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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車上聊天

哐當……哐當……

火車行駛了起來,縱然很多人離鄉背井了,但是大夥兒湊在一起,心情還是美妙的。

“我這一組的人在這個車廂,裏面的卧鋪對着車票號,你們去找找。”知青委員會工作人員道。城裏下鄉的知青都是由他們帶去的,以防有些知青迷路或者逃走的,在這一點上,他們這個知青委員會還是比較負責的。

今次帶顧希他們這批的是個二十六七的年輕男子。

大家在對着車票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那個卧鋪,從喬家村這邊的縣城到溪頭村那邊的縣城,需要兩個晚上,所以知青委員會才安排買的卧鋪票,票是知青委員會統一采購的。

顧希看了自己的卧鋪票,是下鋪。

只不過:“這位同志,我是你上鋪的,但是我不喜歡上鋪,我有點害怕,我們可以換位置嗎?”有個女同志跟在顧希的後面,看顧希整理下鋪,馬上問。

“好啊。”顧希道,事實上,他不喜歡下鋪,他反而喜歡上鋪,上鋪看上去幹淨。

“謝謝。”女同志把自己的包袱放到床尾,然後又從大袋子裏拿出一條薄薄的毯子,她見顧希兩手只有兩個小袋子,忍不住問,“你沒帶行李嗎?”

顧希道:“沒帶,家人會寄過來的。”實際上,他還真沒帶,被子什麽的,他打算去溪頭村那邊的縣城買,呂家出來他沒有帶東西,就是有也是不幹淨的,他不屑要。喬家自然也沒有多餘被子給他。顧希能入鄉随俗,但在衛生方面他入鄉随俗不了。

“小望,你都拿了家裏那麽多的錢,怎麽還能讓媽為你準備行李呢?”一道我見猶憐的聲音響起。

那掐着嗓子說話的人,正是呂玲玲。

顧希無語,也不知道這姑娘又想做什麽,以他的年紀自然不會跟她計較。說實話,呂玲玲這個人是有點小聰明的,比如對喬母這個繼母,她一口一個媽,很熱情,但是什麽家務、衣服都是喬母幹的。喬母在她心中,大概就是奴隸般的存在,可憐喬母還以為呂玲玲真的喜歡他。

呂玲玲這個角色,放在小說世界裏,那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白蓮花。

顧希沒有理會她,要知道這姑娘方才在火車站還對他橫眉怒眼的。

見顧希沒有理會自己,呂玲玲委屈的的雙眼紅了,好似顧希是個薄情郎似的。呂玲玲的床鋪也是下鋪的,在顧希的對面。她帶的行禮很少,就自己拎着的包,其餘的行禮已經郵寄走了。很多知青下鄉如果路程遠的會郵寄,因為很多東西背着不方便帶。

顧希把一個袋子放在上鋪床尾,從另一個袋子裏拿出一條毛巾和一個水盆,然後去端水了。端了水回來,他對下鋪的姑娘道:“同志,我在你床上坐一下,洗個腳。”

“沒關系你坐,這本來就是你的床鋪。”女同志道,“對了,我叫錢寧,去江頭村,你怎麽稱呼?”

“我叫喬望,去溪頭村。”顧希道。他水端來是洗腳的,早上走了不少路,爬上上鋪的話不洗個腳他不習慣。

洗了腳,他又去把水倒了,然後腳盆放在床底下,擦腳的毛巾放進了空間裏,接着上了床。

“喬望同志,你真愛幹淨。”錢寧道。她對顧希的印象很好,雖然顧希不高,人也有些瘦,但是長得白淨,看手也不粗糙,不是那種在家裏經常幹活的人。

“是啊,小望,你現在怎麽那麽愛幹淨了,以前不是不喜歡洗澡嗎?”呂玲玲又道。

聽到這話,錢寧道:“你們認識啊?”

呂玲玲笑着道:“我叫呂玲玲,喬望是我弟弟。不過……她被媽趕出家門了。”

“你們一個姓喬,一個姓呂,怎麽成姐弟了?”旁邊有人道,帶着一副眼鏡,是個高個子的男子,“我叫章知行,今年18歲,也是去溪頭村。”

呂玲玲道:“小望……小望他爸爸在他兩歲的時候死了,然後他媽媽帶着他們姐弟改嫁給我爸爸了。”

車廂裏還有幾個人沒說話,但呂玲玲一說,他們就明白了。錢寧本來對顧希印象挺好的,聽呂玲玲這麽一說,也就沒有繼續了。

畢竟顧希的家庭有些複雜,大家不喜歡跟家庭複雜的人過多糾纏。

只不過,也因為呂玲玲的這番話,大家對顧希有了基本的想法。剛開始,大家見他穿的幹淨,衣服上也沒有補丁,還以為條件挺好的,沒有想到是死了爸爸,媽媽改嫁的那種。

火車還在哐當哐當的行駛,知青們剛出門的熱潮退了些,大家有的躺在自己的卧鋪上,有的是坐着,總之各忙各忙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知青委員會工作人員來了:“午飯時間到了,大家想吃午飯的可以去前頭買午飯,火車上的午飯不要票。”不要票,但是價格會貴上一些。

顧希的空間裏有喬奶奶包好的餃子、做的雞蛋餅,還有一盒紅燒肉,喬奶奶的手藝不錯,但跟顧希這種廚神級別的還是有點差距,再說,顧希對紅燒肉一類的食物并不喜歡。但是在這個年代,紅燒肉代表着長輩對晚輩的喜愛。

“小4,等我們到了溪頭村,得在空間裏做個竈頭,方便我弄點吃的。”顧希一邊說,一邊下去買午飯。同時還問下鋪的錢寧,“要帶午飯嗎?”

錢寧道:“不用了,謝謝,我家裏帶了些吃的。”

444道:“宿主,您可以買爐子,用爐子也能做飯菜,而且方便。”

顧希道:“味道沒有竈頭做出來的正宗。現世有煤氣竈、天然氣等,但做飯菜的話,還是竈頭用火柴燒出來的最好吃。”

“宿主你懂得真多。”444道。

“……”顧希一點都不覺得這句話是稱贊,在444眼中,他是最好的。

呂玲玲道:“我要吃午飯,你給我帶午飯。”

顧希瞥了她一眼:“要帶什麽?”

呂玲玲道:“一個飯、一個葷菜、一個素菜。”

“錢。”顧希道。

“還能賴你不成?回頭給你,再說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就算請我吃一頓也是應該的吧?你怎麽那麽小氣啊?”呂玲玲說話的語氣軟軟的,聽在別人的耳朵裏肯定覺得她委屈。但顧希不吃這一套。

接着顧希又問其他鋪的人:“你們要帶嗎?”

“不用了,我家裏帶了。”

“幫我帶一份飯,一份菜,菜有肉的就好,如果沒有肉菜素菜也行。”說話的是那個戴眼鏡的,叫章知行,他拿出五塊錢,“錢先給你,免得你打菜錢不夠。”

看他出手就五塊,也知道是不差錢的,家裏條件應該不錯的。但條件不錯的怎麽會去溪頭村?要知道溪頭村是有名的貧寒地方。

一個車廂六個人,呂玲玲和章知行讓顧希帶了,錢寧和另外一個自己帶了,顧希看向最後一個男的,那人道:“我跟你一起吧。”他長得比章知行還要高,約莫有185了,眼神有些銳利,唇抿的很緊,鼻梁高挺的很,穿着襯衣和黑褲,就是那種姑娘們一看就會喜歡的英俊男人。見顧希打量着他,他又道,“我叫崔傅,也去溪頭村。”

顧希打了飯盒回來的時候,還是崔傅幫他一起拿的。他自己打了一盒飯、一碗青菜、一碗蛋湯。給章知行帶了一碗飯,一碗紅燒排骨。給呂玲玲帶了一碗飯、一碗紅燒排骨、一碗白菜。

章知行的那份是崔傅拿的,顧希找了他2塊5:“排骨2塊,飯的話應該是3毛的,但是我們男的能吃,給你加了2毛。”

章知行道:“真是謝謝了,別看我瘦,我還真的是挺能吃的,但就是吃不胖。”

顧希笑了笑,接着把另外一份給呂玲玲:“排骨2塊,白菜5毛,飯3毛,一共2塊8毛。”

呂玲玲假裝柔弱道:“我爸養了你14年,14年的養育之恩還比不上這2塊8毛嗎?”

顧希是不屑跟一個17歲的小姑娘計較的,但是這并不代表他能一次次的忍受她的那些話,有些人不一次性解決,她是不會受到教訓的。顧希道:“呂玲玲同志,請你不要颠倒是非,我姓喬,你姓呂,我媽嫁給了你爸,但我還是喬家的子孫。我爸爸是革命烈士,我爸死了有部隊給的撫慰金,加上每年部隊給的補貼,夠養育我到現在了。更何況,我爸生前在縣城買了房子,房子的租金被我親媽拿走去補貼你們家了,所以不要再亂嚼舌根的說是你爸養大了我。”

“你……你在胡說什麽。”呂玲玲沒有想到顧希會直接把那些個事情說出來。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知道,你穿着我親媽的工資和我家縣城房租買的新衣服,每一句話都要說我的不是,你不覺得很不要臉嗎?”顧希繼續道,“本來你是女孩子,我不想解釋什麽。但是我爸爸是革命烈士,所以我不允許你往我身上潑髒水來丢我爸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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