜,感覺普天之下又少了一個會搶女神的男人!

送牛奶的借口是慶祝過去一周的生日,拿人家的手軟,專業同學當晚就一人湊了兩塊錢,買了個六寸的小蛋糕,第二天由班長作為代表,送給了趙彌。

蛋糕中午被帶回了家,一直沒吃,留到晚上做了點兒糟糕的事情。

趙彌瞎想到這兒,趕緊閉了閉眼,趕走腦子裏的畫面,實在是太下流,回憶不下去。

冰冰涼涼的甜膩感,好像還纏繞在某處揮之不去,趙彌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不過,蘇逸然真的…很…

趙彌在黑暗中動動嘴唇,覺得後面兩個字說不出口。

他跳過這段回憶,想到回家後,蘇逸然把自己的信用塑料薄膜封好,夾在了文件夾裏,然後放在了書櫃的最上層。

塑料薄膜不是保鮮膜,而是像封照片的那種在空中甩甩會咔啦咔啦響的,為此,蘇逸然還多買了個封膜的機器。

趙彌看他從新簽收的快遞盒裏拿出工具,愣愣地問他怎麽不去打印店,或者照相館。

蘇逸然搖頭:“你的信只能我一個人看。”

趙彌沒封趙女士和蘇逸然的信,而是把他們的話逐字逐句背誦下來,極為認真,最初幾天還能看到他坐在書桌處默寫。蘇逸然發現後哭笑不得:“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你幹脆多抄幾份。”

趙彌随手丢掉一張自己剛默完的紙,道:“不行,我要把它們變得像‘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一樣張口就來,印象深刻。”

趙彌在黑暗裏想到背誦,想到默寫,腦海裏就跟部自動放映機似的,開始一條一條播放趙女士和蘇逸然信上的內容。

趙彌安安靜靜蜷縮着手腳,默默又完整地背了一遍,确定文字如行雲流水,沒有一處含糊,是沒錯。

蘇逸然要趙阿姨在夥食上又拔高了一個層次,連帶着訓練也加大了力度,趙彌中途偷偷看了一次訓練,縮回門縫中的腦袋瓜,奔上樓,坐下來檢讨自己。

蘇逸然為了自己,好拼。

都怪自己太貪婪。

趙彌心懷愧疚,最近任由蘇逸然搓扁,全程怎麽樣都行。昨晚不小心太過火,讓蘇逸然情難自持到天亮。

窗簾拉得再怎麽嚴實,還是跑進來一絲亮光,趙彌進來時太急,門沒有關牢固,這會兒稍稍開了一條縫,傳來廚房中乒乒乓乓的剁刀聲。

趙彌轉轉脖子,擡高下巴,看到蘇逸然睜開了眼。

他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不睡了,”蘇逸然同他一起起床,“再睡,杜滿大概以為我得了疾病。”

這兩周,蘇逸然就沒有在早上出現過。

杜滿只有一雙手,工作效率卻抵得上兩雙手,《流螢》的繪畫已經處在了收尾階段,預計下周便可定稿,準備出版。

臨近尾聲,杜滿反而輕松起來,全然沒有蘇逸然那種越到結局越壓抑的緊迫感,她昨天還笑着說晚上能多更兩條妖怪的漫畫。

因為同她合作太過舒服,蘇逸然開始和她商量簽訂合作的事情,将以後一系列的漫畫創作,都交給朝畫夕食負責。

朝畫夕食現在雖然只有杜滿一個人,但蘇逸然和趙彌都覺得,以後沒準會有一百個人。

準備開新文的同時,《明朝事與孤煙冷》也準備出版,簡體稿蘇逸然最近在修,明潇已經開始安排簽售地點,初步定下H市。

趙彌被蘇逸然拉着又去刷了個牙,牽着出門,趙阿姨在廚房裏聽到動靜,問了一句:“蘇先生還是不吃早飯?”

“吃吃吃,”趙彌替他回答,“趙阿姨,粥呢?”他踮腳,按住蘇逸然的肩膀,“你坐下來,早飯一定要吃。你快兩周沒吃早飯了。”

蘇逸然順着對方的力氣坐下,對盛上的貝類粥挑眉:“趙阿姨對早飯挺講究。”

趙阿姨是這兩周才開始做早飯,根據中晚飯的內容果斷舍棄包子油條一類的搭配,趕去書店買了本高檔營養早餐食譜,看了兩天,上手後有模有樣,水準堪比米其林大廚。

蘇逸然喝完一碗,大抵是粥太過鮮美,鮮得他幽幽嘆一口氣:“得趕緊賺錢,今天不能再斷更了,不然連老婆都養不起。”

趙彌被他說的愧疚不安,乖巧地上手幫他揉肩,蘇逸然拍拍他的手,牽着往樓上走:“開玩笑的,我再斷三天更,都養得起你。”

恢複上學後,作業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大大小小的比賽加上策劃書活動,趙彌都要參與,他又是編輯部的工作人員,每天都要為校報審稿,偶爾睡得比蘇逸然還晚。

蘇逸然心疼他,完成自己的每日任務後就想幫趙彌審校稿。

大學人數多達上萬,校報一天能收到好幾百篇投稿。稿子經過第一輪篩選,去掉三分之二,剩下的輪到趙彌手上,進行第二輪審核,留下近二十篇,送到老師手上進行終審。

CC大學人才濟濟,進入二輪的稿件質量已算上乘,趙彌每次都要反複推敲,契合校報主題,對于沒有通過審核的稿件,還會給投稿人發去通知郵件。

他的通知郵件語氣親切,飽含鼓勵之情,從不說稿件的錯處,而是糯糯地要他們再接再厲。

趙彌被新策劃纏得頭大,聽說蘇逸然要幫忙審稿,點頭答應,大致跟他說了下審核标準。

蘇逸然按住他的頭:“我知道的,你安心寫作業。”

趙彌于是埋頭苦幹,兩個小時都沒擡頭。

寫完策劃,趙彌把電子稿發給課代表,用工作室的打印機打印出紙質稿,擱在座位上,然後伸了個懶腰問:“稿子審到哪兒了?”

“還有不到十篇。”

“這麽快?”趙彌詫異,站起來往蘇逸然那兒走,站在他身後,見蘇逸然幾乎是一目二十行地在看稿件,一分鐘過一篇。

趙彌被他的鼠标滾輪滑地眼暈,退開後難得想偷偷懶,在旁邊的抽屜裏找出一包小零食,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跟郭唧唧聊天。

他把《明朝事與孤煙冷》安利給了郭唧唧,拉着他一起嗑劇情。

十分鐘後,蘇逸然合上電腦:“可以了。”

趙彌把最後一點兒薯片塞到嘴裏,舔幹淨手指:“那…睡覺去?”

他一到晚上就變得不像自己,最近更是,在語言和行動上有愈加奔放的趨勢。蘇逸然挑眉,壞心地擡腿,把腳放到趙彌腿上:“又到了我們小彌的進食時間。”

這話從蘇逸然嘴裏說出來,不正經裏摻了點兒調侃,趙彌被他逗得從脖子紅到耳朵。他站起來:“吃飯睡覺,天經地義。”

“嗯,”蘇逸然伸手,從書櫃上拿下趙彌的筆記本,“今天做哪條呢?”

趙彌的筆記本自從被發現,就有了點充公的意思,再也沒有藏到過它該在的位置上,而是明晃晃地被蘇逸然擱在自己碼字的書房,想起來就看上一看。

用蘇逸然的話說就是“我碼字累了,看看你寫的文字,有努力的沖動勁”。

蘇神的動力也太…趙彌不止一次地懷疑,對方是沖洞勁,而非沖動勁。

蘇逸然用兩手撚開薄薄的紙,翻上兩翻,從一堆的顏文字和小字中選了兩行,讀出聲,接着合上,食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小彌課外知識還挺豐富。”

五分鐘後,白白糯糯的趙彌面紅耳赤地坐在書房的沙發椅上,兩腿擱在扶手處,被綁着:“我…我覺得有些課外活動還是不拓展比較好…”

蘇逸然一邊欣賞美景一邊道:“對我們小彌來說,難度系數不大,多練習有助于拿高分。”

趙彌心肝顫,臉紅得能燒起來,不過在接觸到蘇逸然的手指後…嗯…

趙彌覺得,還是多拓展比較好。

……

椅子不舒服,蘇逸然沒真槍實幹,而是用手弄了一回,弄得趙彌癢,眼尾發紅,等蘇逸然給他解開繩子,對方馬上纏繞上來:“想要。”

蘇逸然摟着他的腰進去:“坐着?”

趙彌搖頭:“我想站着,背對着你。”

……

趙彌第二天上學,剛找了個位置坐下,課代表就來收策劃作業。趙彌從書包裏掏出來遞過去。

課代表是個精瘦男生,接過作業後不走,道:“趙彌,你昨天提的建議太好了!”

趙彌:“?什麽?”

“就是稿子的建議啊,你昨天發我的郵件裏提到的改進點,受益匪淺,不愧是寫作高手。”剛說完,就有新的作業上交,男生低着頭拿着一疊的作業走開,到另一個角落。

趙彌從對話裏猜出幾分,拿出手機給蘇逸然發信息:“你昨晚每封郵件都寫了建議?”

蘇逸然:“嗯,順手。”

趙彌:……

這個順手可不太順手…打字費勁,分類逐條地把建議羅列出來,更費勁。趙彌剛想誇誇蘇逸然用心,就見對方又發來條信息:“第二輪稿子的質量也不怎麽樣,槽點太多,我随便寫了寫。”

趙彌看着“槽點太多”這四個字,在心裏琢磨着,得把第一輪的審核标準提高。

還沒下課,趙彌又接到了趙女士的電話。趙女士離開了意大利,到法國巴黎開啓了新一輪生活。巴黎景色別致,趙女士時不時就給趙彌發點兒景點照片。

難得的,趙女士居然也會出門了。

趙彌對着高糊不對焦的風景照,瘋狂誇贊一番,趙女士被他忽悠地心情上佳,搜羅了一堆的明信片,走國際物流給他寄來。

趙彌收到後珍惜地藏在書房的架子上。

趙彌明顯感覺到,趙女士同他的距離在縮短,原先就像是海裏的兩尾魚,保持距離地相惜,這會兒倒像是溪坑裏的魚了。

溪坑小,距離短,兩個人更加懂得對方。

趙女士不像以前,幾個禮拜才打一回電話,頻率由三天一通變為兩天一通,甚至還會發起視頻請求。

趙彌面對這樣的趙女士,一番驚慌後也就慢慢開始适應。

今天的這通電話,沒有什麽實質內容,只說給他們寄來了巴黎花市上的幹花。趙彌聽着趙女士誇巴黎花有多好看多漂亮,小小聲的打斷她:“媽,這裏的花也好看的。不用特地買巴黎的給我們。”

三月開始後,ZZ市的街道就開始變美,到處都是綠葉和鮮花的影子,從城郊蔓延到市中心。

“好好,”趙女士在那頭道,“反正也沒多少錢,圖個開心,你收着放家裏。”

“知道了。”趙彌站在樓道窗戶前,往前探,能看到學校碧綠的一條湖,湖邊柳樹春意盎然,像風情萬種的女人。

綠的那麽鮮亮那麽生動。

春天啊。

車子照舊停在拐角,趙彌坐上車,一言不發。蘇逸然朝他看一眼:“策劃寫的不好?”

“沒有,”趙彌系好安全帶,轉過身看着蘇逸然,“我剛突然想起一句歌詞。”

蘇逸然:“?”

“不是有人說‘三月春天不老’嗎,我現在覺得是真的,三月春天真的不會老。”

蘇逸然露出個微笑:“嗯。”

“跟你在一起,我感覺每天都是三月。”

蘇逸然拉過他的手,覆在方向盤上,發動汽車:“我也是。”

三月的我們,永遠不會老。

【色魔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三月春天不老”出自李宇春的歌《年輕氣盛》。

這篇真的沒有劇情,全篇胡扯…能看下來的小可愛對我真的是真愛了…

明天開始華羨啦,也沒有劇情【跪了】這本大概就是全程沒劇情…

我給它取了個別名叫《不走劇情的變态攻合集》【摸着挺起來的小肚子】

豬精篇:華羨X慕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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