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華羨沒生氣，他知道，慕涼風應該是三年前就調查過自己了，那會兒來H市投奔對方，對方肯定心裏充滿了疑惑。
華羨自認為比起小時候，自己變化還是很大的，慕涼風會調查也不足為奇。
這份資料一看就不是最近才收集，因為紙張微微泛黃，應當是三年前打印好的，只是慕涼風沒看幾眼就擱在了一旁，紙頁上沒有一絲折痕。
華羨把資料放回去，裝作無事發生，回到茶幾邊，把中藥一口喝了下去。
接着，他晃着出了門。
遇到的每個人都對他微笑示意，似乎都認識他是誰一樣。華羨第十次與路過人互相點頭後，閃身進了最近的策劃組。
他半只腳剛踏進門口，策劃組的組員就齊齊站了起來，十分緊張，又帶着克制不住的好奇和欣喜。
華羨手足無措地朝身後看看，又朝組裏看看：“額…坐、坐。”
策劃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走上前，站在華羨的周圍，有人握着他的手臂，有人推着他的背，把他往屋裏推：“您坐。”
幾個小姑娘麻利地在椅子上墊上了坐墊，端來自己桌上的草莓和車厘子：“您吃。”
十幾雙眼睛帶着期待看向華羨，華羨頭皮發麻，撚起一個吃了：“慕涼風呢？”
“慕總剛走，好像是去別的組了，您在找他？”有個女孩子解釋道，不待華羨回答，又自言自語，“肯定是想慕總了，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華羨默默吐出核：“你們都認識我？”
“認識呀，”幾個女孩子叽叽喳喳跟他解釋，從桌子的架子上拿下員工手冊，翻到倒數的幾頁，“這裏有你和慕總的結婚照。”
說是結婚照，其實就是兩個人穿西裝的合照，不多，就三張，但在華羨眼裏卻翻起了層層疑惑，因為他根本就沒跟慕涼風合過照！
他拿過手冊，仔仔細細地貼上去看了邊邊角角，最後記起來，自己這套衣服和這副表情，是在傳揚某處拍的入職照上的，那會兒特意穿了黑色西裝去拍，顯得正式。
慕涼風居然摳下了自己整個人，和他一起P成了三張結婚照…
華羨覺得臉都被對方丢盡了：這種照片，騙騙外人還行，設計部那幾個肯定瞞不過，多丢人啊。
他啪的把手冊合上：“我去找找他。”
華羨幾乎是落荒而逃，隐約還能聽到背後策劃組在說什麽“真的很相愛啊，分開一會兒就受不了”“華先生好美啊，美人如玉。”之類的。
華羨摸摸自己的臉想，如玉？明明是糙漢。
華羨不了解X文學公司的結構，遇到一個彎就拐，成功把自己帶偏了地方，他恰好有點兒尿急，便進了眼前的一間廁所。
跨進門，同慕涼風和武文斌迎面碰見，華羨後退幾步，視線落到慕涼風被武文斌握住的手臂上。
他挑起兩邊的眉毛，看向慕涼風：“你們？”
他訝異，武文斌比他更訝異，對方放開慕涼風的手臂，懷疑地看向他的腿：“你能走？”
華羨出入公司和在醫院都是慕涼風抱着，武文斌還以為華羨是真的斷了腿，可現在，這雙腿分明好好地立着！
華羨頗為高冷地冷笑一聲，一時上頭，朝着慕涼風大吼了一句：“你這個渣男！”
他轉身跑了。
慕涼風馬上跟着他跑出去，在公司裏七拐八拐，眼看華羨越跑越偏，吸引的視線越來越多，慕涼風加快了速度，把對方一把抱起，摟着跑去了總裁辦公室。
一陣風似的奔進辦公室，慕涼風把門一關，小心地放華羨下來，正欲開口解釋：“阿羨…”
華羨懶懶地走到沙發上躺下：“這周約個時間去拍一下照片。”
“啊？什麽照片？”慕涼風猝不及防被轉了話題，只能順着對方的話問。
“手冊上的結婚照，”華羨帶着兩分不耐和尴尬，“那幾張也太假了，我們去拍幾張真的，然後你去換下來。”
“哦…”慕涼風慢吞吞看他一眼，“你不生氣？”
“有什麽好生氣的，我剛就是演演戲。”華羨用腳指指門，“現在你出去，把他給我辭退了，我看他煩。”
慕涼風沒想到華羨會是這個反應。
他這兩天反複地看白駿鶴收集到的資料，知道華羨是個自尊心極強，又敏感易受傷的人，他很堅強很倔強，在讀書上吃了很多苦，因為肥胖受到了許多嘲笑。種種痕跡表明，他不是個樂觀的人。
至少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大大咧咧。
然而現在的華羨，看起來毫不在意武文斌握自己的手，自己對他，似乎只是一件藝術品，能夠欣賞，能夠抱在懷裏，要是別人想要，別人撫上一撫，他也覺得無所謂。
他沒有藝術品是他所屬物的自覺。
慕涼風落在門把上的手握緊，淡了語氣道：“我不辭。他在工作上很出色，很适合我們公司。”
華羨聞言，只點了點頭：“行。”
半分嫉妒和不滿都沒有。
慕涼風一陣難過，他知道華羨是真心同意跟他交往的。只是自己太貪心，這樣的真心還遠遠不夠，慕涼風想要的，是華羨整個人毫無保留地為他打開。
他在門口立了兩分鐘沒動，華羨看着他的背影，坐起來：“你過來。”
慕涼風走來，坐到他身邊：“怎麽了？”
他的眉眼間還躍着幾分傷神。
華羨把手機美團打開：“選一下在哪家店拍照。”
慕涼風打起精神侃了一句：“怎麽，拍結婚照啊？”
“知道就別說出來。”華羨拍拍他的手，“我不好意思。”
慕涼風被這記直球打懵了，說話都有些結巴：“真，真結婚照啊？”
拍結婚照在慕涼風的日程表上處在待完成的選項，時間期限是年底之前，慕涼風沒想到，這周就能把這個待完成勾選掉了。
他興奮地蓋住華羨的手機：“不用看，我早就看好店了。”
華羨坦誠一笑：“那就去你選的這家。”
武文斌沒追上門，慕涼風把他忘在腦後，加了個班，直到晚上九點才回家。一個下午，他的神經都極度興奮，反複地查看日歷。
他還下了個以時分秒為單位的計數APP，開啓拍照倒計時。
華羨一個大老爺們，覺得慕涼風這種行為特娘，心裏鄙視又夾着些甜蜜蜜。他晚上被慕涼風喂了一盒的青椒肉絲蓋澆飯，吐了兩回，慕涼風在回家途中，給他買了兩個芒果布丁。他坐在自己床上，萬分乖巧地吃完，而後對慕涼風一伸手，示意他去丢垃圾。
慕涼風跑了一趟客廳，回來發現自己被縮在門外了。
慕涼風：“…阿羨？”
沒有華羨的聲音，慕涼風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了水流聲。
慕涼風掏出手機，打了個視頻電話，他覺得有些虐人，居然要隔着一面牆跟老婆視頻。
華羨洗完澡才接，頭發濕漉漉的，鎖骨上全是水珠：“怎麽了？”
“你是不是不小心鎖門了？”慕涼風道，“我打不開。”
華羨把手機放在擱護膚品的臺上，拿過一邊的浴巾開始擦身上的水：“沒，我故意的。你不要用被武文斌握過的手來抱我。”
華羨的腦回路又長又慢，記仇的小心思也藏得極深，他一個下午和一路上都沒表現出半分吃醋，不爽感埋在心底，這會兒卻集中式爆發了。
慕涼風哭笑不得，舉着手機去書房找鑰匙。上回他強制進屋後，鑰匙被華羨扔進了垃圾桶，好在慕涼風早就配備了五把。
他一邊翻一邊跟華羨解釋：“真沒什麽，就是武文斌有病。”
武文斌是認定了慕涼風對華羨只是玩玩，因此在廁所給慕涼風科普華羨大學腳踏四條船的光輝歷史，末了還暗示，他願意替代華羨，做慕涼風的情人。
慕涼風在廁所裏差點被他的嘴臉惡心地吐出來。
武文斌對着慕涼風說話有點兒死纏爛打的意思，慕涼風只是靜靜地聽，聽完便開始罵。華羨進來那會兒，他正罵完一個段落，在換氣。
華羨鎖門是故意的，擦水也是故意的，還特地放慢了動作。
光.溜.溜就這樣直接袒.露在手機對面，對慕總的沖擊一波接着一波。
慕涼風翻找鑰匙的速度加快了些。
華羨在那頭生氣：“我叫你辭退，你為什麽不辭？你這個豬蹄！”
慕涼風喊冤：“你那會兒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态度，我哪知道你心裏氣炸了？”
話音剛落，他就找着了鑰匙，飛速拿着沖去了房門口，開門的一瞬就挂斷了電話，朝裏面大喊：“阿羨！原來你生氣了！你吃醋了！”
華羨還沒穿上衣服，就被慕涼風抱着壓到了床上，對方高興地跟個傻子一樣，神情疑似寵物店的哈士奇。
華羨略微無奈：“不都說在外要給男人面子嗎？我在公司給你面子你都看不出來？”
慕涼風喜滋滋道：“不用給我面子，我臉皮夠厚。”他在華羨身上晃來晃去，像駕駛着漁船乘在海浪上起伏，“哎，我媳婦吃醋了，哎，真開心。”
華羨擔憂地摸摸他的額頭：“你這個男人，又傻又快又戲精又厚臉皮。”
“等會兒，”慕涼風直起身子，“什麽？快？”
華羨咳了一聲，岔開話題：“明天必須辭退武文斌了，我真的看他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武文斌真的滾蛋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