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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醫師

“征兵通知, 尋人, 招兵, 雇傭……嚴嚴, 我們今天大概得露宿街頭了。”秦潇一眼看去,并未看到任何有關于‘住’的信息, 倒是那招兵的字眼時常在她眼前滾動。

偌大的信息廳,除了一個半死不活的機器人嗤嗤嗤的叫嚣, 卡殼似的重複滾動這些信息外, 她們在這已經大半個小時了, 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伊娃坐在離後門不遠的地方納涼,臉色紅的有些不正常, 額頭的汗珠子大顆大顆的往下滾落, 很快就浸透了衣裳,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嚴凝瑾時不時關注一眼,對着秦潇搖頭, “外面溫度太高,不能住人, 而且普通房子也容不下我們。”

秦潇一想也是, 除了她們外, 陸相帶着百來號人,“嚴嚴,你和那姓黃的有過節?”

嚴凝瑾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秦潇口中姓黃的這號人是誰,她微不可察的皺眉,“算不上, 我和他并未有什麽交集,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早些時候,愛格媽媽和路家那幫人有些間隙。”

秦潇一聽,心中就有數了,愛格掌管第二軍團,路家是世代沿襲的将門之家,現如今還掌管第一軍團,世家對外來者總是不友好的,她印象中的愛格媽媽應該是個強勢又意氣奮發的哨兵,這兩兩碰撞,自然沒什麽好結果了,“那你對這人的印象怎麽樣?”

嚴凝瑾知道她問的是黃海生,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我對他的了解還是從白璇給我發的駐守資料上看到,他很久之前就來到化遠星,這些年,中規中矩的,應該還好吧。”

秦潇下意識的搓搓手指,“我們暫時不管這姓黃的了,今天得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她們在街道上找啊找,找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找到可以居住的地方,想找個人來咨詢一下都沒能找到。伊娃已經熱的喘不過氣來,話也說不上來。

嚴凝瑾忙将人挪到陰涼的地方,“媽媽,我來背你吧?”

伊娃搖頭,“不用,我還撐得住。”

秦潇見伊娃身上燙的很,幹脆把伊娃媽媽給背了起來,伊娃掙紮了下,沒能掙脫,甕聲甕氣,“阿亞,放我下來。”

秦潇沒理會,三人在太陽下面行走,也就秦潇身上沒出什麽汗,伊娃一靠近秦潇的後背就覺得舒服很多,一時竟有些貪婪的不想動了。

秦潇見伊娃不再掙紮,轉而對嚴凝瑾道,“嚴嚴,我們不能這麽下去了,得立即找一棟房子安置下來。”

嚴凝瑾看着那空無一人的地方,下了個決定,“你帶着媽媽先在陰涼處休息會,我和陸相她們去找地方。”

幾百號人一起行動的效果比三個人盲目的尋找來得更快一些,大概等了一個小時,陸相就帶着人來接秦潇,秦潇盡量保持着穩健的步伐,因為她發現背後的伊娃好像熟睡了。

她們所找的住所離之前駐紮軍部的地方不是很遠,百來米的距離,上下兩層樓,面積寬廣,約有三四百米的樣子,放在首都星這種房子租價很高。

秦潇有一段時間為了尋找店鋪,也是了解過市場價格的,她疑惑的看着帶路的将士,“你們是怎麽找到這麽好的房子的?價錢多少?”

那人腳步微頓,遲疑了下,見秦潇直勾勾的看過來,沒受得住壓迫感,老實的交代了,“夫人,沒談價錢,上将找來時發現這戶人家已經遇難,所以就讓我們簡單的收拾了下。”

秦潇哦了聲,既沒表現出高興,也沒表現出不高興。

帶路的将士胡亂揣測了一下,一顆心更是提心吊膽的,“夫人您千萬別嫌棄,上将找了許久,才找到這麽一個符合心意的屋子,雖然,雖然主人家已經不在了……”

秦潇狐疑的看了看那位,“誰說我嫌棄了,這屋子寬敞又大,挺好的。”

她們到時,嚴凝瑾已經将房間分配光了,除了少數的人分配到房間,其餘人都在一樓寬敞的大廳內打地鋪,秦潇背着伊娃上樓時,還看到他們席地而坐,一個個面露驚悚的樣子。

嚴凝瑾幫忙将伊娃安置到床上,小聲解釋道,“這些都是幹淨的,我讓陸相還用水洗刷過。”

秦潇見伊娃整個都迷迷糊糊,身上熱度不退,有些擔心,她摸了摸對方的額頭,燙手,再摸了摸果露在外的肌膚,也湯的厲害,“伊娃媽媽會不會熱壞了,你看我們這麽大動靜她都沒反應。”

“這,我讓陸相去找找醫師。”

“等一下,嚴嚴。”

兩人站在外面走廊,秦潇見嚴凝瑾滿頭大汗的,伸出手替對方擦拭了下,“我們找個屋子都這麽麻煩,你讓陸相去哪給媽媽找醫師,而且我們一路走來,都沒見到人。”

嚴凝瑾發現小向導的手冰冰涼的,幹脆拽拉着不放手了,“那,我去找黃海生談一談,他對這地方熟悉,應該知道哪有醫師。”

秦潇眨了眨眼,“這地方透着詭異,找他來問個清楚也好,我陪你一起去吧,免得你讓人欺負了。”

嚴凝瑾簡直哭笑不得,“他們不敢欺負我。”

……

顯然有一點,嚴凝瑾是料錯了的,這群駐紮在化遠星上的哨兵們壓根對她這個空降到這來的中将沒有太大的好感,第一次吃閉門羹還情有可原。

第二次,那守門的哨兵一副愛理不理,斜眼看着她們,“你們怎麽又來了,之前不是和你們說過,這裏是邊防重地,不能讓你們随意進入,你們還是快走吧。”

“黃海生在哪,你們總該知道如何聯系他的。”

“不知道。”

嚴凝瑾忍了又忍,“我們有人生病了,得找個醫師,能不能麻煩你們——”

那人打斷她,“什麽醫師,我們這裏的醫師稀缺的很,哪有那個閑工夫去管你們的事,快走快走,別妨礙我,都擋住我的光……”了。

嘭——

哐當——

轟隆隆——

秦潇只兩腳,就把那扇硬如磐石一般的鐵門給踹倒在地了。

那嚣張跋扈的守衛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潇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錯愕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秦潇,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你——”不是向導嗎???

秦潇歪了歪頭,“之前和你好說歹說你當耳旁風,非要逼我親自動手,說吧,你想怎麽死?”

嚴凝瑾一把拽拉住秦潇的手,“潇潇,別調皮,問問他醫師在哪?我們先讓醫師去看看媽媽的情況,之後再來算賬吧。”

那人見她們拉拉扯扯的,膽兒倒很快又回來了,朝着地面狠狠的呸了下,然後就這麽朝着嚴凝瑾沖了過來。

秦潇閃躲到一旁,趁機走到了軍部裏,對着那些貼在玻璃上偷看的哨兵哼了兩聲,用靈力包裹聲音就這麽傳了出去,“藏在裏面算什麽東西,有膽兒的,都給我滾出來。”

她的意識在整個軍部內掃視了一圈,大概确定了一下人數。整座軍部的人數不是很多,約莫五六百人的樣子,而且有一部分似乎是殘兵。

秦潇有些手癢癢,這些正事不幹,就會難為人的哨兵們簡直不配做軍人。

很快,兩隊哨兵分別從兩個門裏湧了出來,手持莫名其妙的武器,五花八門,雜亂無章,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有些人甚至只套了一條褲子,一只鞋就出來了,更多的是穿着短褲,赤腳……

嚴凝瑾一腳把那守衛的哨兵給踹飛到場地中,看到這群人,僅僅是錯愕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把你們的黃将軍叫出來,就說第二軍嚴凝瑾來此報道。”

那群人警惕的看着嚴凝瑾,面面相觑。

被嚴凝瑾踹翻在地的守衛哼唧的從地上爬起來,“你你們簡直是造反,将軍回來一定會懲罰你的。”

秦潇上前一步,那人立即往後退了兩步,“廢話少說,我們需要一個醫師,你們替我們找來,今個的事我們就不予追究了。不然——”秦潇哼笑了聲,犀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打到你們服!”

為了節約彼此間的時間,嚴凝瑾一人把一群人揍了個徹底。

秦潇站在一旁助威,像只狼崽子似的守着那些被打趴的人身旁,見有人反抗,就一腳給踩了回去,那人臉貼着地面,咬牙,“你們到底什麽人?”

秦潇悠悠然的說,“剛剛沒聽見嗎,我們家嚴嚴自報姓名了,第二軍蕭軍團的嚴凝瑾上将,因為我,主動降職陪我流放到這,你們不但不主動迎接你們未來的将軍,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我們,啧,我看真正要造反的是你們吧?”

秦潇不解氣的又重重踩了一腳,把人踩的連頭都擡不起來。

嚴凝瑾把一群人打趴下,“現在,把醫師給我找來,不然我卸了你們的胳膊。”

那些人在地上嚎叫,被秦潇踩着的那人哼聲道,“你們要醫師是不是有什麽目的,我們是不會出賣醫師的。”

秦潇瞅了他一眼,将人從地上拽起,“我媽媽受不了你們這邊的天氣,生病了,得找個醫師看看,所以,你是帶我去找,還是要斷手斷腳的繼續躺在這?”

那人一聽,“就是剛剛跟着你們一起來的那個……向導?”

秦潇其實有些惱火了,她原本以為這些哨兵只要打趴下自然而然會乖乖聽話,結果,這些哨兵慫是慫了些,倒挺有骨氣的,“是啊,你們的醫師在哪?帶我去。”

那人本身就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在地面高溫熨燙下,那半邊臉已經腫的像豬頭一樣了,整張臉都已經不能看了,“行,我帶你們去,你們別打了。”

“路風,不行,你不能帶她們去。”

“閉嘴吧你。”

秦潇和嚴凝瑾意外的兩兩對視,這才歇手,“早說不就沒事,走。”

秦潇記得這人之前在嚴凝瑾手中還抵抗了一段時間,雖被揍的慘了些,和那群不堪一擊的家夥相比,大概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最好別耍花樣,要不然我肯定讓你後悔來這一趟。”

那些人還要在追,被嚴凝瑾手中的光劍給吓了倒退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們提溜個人朝外走去。

嚴凝瑾見自家小向導兇殘的拽着一個哨兵,從善如流的從秦潇手中接過人質,安慰道,“潇潇,媽媽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

秦潇嘴裏不說,心裏正焦慮的快要冒火了,恨不能嗖一下提一個醫師拎回家去,“來之前倒是忘記要捎上兩個醫師。”

嚴凝瑾知道她此刻着急,也不好解釋,和以往流放的情況相比,她們被自己人一路護送到化遠星已是算得上是大大的破例了,而且這一點可能還是皇帝陛下看在伊娃媽媽和秦潇的面子上。

那個被叫路風的人将她們帶到了軍部後面,繞了好一段路,才走到一個鐵蓋旁,“他們都在下面,你們下去的時候別吓到傷患。”

秦潇感知了下,發現下面好似一個地下通道,通道的四周圍全部都用鐵質的東西焊死了,不是單純的山洞,她甚至還嗅到了一股很複雜的味道,清香中夾雜着濃濃的血腥味,應該像路風說的那樣,下面有病患,有病患自然就肯定有醫師,“你先下去。”

路風指了指鑲死的鐵蓋,“需要鑰匙才可以打開,我沒有鑰匙,而且我暫時也沒辦法打開它。”

嚴凝瑾把路風丢一旁,試了試,額頭青筋暴跳,也沒能将這鐵蓋子掀開。

秦潇想到最簡單明了的辦法之一,就是讓艾薇兒對準這地方投一顆粒子炮,絕對可以打開,辦法好是好,但免不了要傷及無辜,她只遲疑了一秒,飛速将手在那鐵蓋尖銳的部分一劃,一滴鮮血順着鐵蓋滑了下去。

“潇潇,你在幹嘛!”

“你你你——”路風吓得一屁墩坐在地上,然後臉色大變,驚恐的往後退了十幾步,深呼吸一口氣,還是覺得那誘人的香味正萦繞在鼻尖,他掙紮了一會,又忍不住循着香味爬來,近似沉迷的喃喃道,“好甜。”

秦潇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笑了聲,下一秒就被嚴凝瑾的舉動弄得紅了臉。

嚴凝瑾張嘴,毫不猶豫的将她那受傷的手指給含進了嘴裏,清冷的眼正憤怒的瞪着她,秦潇手指動了動,調皮的和對方的舌尖嬉鬧着,自知理虧,讨好的解釋,“我這辦法是最快的,我怕媽媽病情加重,等醫師給媽媽看好了,嚴嚴,我任由你懲罰,好嗎?”

向導的血液中自帶了信息素,對于哨兵來說是致命吸引,秦潇心想她這打不開這鐵蓋,還不如裏面的人主動打開來,省的她用暴力開門了。

嚴凝瑾一腳把正湊過來的路風給踹了,憤怒的像一只被人從戶口奪食的獅子,“滾。”

秦潇還第一次見到嚴凝瑾紅了眼,下意識的縮脖子,“等等,嚴嚴,好像有人來了。”

嚴凝瑾又舔了下小向導的指尖,見還有鮮紅的血液冒出來,她有些不耐道,“血都止不住,你看,劃得太深了。”

秦潇忙将黏糊在身邊的嚴凝瑾推遠了些,“你把這家夥帶走,我先将人引出來再說。”

她用意識感知了下,發現剛剛還寂靜的洞內好像吵鬧起來,不時有哨兵吼叫時發出來的聲響,聽着就像是受傷的野獸一樣,她幹脆倒地,半趴在地上,手指覆蓋在鐵蓋上。

“這是個向導。”

“我就說,能引起哨兵們那麽大反應的,肯定是向導。”

“藥師,那我們救不救?會不會是個陷進,怎麽那麽巧,剛好就落在我們這地方,萬一是它們利用向導來誘惑我們——”

那位藥師沉思了片刻,“不太可能,如果它們俘虜了向導,肯定不會舍得拿向導來當誘餌,而且向導血液中的信息素不可能是假,這是個很厲害的向導,我們得救。”

“但是我們這地方的向導數量有限,不可能有野生向導出現的,太巧合了。”

“這——”

……

秦潇近距離的聽着兩人叨叨叨,躺了半天也沒人來救,就在她考慮要不要發出幾聲微弱的呼叫來引起這兩人的同情時,那位藥師似下了重大的決心,“救吧,萬一是真的呢?”

另外一人又繼續阻攔,“藥師,萬一是假的呢,我們貿然打開門,這裏面還有很多傷患,你要拿他們所有人的生命和一個未知的向導來賭嗎?”

“如果出事,我負責。”

“醫師!”

“不用再說了,待會我出去,你把門鎖上。”

然後,秦潇就聽見悉悉索索開鎖的聲音,待有人爬出來後,那扇門似乎又重新鎖上了,她感覺到有一雙手來扶她,特別纖細,很難想象這是個敢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醫師。

秦潇覺得自己有些喜歡這位醫師了,在被她吃力扶起時,秦潇猛的睜開眼,一手大力的掐住了對方的手腕,“抱歉,我很欽佩你救人的決心,但我真的是裝的,你得跟我回去救個人。”

映入眼睑的是一張錯愕的面龐,秦潇見過不少美人,像這種孱弱的美人還是頭一次見到,偏偏這位好心的醫師在她眼中還不是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鼓勵一下啊,讓我能夠順利更完五天的量→_→

沒有榜單,只好自己争取榜單,大雁快被自己這勵志的精神感動了,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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