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毒藤
伴随着輕快的節奏感, 整個林子的闼婆樹瞬間都活過來了, 垂落下的樹藤歡快的扭來扭去, 動作齊全的朝着嚴凝瑾, 準确的說是秦潇所在的位置簌簌的移動過來,它們小心翼翼的試探, 縮回,像羞澀的正在戀愛中的少女們一樣, 來來回回, 不厭其煩的圍繞在嚴凝瑾和秦潇的身旁。
嚴凝瑾抱着秦潇, 大步往前走,闼婆樹林仿佛多了意識, 讓出了一條能夠容納一人走動的道路, 剛剛還略寬敞的路被樹藤霸占,密密麻麻的,多看一眼, 令人頭皮發麻。
就這樣的場景,讓一群大老爺們渾身發顫, 雙腿發軟, 以小米哥和鐵頭為首的這些資質老的冒險者面上尚算得上鎮定, 但柳江和蘇舒這兩位已經完全吓傻,蘇舒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發顫,“不,我們, 我不想再繼續往前走,太危險了。”
木言不屑的輕哼了聲,“要滾就滾。”
艾米在看到秦潇和嚴凝瑾被樹藤纏住的時候,就吓壞了,差點暈過去,現在連站都需要人扶着,更別提從這些正翩翩起舞的樹藤中穿插過去。
說是翩翩起舞,一點都不誇張,秦潇口中的樂聲不停,這些樹藤們都已經歡愉的豎起來了,有些在闼婆樹上來來回回的纏繞,像是要把整棵樹都捆綁起來,有的就像柳樹一樣,垂落在半空中,樹藤頂端還調皮的豎起來了。
木言蹲下身,語氣硬邦邦對艾米說着,“到我背上來,我帶你過去。”
小米哥和鐵頭急切的看了一眼柳江和蘇舒,有些不耐,“來之前你們應該知道危險程度,這才第一站,你們就想退縮,實在是——”
鐵頭拉扯了一下小米哥,“她們要離開就讓她們離開好了,免得關鍵時候掉鏈子,害人害己。”
木言不滿的催促着,“別浪費時間和她們叽叽歪歪的,阿亞和老大給我們留了一條路,快走。”
艾米是真的沒轍,這樹藤看起來像一條條游動着的細小的蛇,整個闼婆林中,密密麻麻的,她光是掃一眼,都恨不能自己能實實在在的暈過去才好,她審視了一番後,第一個妥協,她慢慢趴在了木言寬闊的肩膀上,強烈的哨兵氣息迎面撲來,她面色微皺,輕聲道,“謝言哥。”
木言輕應了聲,再次站起身時,整張老臉都紅透了,好在膚色比較黑,讓人看不出端倪。
柳江拉扯了一下蘇舒,暗使了一個眼色,“抱歉,蘇舒只是和大家開了個玩笑,既然來了,我們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的。”
蘇舒面上不悅,卻沒反駁柳江的話。
小米哥和鐵頭相視一眼,不想再管這兩個‘外來者’,他們飛快的帶着衆人追趕上去。
……
嚴凝瑾感覺到她們沒跟上來,腳下的步子從急切逐漸變得緩慢,尤其是聽了自家小向導吹奏出來的輕快樂聲後,她的內心也變得更加從容。
不光是她,周遭的樹藤在一陣急促的樂聲中狂歡過後,節奏感也跟着慢下來,極緩的在移動。
嚴凝瑾這才發現,這一片已經活了的闼婆樹們喜歡樂聲,它們表現喜歡的方式也非常的……特別,那就是一直跟着她們。
秦潇吹奏完兩首曲子後,累癱倒在嚴凝瑾懷中。
闼婆樹藤們的腳步跟着她們簌簌的移動,但卻沒有再攻擊她們,嚴凝瑾一臉驚奇的看着自家小向導,“潇潇,你怎麽知道它們喜歡音樂?”
秦潇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雙腿都被闼婆樹藤給勒出血痕來了,疼的厲害,她怎麽不知道以前的自己這麽嬌氣,“得感謝那些獸系星球的冒險者。”
嚴凝瑾,“……嗯?”
秦潇有氣無力的解釋,“闼婆林沒有你們想的可怕,它們是一群非常喜歡節奏感的樹,就像人一樣,是個音癡,你們之前來時沒有發現嗎,它們特別喜歡擺弄自己的身材,尤其是有人碰觸到它們的時候,它們晃動的會更加來勁,然後……大概是想和外來者互動一下,增進下植物和人之間的感情。”
嚴凝瑾,“……”
秦潇若有其事的肯定,“應該就是這樣。”
嚴凝瑾來過闼婆林兩次,一次是在很早以前,也就是她成為冒險者沒多久,當時她才十幾歲,在冒險者中算得上是小娃娃,然,在一次進入闼婆林中,她卻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被闼婆樹藤纏住的人,很少有不去反擊的。
人的本性是這樣,在遇到意外時,第一反應是激烈的掙紮,然後驚恐,随後就用盡力氣去反擊。
而闼婆樹的樹藤偏就是你越是反抗,它越鬧騰,纏的也就越緊,從而導致被反擊後會加大力度,争搶過程中……把人撕成碎片。
嚴凝瑾那次純粹就是運氣好,她被樹藤纏住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樹幹上,然後暈了,等她再次醒來,闼婆林還是闼婆林,而帶着她來冒險的人全數都死在了闼婆林中,鮮血四濺,滿地殘骸。
她因為自始至終不曾反抗,僥幸撿回一條命。
從那以後,但凡有冒險者要闖闼婆林,都會謹記一條存活谏言——千萬小心腳下,別被闼婆樹藤纏繞,一旦纏繞,快刀斬亂麻,斬了自己被束縛的手腳。
秦潇聽了嚴凝瑾的話後,整個呆若木雞,明亮的杏仁眼眨巴眨巴的望着嚴凝瑾,“所以真的有人這麽做?”
嚴凝瑾面色尴尬,莫名感受到了來自自家小向導明晃晃的鄙視。
在她們休息的這檔口,小米哥和鐵頭等人也追了上來,只是看到她們兩人背靠着闼婆樹時,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你們,你們靠那麽近……不會有事嗎?”
秦潇吹了兩聲口哨,闼婆樹藤争先恐後垂落下來,追逐着秦潇揚起的五根手指嬉鬧着,像一群指尖上跳舞的精靈們,歡愉跳脫,哪還有之前半點的兇殘,“你們只要別攻擊它們,就不會有事。”
衆人齊齊打了一個冷戰,他們實在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來博,怎麽可能主動攻擊樹藤?
秦潇甚至大着膽兒從闼婆樹上采摘了一片葉子,放在唇邊又輕輕的吹奏了起來,還是之前那首輕快安寧的曲子,曲調一如既往的歡快和喜悅,不過音度比之前更加清晰。
大家就見樹藤們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在半空中來回交纏,有一種群魔亂舞的既視感。
嚴凝瑾倒是很快接受了自家小向導的說辭,畢竟預想中血腥暴力的畫面不在,而眼下,大家和闼婆樹相處也算得上和諧,“艾米阿姨,潇潇的腿受了點傷,有止血的藥劑嗎?”
艾米已經被今日接二連三的驚吓給吓得有點懵,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有有有,你們都受傷了,還好我帶了藥劑來。”
嚴凝瑾的傷口比較深,已見骨,她當時用盡全力掙紮,如若不是秦潇及時的回應它們,恐怕現在就不僅僅是受傷這麽簡單的事了。
秦潇的傷口只見血,但她肌膚顯白,傷口又是一道道的勒痕,青紫色和淤血交雜在一起,傷口略顯猙獰。一旁的艾米心疼的掉眼淚。
秦潇卻莫名的看了艾米一眼,懶懶的躺倒在樹藤交織的藤網上面,腿擱在嚴凝瑾身上,任由對方小心翼翼的伺候自己,她吹奏完後停歇了會,又給闼婆樹吹奏了一曲特別溫暖的曲調,音調平緩如流水一樣潺潺流動,自帶了一種令人瞌睡的安穩感。
蘇舒率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靠在柳江身側,不時的揉了揉眼,“奇怪,我突然有點困了。”
艾米也覺得累,尤其是受了一天的驚吓,現在一放松下來,人往樹藤上一靠,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小米哥和鐵頭、還有木言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遲疑道,“老大,你有沒有覺得特別困,想找一個地方睡一覺?”
嚴凝瑾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她見三個人已經背靠背,呈三角姿勢盤坐在地上,三人正努力的支撐自己的意志力,至于柳江,早已經和蘇舒頭低着頭睡過去了,“不要聽潇潇的吹奏聲,這聲音中自帶了催眠功效,你們看周圍的闼婆樹。”
不知何時,周圍簌簌的聲音逐漸減弱,就連那些一直鬧騰着的樹藤也安靜下來,靜靜的垂落在半空中。整片闼婆林仿佛陷入了時間靜止中,四周圍一片寂靜,連伴随着闼婆樹搖曳的風聲似乎都銷聲匿跡。
秦潇連吹了四次,她見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懶懶的躺倒在嚴凝瑾懷中,一動不動了,她閉着眼嘀咕道,“這些樹藤睡覺了,接下來我們得商量一下如何取得闼婆蠱藤,得快一點。”
嚴凝瑾雙手牢牢的抱着懷中的人,“闼婆樹多久會醒來?”
秦潇吹奏這首催眠曲的時候加入了一丁點靈力,吹的她自己都想睡覺了,她疑惑的睜開一只眼,瞅了一眼絲毫沒受到影響的嚴凝瑾,“只要沒有作死的人喚醒它們,它們就會一直這麽安靜的睡着。”
小米哥等人忍受着困乏的睡意,把已經睡着了的艾米給喚醒來,至于柳江和蘇舒這兩人,他卻沒喚醒。
嚴凝瑾奇怪的看了他們一眼,最後還是木言将之前這兩人臨陣退縮的事給道了出來,末了,“到底是在星網上找來的,經不起考驗。”
嚴凝瑾僅僅是點了點頭,幾個人圍成一圈,艾米把之前伊娃的筆記給拿出來翻閱了下,“闼婆蠱藤在闼婆林的深處,只有被闼婆樹們認可的族樹上面才有幾率出現闼婆蠱藤,所以,我們得先找到這一株族樹,伊娃的筆記上面記在了當年她們是誤打誤撞進入的,所走的路線和我們這好像不太一樣……”
秦潇直接伸出手,“給我看下,闼婆蠱藤到底長啥樣?”
蠱藤是一種有毒的藤條,它和這些闼婆樹上的樹藤不同,它通透泛着黑紅,又細又短,約莫一米長的樣子,很難有人可以在這大片的闼婆林中找到它。
秦潇就眯了一會會,她一坐而起,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坐在嚴凝瑾的大腿上面,她盯着那筆記看了又看,“毒藤?”
艾米點頭,“斷念的毒性非常霸道,如果不以毒攻毒完全沒辦法壓制,蠱藤的毒僅僅是斷念毒性的十分之一,中毒者會出現比較瘋癫的幻覺,持續時間大概一周的樣子。”
秦潇,“……”
她食指和拇指忍不住又搓動起來,“這麽毒的東西如何采?”
艾米低頭翻筆記,“有辦法的,之前伊娃讓我帶了一樣東西——”
嚴凝瑾忽然噓的一聲,打斷了她們接下來的談話,小米哥、鐵頭以及言哥都倏的站起身來,“什麽人?”
三道人影緩緩的從陰暗處走了過來,走在中間的那人帶着溫溫的腔調,“抱歉,不是有意偷聽你們的話,只是剛剛遠遠聽到了一種靈動的樂聲,好奇,所以過來看看。”
小米哥瞪大眼,“是你們?”
秦潇的腦袋随意的靠在嚴凝瑾的肩上,好奇的打量這僥幸活下來的三人,這三人正是之前尾随她們進來闼婆林的那一隊獸系星的人,之前樹藤突然瘋狂起來,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隊伍中有兩人主動攻擊了樹藤,從而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只是……這三人居然還活着。
三人十分狼狽,身上的衣服和褲子以及果露在外的肌膚都有被樹藤抽打過的痕跡,但卻沒有什麽致命的傷,中間那人面帶微笑的朝着小米哥微微颔首,“又見面了。”
“唔——”秦潇奇怪的發出了一聲輕哼,“你們來這闼婆林有什麽目的?”
秦潇一開口,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達到了極致。
嚴凝瑾抱着秦潇站起身來,冷冷的重複了一聲,“你們來闼婆林是為了什麽?”
小米哥、鐵頭都本能的往中間靠攏,木言則主動站在了艾米的身前,像保護者一樣。場內氣氛冷冽,随時都有可能爆發一場厮殺。
對面兩人身上肌肉緊繃,只有中間那人一直笑盈盈的,輕描淡寫,“自然也是為了闼婆蠱藤。”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我已經從月榜上下了(:з」∠)_
這是要沖刺季榜的準備啊,可我看大家都沖不動的感覺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