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兩秒
一汪漆黑的深潭中, 漣漪一圈一圈的朝着中心蕩漾開來, 周遭的聲音像是在瞬間抽離一樣, 巫語覺得自己似乎已陷入了那一圈的漣漪中, 想掙,卻掙脫不得, 仿佛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将他禁锢在了中心,正接受來自于四面八方的壓力, 腦袋也一抽一抽的疼。
秦潇兩只黑色的瞳孔倏的變成了一對豎瞳, 危險且帶着一絲隐隐的誘惑。
琅家兄弟兩正朝着蕭追去, 對巫語的狀态毫無察覺,僅僅是半途中, 背後突然一輕, 然後嘭的一聲,似從後背上栽了下去。
“巫大人。”
“巫大人。”
情節之下琅帆和琅凱對巫語的稱呼脫口而出,似再也無所顧忌了, 變幻人形的時候還扯了一條褲子遮擋了一下自己,兩人齊齊将一頭栽下去不知死活的巫語給抱了起來。
對于寶貝……完全是視而不見。
那一支頭頂着混球的蕭跑出去一圈後, 發現追着它的兩只銀狼注意力似被人轉移掉了, 它大膽包天的又跑回去, 猛的在已經神志不清的巫語額頭上用力的來了一下。
就這一下,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還臉色蒼白的人猛的開始吐血,嘭濺的琅家兄弟兩人全身都是,五官中也有鮮紅的血不斷溢出來。
“你——”
“我neng——”
神夢君子蕭幹完這一票, 撒丫子的跑了。
嚴凝瑾看不到秦潇的表情,聽到琅家兄弟的聲音後,覺得肩膀一沉,溫熱的呼吸自臉側傳遞了過來,這大概是小向導第一次這麽坦然自若的對她投懷送抱,嚴凝瑾心中一緊,“潇潇?”
秦潇眼前發黑,腦門突突的疼,到底還沒恢複到收放自如的境界啊,她勉強睜開眼,努力的朝着巫語等人的方向看去,“快,看看。”
巫語被琅家兄弟晃動的有幾分清醒,五官中的血跡還在不斷的湧,他眼皮子微動了動,拉着琅帆的手臂,就一個字——走。
秦潇朦朦胧胧的視野中有人影在晃動着,她拼勁全力,在嚴凝瑾的肩膀上用力的咬了下去。
……
“我怕我一擊即中殺不了巫語,到時還需要你出手。”
“這辦法不好。”
“法子雖蠢了一些,但,絕對是令巫語最防不勝防的法子。一旦他有所防備,時間控制會讓我們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辦法。”
“而且如果我一擊失敗,你必須立即配合我,殺了他們。”
“好。”
……
嚴凝瑾想起之前兩人的計劃,毫不遲疑掏出了光劍,飛速在樹藤上切割出一條出路來,她抱着懷中軟綿綿的小向導穩穩落地。
琅家兄弟兩人卻已經背着巫語逃也似的沖進了密林中。
至于那蕭頂着混球,傻愣愣的伫立在途中,竟是無人在意一般。
“潇潇,你在這裏等我。”
“不。”
秦潇頭疼的厲害,全身也軟綿無力,但她卻很明白,讓嚴凝瑾一個人去對付巫語三個人變故太多,一個不小心,搞不好會害死嚴凝瑾,到時候,那三人如果折回,殺她一個回馬槍,她可真的要死在這林子裏,她壓下心底的惡心感,這種仿若靈力被反噬的感覺真是糟透了,“帶上我。”
她用力的拽進嚴凝瑾的手腕,不容置喙道,“帶上我。”
嚴凝瑾無法,只好将那頂着混球的蕭塞回到秦潇手中,她以為那寶還會逃跑,沒想,她握住的時候,對方竟就這麽任由她握,乖巧的令人不可思議。
秦潇趴在嚴凝瑾背後,閉着眼,抓緊時間休息,她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風,呼嘯而過,那種感覺像她馭蕭而行的時候,她下意識摸了摸表層粗糙的神夢,有氣無力道,“待會,助我。”
神夢君子蕭全身都灰撲撲的,被秦潇這麽搓了搓,在泥潭中沾染的泥垢就這麽被搓掉落了,被風一吹,散落到了密林各處,很快露出了碧綠的外表來。
混球還不甘示弱的蹦跶,愣是幫它打通了‘任督二脈’,那孔裏面的泥也簌簌的往下墜。
秦潇靜下心來,可以感受到嚴凝瑾沉穩的心跳,以及越發急促的呼吸,耳邊的風聲卻逐漸輕緩下來,“他們蹤跡消失了。”
秦潇曾經授意小混球在巫語和琅家兄弟其中一人身上打了一道精神印記,她細細的感受下,卻發現那兩道精神印記分散開來。
巫語這人果然難纏!
“他們分開走的。”
“……嗯?”
嚴凝瑾很快反應過來秦潇的話意,“這人,必須死。”
秦潇反而靜下心來,如果換做是她的話,也會選擇分散開來走,可見,那琅家兄弟把巫語的話當聖旨,明知道分開的那一位可能是犧牲品,但在這關口,還是毫不遲疑的做了,這份忠誠還真是難能可貴。
嚴凝瑾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三人消失的地方,其中左邊的草叢被壓的度比右邊草叢矮了一點,“巫語應該走了左邊。”
秦潇手指在神夢身上敲了敲,“等一等。”
她嫌棄的看了神夢一眼,還是放在嘴邊輕輕吹奏了起來,悠長而久遠的笛音一點點的傳了出去。
嚴凝瑾一聽到那清脆悅耳的笛音,焦慮的心情難得平複了下來,她側過頭,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向導吹簫時專注的表情,彎彎的睫毛正一顫一顫的,可愛極了。
正當她看得入神之際,蕭聲戛然而止。
“嚴嚴,在右邊。”
“……不是。”嚴凝瑾看了一眼那明顯兩種跡象的草叢,“我覺得應該在左側。”
秦潇笑的兩眼微彎,“左側是巫語故意迷惑你的,他知道哨兵五感發達,肯定會注意到這小細節,如果不信,嚴嚴,我們打個賭,如果我輸了,就答應你一件事。但如果我贏了,你也答應我一件事,怎樣?”
嚴凝瑾不假思索,“陪你去尋找能源晶嗎?”
秦潇,“……”
果不出然,等到嚴凝瑾按照秦潇所指的方向尋去,就見到琅家兄弟其只一只銀狼陷入了陷進中,巫語被它抛在一旁,躺在草叢中不省人事。
“是你們!”琅凱變幻成人形,整個人被一根尖銳的木杆釘在樹幹上,身上的血正嘩啦啦的流着,他用一雙兇狠的眼神死死看着正一步步走來的嚴凝瑾,“寶貝給你們了,為什麽還要趕盡殺絕。”
秦潇其實不想這麽做,可一想起巫語這可怕的時間控制能力以及那他那缜密的思維,看,連嚴嚴這麽聰明的人都險些上了對方的當,“嚴嚴,助我。”
琅凱一聽,發出了一聲怒吼,他為了掙脫那陷阱,額頭青筋鼓動,竟是讓自己一點點的脫離了那一株樹。
嚴凝瑾抱着自家小向導,兩人第一次嘗試這種方式。
秦潇将思維觸手一點點潛入到嚴凝瑾的意識雲,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她莫名的激動,像打了狗血似的潛入到更深入的地方,卻秉持着勿看的原則,僅僅是歡脫的和對方精神快速交融了片刻。
這已經,超脫了秦潇原先所遵循的原則了。
嚴凝瑾全身都止不住的發抖,有一種好像被人剖開赤果果觀看的感覺,但一想起這人是自家的小向導,她又止不住的興奮。
雙修了片刻,秦潇那仿若枯竭了的精神力又瞬間飽滿了起來,她手握着神夢就這麽吹奏了起來。
已經沖到兩人面前的琅凱正想一掌拍死這兩人,剛接近,就被那帶着明顯殺意的笛音給震飛了出去,一陣陣的殺意擾的人心血翻騰,他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躺在草坪中的巫語整個人都痙攣起來,鮮紅的血液不住的從他的鼻口耳中流出。
秦潇看到巫語睜開眼來,這畫面多少有些血腥暴力,她竟覺得有幾分不适,幹脆背過身去……就這剎那的功夫,秦潇驚恐的發現四周圍的聲音忽的全部消失。
周遭的人、神夢君子蕭具有穿透力的笛聲、團團,混球等等,所有人好像在這一刻定格了。
秦潇寒毛直豎,仿若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境界內,她知道,這就是巫語的時間領域。
一兩秒鐘的時間很短,對于很多人而言,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或者默念兩個字,很快就過去了。
但對于秦潇和嚴凝瑾而言,這一兩秒時常像是被無限延長,嚴凝瑾看到躺在草地上剛剛還毫無反抗能力的巫語幾乎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人和獸形之間的變幻,哪怕全身鮮血淋淋,但那亮出來的尖銳爪子還是雪亮的。
秦潇身形一頓,從這暫緩的過程中清醒了過來,四周圍的一切又變得鮮明了起來,但背後汗涔涔的,就這兩秒功夫竟是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原地旋轉了一圈,她和嚴凝瑾調換了一下位置,眼睜睜看着一只白色的狽尖銳的爪子從嚴凝瑾後背而入。
“唔。”
鮮血四濺,噴灑的她一臉都是,連帶着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了鮮豔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 別擔心我會坑,大雁坑品還是不錯的23333
就是過年過的累啊,人都變懶散了,實在是難糾正,這幾天說是調整時間,結果懶得不想起床2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