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只小狗子
現在鄭家的5畝水田、2畝旱地，就是靠鄭父和四個半大的少年在幹活。5畝水田去掉稅每年能收4000斤的大米，一斤大米1個銅板，他們留下1000斤吃的，餘下3000斤賣掉，能賣3兩銀子，原主每年束脩2兩銀子，每個月300個銅板的零花錢，一年到頭就要6兩銀子。所以大米賣掉的遠遠不夠原主讀書的花費，餘下的還得靠賣雞蛋和豬肉。
鄭父鄭母見到原主前，鄭家是有存銀的，可都用來治不孕不育了。撿到原主後，鄭家一年能存下5兩銀子。原主6歲啓蒙，也就是說6歲之後，鄭家就存不下銀子了。
不過早幾年存下的，鄭母手中也有30兩的銀子。
“娘，我回來了。”顧希叫了聲，把手中的東西給鄭母，“娘，我還沒吃飯呢，你們吃了嗎？”
“正在吃正在吃，你快來，你哪來的肉啊？”說着，鄭母又打開用油紙抱着的東西，“還……還買了糕點啊，你肚子了嗎？先吃塊糕點。”鄭母看到糕點有些心疼，但想着兒子愛吃，她也就不說了。
顧希道：“我賺了錢，就買了些肉和糕點。肉是給爺爺奶奶、您和爹爹吃的，糕點是給弟弟們吃的。”
四只在堂屋裏的小狗子耳朵亮的一很，一聽哥哥給他們買吃的了，趕忙跑出來。他們穿着滿是補丁的衣服，雙眼亮晶晶的往顧希身上看，還帶着不敢相信的眼神，沒有想到一向只進不出的大哥給他們買糕點了。
兄弟三人推了推最大的二狗子。
二狗子讨好的問：“大哥，你真給我們買糕點了嗎？鎮上的糕點嗎？”
顧希看着他們，有些心酸。鄭父和鄭母因為原主要上學，所以給原主的衣服都是新的，原主穿下的舊衣服就給四只狗了。平時，原主在家的時候，雖然不至于怎麽欺負他們，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難免。
“對啊。”顧希用傲慢的态度道，“我賺錢了，想着你們是我弟弟，也該給你們買點吃的。”“福寶真乖，弟弟們不吃，這些糕點娘給你藏着，藏着給你吃。”鄭母馬上道。
“我不。”顧希抱着鄭母的手撒嬌，“娘，我都賺錢了，我也要擺起哥哥的威壓嘛，你給弟弟們吃。”
“福寶真乖，那娘給他們一塊，其他的都給你藏着。”鄭母又道。
“那好吧，謝謝娘，娘您真好。”
鄭母把手中的紅豆糕分給了四只狗，一共20塊紅豆糕，每人一塊，還有16塊塞進顧希的手中。然後又牽着他進堂屋。
堂屋裏的三口子正盼着他們進來了，剛才聽到顧希沒有吃飯，所以等顧希進去的時候，飯都盛好了。紅薯大米粥，一碗野菜湯、一碗白菜羹、還有一碗炒雞蛋。雞蛋平時鄭母還不舍得吃，最近農忙，她才舍得給男人和孩子補身體。
家裏養着4只雞，兩頭豬。一天有三四只雞蛋，一個月也有百來只，30只原主拿到私塾，吃水煮蛋補身體，餘下的賣掉增加進項。
兩頭豬一年到頭也能賣三四兩銀子，加上大米賣掉的錢，剛好補貼原主，多餘的一家人做些衣服。
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是也不至于吃苦。
主要是4只狗子勞動力杠杠的。
“爺爺、奶奶、爹，我回來了。”顧希挨個叫。
“快坐下吃飯，別餓着肚子了，吃蛋。”鄭奶奶把雞蛋推到他面前。
顧希道：“奶，我每天都有雞蛋吃，都吃厭了，這些個你們和弟弟吃吧。”顧希三兩下就把紅薯大米粥喝完了。說實在話，紅薯大米粥味道還真不錯。糯糯的，很香。顧希一連喝了兩碗，才放下碗筷。
倒是鄭家人有些愣住，福寶一向是家裏吃的最精細的，平日裏大家喝米粥，他就是白米飯加蛋羹，白菜配肉片。今日沒有菜只兩碗紅薯粥，他還喝的那麽快。鄭母一想，心酸的問：“福寶，娘的寶貝，你是不是在私塾裏被欺負了？每天都吃不飽？”
“娘，沒有，我只是好些天沒有吃到家裏的飯菜了，我想念的緊。”顧希道，“娘，我回房間了。”說着，他跳下凳子，跑回自己的房間。
他每星期會回家一次，所以他的房間家人打掃的幹幹淨淨的。
鄭家有一個廚房。
一個堂屋（用來吃飯和招待客人）。
原主自己有個單獨的房間，房間裏有書櫃。
四只狗子一個房間。
鄭爺爺、鄭奶奶一個房間。
鄭母、鄭父一個房間。
然後是柴房、豬窩。
當年造房子的時候，原主的房子是原本就留着的，用來給鄭父的長子住的。四只狗子的房子是鄭二叔他們分家之後空出來的。
顧希把要抄寫的書拿出來，這個時空的物價跟洪長生那個時空的物價有些不同，但相差不大。不過，鄭家的日子比洪家好。
房間裏很是幹淨，原主年幼的時候跟着洪母睡，六歲啓蒙之後，才搬到這間屋子，這裏面的床、桌椅、書櫃、衣櫃都是他六歲之後添加的，他如今才12歲，所以這些家具才用了6年，算是新的了。
倒是四只狗子，年幼的時候是跟着鄭奶奶的。因為五個兄弟年紀相近，所以鄭母帶不過來。而鄭奶奶也高興孫子們跟着自己，哪有老人家不喜歡孫子的？
四只狗子吃飯很快，吃好飯，他們把兜裏的糕點拿出來。軟糯的糕點有些碎了，看的他們心疼的很，拿舌頭舔了舔兜。
甜滋滋的味道，跟糖水似的。
四只狗子窩在一起問：“大哥今兒為什麽給我們買糕點了？”
“不知道，大哥有什麽陰謀？”
“陰謀個屁？咱們身上的東西大哥看得上？”
“那大哥為什麽給我們糕點了？以前一口蛋都不給我吃。”六狗子道。
“不知道，大哥是讀書人，讀書人腦袋瓜裏的東西，我們是想不明白的。”三狗子舔着自己的糕點，一臉的不舍。長這麽大，第一次吃糕點。家裏好吃的向來都是大哥的，大哥很護食，從來不會給他們。相反，他們從山裏摘了野果子，還得上交給大哥。如果不給，娘就要打他們屁股。
人家都說兒子是寶，他們家兒子太多了，只有大兒子是寶，其他的兒子都是草。
顧希走到門口，靠在門板上，看這四只狗子窩在一起竊竊私語，他覺得好笑。但是內心又有些傷感，要知道這四只狗子被原主拖累了一生，年紀輕輕就去了。他們在家裏種田種地，供原主念書，卻也因為原主，英年早逝。
因果循環，顧希既接了原主的身體，自當照料這四只狗子。不過顧希也算看出來了，這四只狗子腦袋不是很靈光。
想來鄭家人疼愛原主，一則是把原主當成招子童子，二則是和四只狗子相比，原主的聰明相當的明顯。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們過來。”顧希喊道。
四兄弟馬上站起來，深怕顧希把糕點要回去。還算聰明的三狗子立馬把糕點塞進嘴巴裏，就算大哥想要，也要不回去了。他為自己的聰明點贊。
“把我的床、書櫃、衣櫃、桌、地上都擦一遍，用水擦，要擦幹。”顧希道。
四只狗子臉上升起了憤怒。四狗子道：“我們待會兒還要去幹活，還要去地裏呢。”現在是五月，五月插秧，正是農忙的時候，等插秧之後，還要把土豆豐收了。鄭家有2畝的旱地，種着土豆等農作物呢。
“不急。”顧希道，“你們幫我，我給你們糕點獎賞，怎麽樣？”
五狗子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我是讀書人，書中有雲：君子一諾千金。”顧希道。
“什麽千金百金的，我聽不懂。但是我知道，讀書人說話算話。”三狗子道。
“對，就是說話算話的意思，你們快來。”顧希道。
“我去端水。”
“我去拿布。”
四只狗子忙碌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鄭母他們也吃好了飯，鄭母着急的來找顧希，看到四兄弟在給顧希打掃房間，心中很滿意。鄭母拉着顧希問：“福寶啊，你怎麽今天回來了？這還沒到放假的日子呢？你是不是學校裏發生什麽事情了？”
顧希搖搖頭：“娘，我昨兒做了一個夢，不好的夢，我吓死了，我不想去念書了。”
“呸呸呸，做夢而已，咱不怕。”鄭母道，“你是讀書人，怎麽能不念書呢？你還要考秀才、考狀元呢。”
“可是夢好怕，夢裏有壞人，穿着好看的衣裳，像大老爺似的。他們要把我搶走，要我跟他們走，還要欺負爹娘，我好怕。”顧希道。
鄭母聽了，心頭一跳。把福寶搶走？難道說？
“娘，我不要去念書了，萬一去了京城考了狀元，碰到那些人，他們真的把我搶走了怎麽辦？”顧希又道。
京城兩字，是鄭母和鄭父心中的忌諱。再聯想顧希說的話，鄭母心想，當年他們夫妻撿到福寶的時候，那包裹着福寶的布料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東西。
