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激勵
“再來。”
嘭——
“再來。”
嘭——
“再來。”
……
一道小小的略倔強的聲音一次次從場中傳來, 炙熱的太陽光直射大地, 那令人刺眼的光籠罩在衆人頭頂, 給這場比鬥帶來了不少的激**情, 令正常比鬥的溫度像地面的溫度一樣燃燒了起來。
四周圍的人層層圍疊,對于場中單方面的鬥毆唏噓不已。
陸相看着那小身影被手下踹的, 如同粒子炮一樣飛出去,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兩圈後才停下來, 趴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的, 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一溜串被拖拽出的血跡直直的刺入眼睑,她眼角直跳, “夫人, 再這麽整下去,這小鬼會不會死啊,到時候不好交代啊。”
秦潇掀了掀眼皮, “可天都沒叫停,你着急什麽?”
陸相已經被這位兇殘暴力的向導夫人所偶爾表現出來的武力給深深的折服了, 完全不敢反駁, 只好幹巴巴的找話題繼續, “這孩子應該還沒十歲吧。”
九歲?
秦潇也是從曉柔那邊大致知道可天的情況,不過可天的情況和她以及地底下人所了解的都不太一樣,這小家夥不是故意僞裝的蟲系星球的人,他是個還沒來得及蘇醒的混血火蠍人,有一半人的血脈, 所以斷裂的手臂才那麽真實的連同對方的獸型一道浮現出來。
連她都看走眼了。
陸相繼續道,“無父無母的,又沒了一條手臂,雖說身份特殊了點,看着還是怪可憐的。”
秦潇對于陸相這種忽然生出的悲天憫人的想法不加評判,畢竟有些孩子小時候的确很可憐,像她家嚴嚴這個年紀已經學會為了生存而自立自強,寧可餓肚子還要照顧其他小孩子,那才叫令人憐惜。但也抹不掉那些可恨的,之前那些利用孩子來獲取她們同情心,就該殺。
“喂,你還好嗎?”
“夫人,他好像躺了有小半天沒爬起來了,會不會——”
秦潇不在意的擺擺手,“你那麽擔心,你去看看不就好了。”
陸相聞言,硬着頭皮喊停,上前把那趴在地上的小鬼翻開一看,得,暈過去,“夫人,現在怎麽辦?”
秦潇下意識搓手指,搓啊搓的,送去醫師那邊肯定是不行的,讓那醫師知道她把人領回來,就搞成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恐怕是要鬧出點什麽事兒來,“去找點冰塊,涼涼就好了。”
這小孩承受能力這般差,多半是因為營養補給不全,又突然猛的激了複仇的心,這碰撞之下免不了要将身體的不足給爆發出來的。
秦潇自認為自己還是個小孩,現如今卻要為這半大的小鬼籌謀,操的都是老母親般的心,委屈的瞬間就想去找她家嚴嚴了,“陸相啊,你找幾個人照顧下可天,然後捯饬捯饬,我們今個去找茬。”
陸相,“找茬???!!!”
秦潇聽到她這般沒出息的語調,斜睨了對方一眼,“之前在軍部的時候,我見你們争分奪秒的操練,不是機甲就是格鬥,你自己扪心自問,你帶着她們來到這化遠星後,可還操練過?可還比鬥過?”
陸相被秦潇說的面紅耳赤,羞愧的差點找個地洞鑽進去,可還是不太能夠理解秦潇的腦回路,“可,可,我們要去哪找茬啊?”
秦潇哼笑了聲。
這偏遠的小城鎮,除了那些病患外,人最多最健全的可不就剩下那群遇事就會躲的軍部邊防哨兵嗎?秦潇自從聽到嚴凝瑾對他們的評價後,已經手癢癢了。
秦潇帶着百來號人,氣勢洶洶的跑去了軍部,那模樣簡直比敵軍來襲的時候還要令人兇殘,給所有邊防哨兵們留下了可怖的記憶。
“你,你你跑來做什麽?”
“守門的,去把你們這裏能做主的給我叫出來,我不想浪費時間和你談。”秦潇淡淡的掃了那黃牙一眼,警告的眼神似有似無的在那扇被她兩三腳就踹沒用的鐵門上掃了又掃。
那黃牙哨兵被秦潇嚣張的話噎的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的,只好安慰自己不和這向導計較,他底氣不足的哼了聲,立即跑去找人了。
來得是個連軍職都沒的隊長,因為少将以上的人全部都随着嚴凝瑾一道去接點處守着,秦潇算準了他們不在,所以才堂而皇之的來教訓人。
“你是嚴中将的家眷,你帶着他們來這裏是為何?”那大隊長大概從未見過如斯的陣仗,尤其是被那齊全的軍服,整齊的隊伍給驚豔到了,“他們既是軍人,為什麽不随同嚴中将抵禦外敵?”
“我們是夫人的家衛。”陸相搶先回答。
衆人,“……”
衆人心中只想說,好不要臉的回答,明明都是軍部的人,非要說什麽家衛。
秦潇心想,憑什麽要犧牲嚴嚴的私衛兵來替你們守護家園,不過這事嚴凝瑾真幹得出來,在她去軍部報道的第二天,就想過帶着這些跟随她多年的将士一起抵禦外敵,最後被秦潇給勸阻,以她的經驗之談就是——一般太過耿直太過傻的人下場都不會好。
她家嚴嚴就是這種人,人嘛,偶爾要自私一下,不能什麽都掏心掏肺的付出。
秦潇懶得再繼續和這家夥扯虎皮,“陸相,你來說。”
陸相往前一步,把她們此次來的目的很友好的敘說了一下,“重在切磋,這樣也好鍛煉身體。”
那位大隊長想直接拒絕,可想到上次嚴凝瑾一人之力幹翻了他們軍部幾十個人,還有些不太服氣,“你們都是當年跟着嚴中将的将士吧,我倒是要領教一下你們這些從将士變成家衛的人。”
這話就有些侮辱人了。
秦潇倒也不生氣,她總有一日要讓這些人堂堂正正的站出來的,“家衛乃是我們最親近的人了,她們從首都星一路護衛我們,可比有些喜歡縮在龜殼中的人要強太多。既然大隊長要比的話,總要弄一些彩頭,不然大家比鬥都沒有激情。”
大隊長錯愕,“彩頭?”
秦潇嫌棄的看了一眼那位大隊長身上的短褲衩,以及那兩雙拖鞋,唯一可觀的就是他身上那件衣服了,“我說說,你且聽聽,如果同意的話,我們就開始。”
陸相等人也豎起耳朵來聽了。
秦潇指了指陸相身上那一套齊全的軍裝,再指了指大隊長身上那一套,“我們這裏有一百人,你們場地可以的話,一百號人可以同時進行比鬥,輸了的那位就主動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女人衣服和褲子可以不用脫,男人輸了脫衣服,脫褲子,脫鞋子,輸一次,戰利品就是彼此的衣物,當然,還可以再戰第二場,第三場,全程不能帶武器,肉**搏,你看如何?”
衆人,“……”
陸相只覺得這大熱天的,她後背都涼了一大塊,來之前她可不知道夫人要搞這麽大啊。
大隊長兩眼都放光了,毫不掩飾他那喜愛的神色,“好,一言為定。”
秦潇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陸相,後者也用力的點點頭,“夫人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贏了他們所有的衣服。”
秦潇倒不是擔心,這群邊防哨兵的戰鬥力她還是見識過的,萬一真的輸了……也只能說技不如人,“陸相,不可掉以輕心,要不然等嚴嚴回來,看到你們連衣服都輸了,大概會生氣的。”
陸相一想到嚴凝瑾那冷嗖嗖的眼神,忍不住抖了兩抖。
*****
嚴凝瑾帶着一群人回來時,就發現整個軍部都特別安靜,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沒辦法直視的是,這群穿衣本就不怎麽靠譜的哨兵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以前至少還有衣服褲子,沒有鞋就打赤腳,褲子破了至少也是可以遮擋一下,現如今,他們變得更加猖狂了。
大部分人,全部打赤膊了,下身的褲子也不翼而飛,全他媽的都是三角平角短褲!!!
“怎麽回事!”嚴凝瑾一聲怒吼,把在場人本就膽戰心驚的哨兵們吓了又吓。
不怪嚴凝瑾如此氣憤,這群哨兵沒有鬥志,目無紀律,貪生怕死也就算了,這連穿衣都不好好遵守,嚴凝瑾已是忍無可忍,要知曉,她身為女性哨兵,在最初混跡軍部的時候,沒少被人占便宜,口頭調戲,身體碰觸,作為女性,哪怕是哨兵,混跡在一群男人堆裏也會被動手動腳,當然,最後這群人全被嚴凝瑾揍得哭爹喊娘,再也沒人和她開這種低級‘玩笑’。
所以蕭軍團成立後,嚴凝瑾的第一條紀律就是軍裝要穿戴整齊,誰特麽不穿衣服,亂露什麽,都是要軍法處置的,現在倒好,這些人簡直是在挑戰她最後的底線。
其中輸的最慘的大隊長期期艾艾的舉手,如實的把秦潇帶着一群人來‘友誼賽’的事居無詳細的說了一遍,末了,羞愧的低下了頭,“我們的衣服褲子還有鞋子全部都被夫人當成戰利品收羅回去了。”
嚴凝瑾聽到這一切居然是自家小向導搞出來,本還憤怒的眼角抽了兩下,她再認真的看了一眼,這群人細皮嫩肉的身上都是青紫交叉的痕跡,之前因為果體帶來的沖擊力度太強,以至于她本能的忽視了這群人身上忽然出現的傷痕,青紫一片,看起來戰況有些慘啊。
嚴凝瑾見他們一個個像鹌鹑一樣,深呼吸,“真是長本事了,我不在,你們居然鬥毆,輸就輸了,還輸的這麽慘,簡直把軍部的臉都丢光了。”
衆人心想,你們妻妻二人,一個□□臉,一個唱白臉,倒也是配合默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嚴凝瑾把人訓斥了一頓,轉身走了。
大隊長忙跑上前去,“中将,嚴中将,能否向夫人求個情?”他別嚴凝瑾那一瞪眼瞪得特別心虛,但還是厚着臉皮将大家所想的事說了出來,“把我們的衣服、褲子和鞋子還給我們。”
嚴凝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換做是敵人,你被敵人制住了,也是讓我去哀求敵人把命重新再還給你們?”
大隊長語噎,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嚴凝瑾那挺直的背影一點點從她視線中消失。
大隊長以為他們要果奔一段時間了,誰想,隔天,秦潇又浩浩蕩蕩的帶着一群人來了,除了陸相外,那一百號人都不是昨日的那群人。
秦潇見他們一個個赤身果體的,笑道,“大隊長,今日我們也是來找你們切磋的,他們在屋子裏太閑了,尤其是聽說了昨日那激動人心的戰況,就昂求着我一定要帶他們來,總覺得一閑,這人渾身都不舒服一樣,所以沒辦法,你們軍部人數這麽多,重新再來一批人和我們比鬥比鬥吧。”
大隊長臉都漲紅了,只好既憤怒又羞愧的拿兩只眼瞪着秦潇。
秦潇見他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以退為進,“大隊長不會是昨個輸了個兩三場就輸怕了,那就太可惜了,我只好讓他們拿那些外敵來練手了。”
言外之意是,你們這群人連外敵都不如。
這話可謂是誅心,加上昨日被嚴凝瑾那麽一呵斥,大隊長的血性都被秦潇給激起來。
秦潇見他只知道幹瞪眼,就拍了拍手,陸相讓後面那些人将昨日收羅的戰利品全部都丢到了場中央,“既然輸不起,這些東西都還給你們了。”
“陸相,我們走。”
“等等!”
大隊長怒火中燒的吼了一聲,吼完後自己還有些心有餘悸,可說出來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他紅着臉梗着脖子,“再來比,今個我們如果輸了,我們就,就——”他就了大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因為除了一條遮擋重點部位的短褲外,好像也沒什麽東西可以輸了。
秦潇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大隊長,我們可是不需要你們的內褲,不如這樣,如果我們輸了,就把這些戰利品還給你們,可你們如果輸了,你們,還有整個軍部殘存的人都要陪我的家衛鍛煉,如何?”
大隊長一聽,可以贏回衣服,很是動心。
秦潇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可沒辦法替所有人做主的,不如讓所有人都參與了,如果你們全輸了,就得心服口服,從明天開始,陪我的家衛們每日鍛煉。”
“夫人,我們絕不可能全輸了。”大隊長特別滾氣的反駁了一句。
“那就拭目以待。”
刨去昨日參與的百來號人,刨去被嚴凝瑾帶走的一小支哨兵,整個軍部還有三四百號戰鬥力強盛的哨兵,大家聽說了條件後,一個個摩拳擦掌。
秦潇對着陸相小聲道,“這可是一場車輪戰,你要不要挑戰一下?挑戰成功的話,我有單獨的獎勵,但如果失敗的話,你們的衣服保不住,連獎勵都沒有。”
陸相對秦潇所說的獎勵比較好奇,“夫人說的獎勵是什麽?”
秦潇借用了一下陸相的光劍,揮舞了兩下,随後光劍的周身被一股火熱的東西包裹着,紅彤彤,像烈日一樣,她将光劍狠狠的插入到了地面,從頭到尾,全部沒入,地面本還只有一條縫隙,随後,以那光劍為中心,四周圍的一切都龜裂開來。
衆人,“!!”
秦潇笑眯眯的看着衆人,“所有家衛都聽好了,今日你們如果熬過他們這四撥車輪戰,勝利者,我将教會你們這一招,讓你們再遇到蟲系星的人可以一劍斬殺。”
陸相離的最近,當時直面感受了後,就一直念念不忘,如今聽到秦潇親口允諾,整個人都激動了,“夫人威武。”
“夫人威武!”
“夫人威武!”
……
軍部的這群人已經徹底傻眼,尤其是被秦潇這一劍震懾得心都跟着地面一起顫抖了,神他媽的向導啊,再聽見這勢如破竹的士氣,當即萎了。
毫不意外的,這場戰鬥最後勝利歸陸相她們,雖說有一部分人沒抗得過車輪戰,但還是大部分人保住了最後的勝利。
不過秦潇也從這群軍部的老油條中發現了十幾個不錯的苗子,有兇勁,有鬥志,她将那些人牢牢的記在腦海中,目光一轉,看向躺在地面正大口竄起的大隊長,她居高臨下的看着,“大隊長,今日辛苦你們,明日希望你們做好陪練的準備。”
嚴凝瑾回來後從這群人口中聽到了今日的戰況後,迫不及待的回去找自家小向導,“潇潇,聽說你們今日又——怎麽一個個都哭喪着臉,發生什麽事?”
堵在門口的哨兵全是今日沒撐住車輪戰的,一人敵四,又多戰幾輪,戰敗其實并不丢人,可也算這百來號人中被淘汰出局的。
如果沒見識過秦潇那一劍殺敵,一劍震碎地面的本事,可能覺得還好一些,可見識過了,就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麽樣的獎勵了,頓時心痛到了極致。
秦潇又是個向來說一不二的人,輸就是輸,贏就是贏,根本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嚴凝瑾聽完後,冷着臉,掃了他們一眼,“都給我站起來,輸一次怕什麽,難道不知道要再接再厲,下次,再贏回來。”
秦潇倚在門口啪啪啪的鼓掌,“嚴嚴說的對,輸一次怕什麽,下次還有機會,希望下次你們都把握住了。”
大家一聽,心底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還有人不敢相信的問了出來,“夫人,下次我們還會有機會嗎?”
秦潇不在意道,“有啊,看你們自己表現了。”
嚴凝瑾見大家和秦潇已然打成了一片,有些羨慕嫉妒的把人拉到沒人的拐角處,兩人緊緊的挨着,“潇潇,你做的真好。”
秦潇見她黏黏糊糊的,都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她家嚴嚴了,“幫你出氣呀,他們不争氣,那是因為那姓黃的沒帶好頭。”
嚴凝瑾暫時不想和小向導聊黃海生的事,手有些得寸進尺的往衣服裏鑽,很是小聲,像蚊子似的嗡嗡嗡,也虧得秦潇專注,才能聽見自家哨兵在說什麽。
嚴凝瑾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酸澀語氣嘀咕——你對他們太好,我都還沒得到獎勵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天→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